3.长春藤 多缠绵
那一年流行上网,白朗先生于是就上网了。
他既然自我加冕当了惠友计算机公司的总经理,每天少不了与电脑和网络打交
道,他的故事与电脑与网络不可能没有一点关系。如果你认为现在网络爱情故事太
多太滥又太俗,那有关白朗的真实的网络故事也许有一半俗。大众化的生活,本身
就有些俗不可耐。
如果你能接受这些世俗的事,就听听白朗回忆他在网络上的一些故事吧——
刚开始上网,我听别人说过什么网恋,网上情人;有人问我有没有网络情人,
我闻所未闻,不可思议。我以为网络不过如此,速度慢,中文网站空洞无物。特别
是在电信局的网吧看少男少女们上网聊天,尽是废话,没有一句是落在地面上的,
我看了一会就倦了,实在不知道网络上的聊天有什么意义。
在那些聊天室里,说些不三不四的话,谁都看不见谁,是男是女是美是丑也不
知道,竟能产生相互思念爱慕的网恋,可能么?我想即使有,也是高中才毕业的少
男少女才会有,在我的身上是产生不了网情的。
后来上了几次聊天室,我这种想法渐渐有所改变。正如前人所说,太上忘情,
最下不及情,情之所钟,正在我辈。上聊天室大多就是我们这些多情的人。
我生活在一个中等城市,接触的人总是有限,眼界局促,信息闭塞。比如在北
京发生的重大的不能公开的消息,一般要过半个月才能传到这里。互联网把世界缩
小了,把人拉近了。网络对我个人来说还有什么其他好处,那就是让我能更容易地
认识远在千里之外的女孩,并能轻松地在网上表达出我在现实生活中几乎不敢表达
的语言。
网络上还有自由的BBS,让我狂飚式反动的思想终于有了表达的地方。网上
倒处都是自由的风,谁也别想再蒙住我心灵的视线,封锁我精神的疆域;自由世界
的脉动,都能通过神经末梢似的的电话线,传到我的指尖。在网上,精神可以复制,
信仰可以感染,情感可以传递。
互联网,真是自由的精灵。古人说,无花酒美人,不愿生此世界。我说,无电
脑与网络,我会愧作中国人。
我在生活中太严肃,太善良,太文雅,据说这都是找不到理想女朋友的心理障
碍,是我性格中最大的缺点。
俗言道:男人不坏,女不人爱。我想自己不坏的本性是二十多年养成的,想变
坏一时也来不及了。
但在网上,我决定要以一个全新的性格形象出现,不惜变坏。
我在生活中太严肃认真,就想在网上放荡不羁;我在生活中太善良,就想在网
上有点邪恶;我在生活中太文雅,就想在网上有点粗野。即使在网络这个虚幻世界
里不能如愿,也会有一个寄托。我希望坐在电脑前,联上网络,估且能感受与现实
生活中的我相对立的另一种虚拟的活法。
我真名叫白朗,取了一个谐音的网名好了:北狼,显而易见,这匹狼不是来自
齐秦歌曲中的那匹北方的狼,而是真实的白朗在网络上虚拟变形后的一个镜象。
当我以北狼的网名上网后,互联网世界中,一个为了寻找浪漫爱情而上网的数
字化北狼悄然诞生了。
据说,在网上,没有人知道自己是一条狗。我在网上不是狗,我于是就成了一
匹狼,一匹孤独的狼,一匹好色的狼,一匹吞噬时间的狼,一匹寻找爱情的狼,一
匹充满幻想的狼,一匹在屏幕前眼晴发光的狼。
总之,在网上,我就是北狼,一匹狼,一匹披着人皮的数字化的北狼。
那天我在公司里与计算机神童们高谈计算机与网络的趋势,琴正在看报,她上
网比我早,我就对琴说:“别人都说聊天室热闹好玩,我去了两回,认识了一两个
人,时间久了,光打字,怎么没有什么意思?”
琴放下报纸,一抚长发,笑说:“你没有进入角色,当然不知其中滋味。”
“是么?我曾用一个女孩名进入角色,可这只快乐了别人。网上男人成堆,象
我这么伟大的人进去后常常被平庸所淹没。”
琴说:“有一个好东西,也许让你有兴趣,NetMeeting,微软公司的视频会议
软件,聊天时有四种功能,文字,声音,画板,还有动态的视频,试试吧。”她随
手写下一个国内站点给我。
有这么好的东西,我怎么还不知道呢。今晚就去试试,我半信半怀疑地说。
晚上打开NetMeeting并登录琴给的国内站点,我在聊天名单中寻找一个足以引
发我的想像力的女孩的名字。这个软件真是一个好东西,琴真是冰雪聪明的人儿,
她竟知道我想要什么。
我游览着一行行千姿百态的网名,看到了bindwood,我的英文不好,所以启动
操作系统时就装入了即时词典,鼠标一点,中文是“常春藤”,真是好名字。
我立即想像她是一个柔弱多情温婉缠绵的女孩子。这也难怪,好久没有粘过女
孩子,坐在虚拟的网络前,我的欲望开始飞动,没有掩饰的必要。我立即呼了她,
一会儿就得到响应,我的NetMeeting 里就有bindwood的名字了。我启动聊天工具,
不知为什么,并没有声音,我于是开始打字。
简单的笔谈后,我知道她是江苏的,我起初以为她是高中生,她说早不是了,
工作一年多了。 她说她在HX市,我为了更亲近地交谈下去,也说自己是HX市的,
一点也不脸红,反正红了她也看不见。
在网上,我愿意当一个骗子,说真话与说假话,都没有什么实际意义,我只希
望能与她套上近乎,能谈久一点,才故意把自己说是与她在一个城市里。我希望在
交谈中,能谈出快乐或蜜甜来。
我发现人退化后变成狼,什么事都好办,什么话都好说,我为北狼在网上的第
一次表现感到满意。
我问她学什么专业,哪个学校毕业,初次相见,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随意说,
想到就说。
bindwood:你哪有那么多问题?你是问题专家?
北狼:不,我是解决问题的专家。
bindwood:那给什么问题给你解决好呢?
北狼: 我,未婚,25岁,1米76,HX大学教书先生,让我解决爱情与婚姻的问
题吧。
就这样,我想到就说,谎言出口成文,与她慢慢地熟悉起来,如果换在网下,
我与一个陌生的女孩子交往要达到这样的熟悉程度,没有一两个月的既紧张又痛苦
的时间,我不敢奢望。我感谢互联网,它极大地加快了爱情进度。
我说她是一个女孩,因为文字中有女孩子气。Bindwood说自己的的名字就是女
孩用的。
可我与她远隔千里,她那种清纯无邪的女孩子气息被网络过滤得只剩下文本文
件,我只能靠心灵的嗅觉来品味她,不能象在网下直接感受她可能是扑面而来的美
丽与芬芳。
我开始埋怨网络,打开了门,越让人越不了槛;又象隔着一层磨砂玻璃,能感
觉到双方的存在,却看不清,触摸不到。
我开始有些留恋她了,多想在网上能经常遇上她。她说不经常上视频聊天室,
但常常上网。我希望以后约好周末相见,她竟爽快地同意了。
我是一个读过圣贤书的人,向来是“读其书想见其为人”,在网上,我也有这
种感觉。有什么好顾忌的?谁都不知道谁,是男是女都不清楚,我毫不掩饰我的狼
子野心。
我说,我想看看你,发一张玉照给我,好么?她婉谢说,现在没有,过一段时
间会有的。我知道她在找借口,忍不住替她想办法说,明天你能不能用单位的扫瞄
仪?扫一张给我吧,慰我网上相思。
她其实早看出我的阳谋,她说,不会吧!这么快?你的相思也太快了。
我狡辩着,相思就是这个意思,你是女孩,网上女孩极少,我就想见你。我进
一步说,你一定不会考虑嫁给这样的男孩吧?
Bindwood的话大出我的意外,她说,不一定啊,我觉得你很直接。
我于是自吹自擂地直率是美德,我无貌有才,无钱有德,你会看得上?
Bindwood先用文字模拟她的笑声 :哈哈哈。然后她说,说不定呢。
我可不想与一个一点也不漂亮的女网友谈爱情,现在没法看到她,我只能通过
语言来分析。我于是问她很美丽么?是不是有人常常说她美丽么?
Bindwood说,没有啊。她这句话让我无法判断她的容貌。
我不敢轻信,就说,是么?你可别太谦虚,过份谦虚等于骄傲。
我倒担心她说“当然有啦”,因为人都有一种“不足则夸”的天性,容貌平平
的女孩最喜欢照相,总认为自己漂亮,倒是真正的美人儿不说自己如何如何美丽,
因为她的美丽充分地表现在脸上了。
她问有没有女生被我的话吓了。我故作糊涂,吓了? 什么意思?如今网络上的
女孩都是久经考验的,什么话没有听过?什么场面没有见过?
Bindwood直接地说,你的目的性太明确!你在网络上主要干什么?
我怎么说呢?我说,现实中,我是一个充满幻想的老实人,我不常上网,但上
网的确是为了找一个梦中情人或妻子,就这样,不行么?
她说当然行。我说,我上网主要是为了能找到“你”
她希望我能如愿。我又有点信心不足,我说我太丑陋,人又笨,总想找一个美
丽一点聪慧一点的女孩,却不知道怎么办。
她说,好象男孩都这样!我只能搬出《孟子》中的话来挡——“寡人有疾,寡
人好色”。我还坦白,上网看到女孩就喜欢,一看到男生就断线。电脑上立即传来
一行她用字母模拟的笑声:hahahaha……
我不失时机地打出一行字:如果你美丽而聪慧,就嫁给我吧。
Bindwood回应道:你说什么?你怎么知道我就嫁你?我这人特迷糊!特别在能
说会道的男孩面前。
我调侃道:那有一首歌专为你写的,《糊涂的爱》。
Bindwood并不糊涂:你刚才是不是拒绝别人进来?有人呼我说老进不来!
我坦白:是的。我拒绝了,但你接受也可以进来的哟。
bindwood:好象不可以!
我说:我与你亲切交谈,才不愿第三者安足!
Bindwood问我一天上多久网络,我说不长,今晚为你破例了一个小时。她说上
网很久的!我始终不忘自己的使命,我说如果你真是美丽而聪明的女孩,请预先接
受我的爱意,好么?bindwood有点吃惊,什么?预先?你太浪漫了,不行的。我问
为什么?她说这怎么能预先接受,这是要负责任的,这可不是别的东西,可以预约。
我知道她不会轻率同意的, 退而求其次吧, 我说那就让我看看你的照片吧。
Bindwood说,我真的没有,现在没有。
我恨不得现在就能看到她,不知道她是不是象我在网上一样,一句真话也没有。
我说我等你一个月。
Bindwood不同意,她说,我不知道来不来得急,一年?
我故作生气地说,你对我无好意,一年不行;有好意,三天可成。
我想不到bindwood个性坚强:那我为什么非得高攀?
我做出不讲理的样子,我说,不是你非得高攀,而我要看美丽而聪明的你,没
有商量。
Bindwood回应一行字:你要知道,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
我觉得我在网上的北狼已经初步表现了预先设计好的形象,认准了自己就是一
头野兽,不会放过任何寻找猎物的机会。
没有爱情的日子让我压抑得太久太深,在网上面对这样一位清新的女孩,象古
语所谓有,虽不能至,心向往之,至少也要过过嘴瘾。
我准备说出一切女孩都爱听的话,而且我也最爱看她们听了这一句话
后的反应。迟说不如早说,早说不如现在就说,我就聒不知耻地说了:我爱你!
bindwood:我不信,你的感情太丰富!
我真没有想到她竟然很适应,这话她可能在网上听多了,耳朵都有了免疫力。
被她轻淡的一句“我不信”,我竟有些不好意思了。
上网有这个好处,即使脸红得象太阳,她也看不见。看来我从人变成一匹网上
狼,进化得还不够彻底。
我又觉得自己象失言的人,就自嘲地说,多情应笑我。她很认真地说,轻易就
爱上别人!我害怕!总觉得不安全!
我担心她生气不再理我,我于是口气松软了,我说,网上说一句让你高兴的话,
都不行吗?
Bindwood说,这是别人的自由,但这话听得很多了!
听得很多了?难怪有人说网上色狼成群,美女稀有。
不知不觉中,时间过得真快,她有点想睡觉了,她提醒我好好休息,让我先下,
我在深夜寂寞的电脑前倍感温馨。
我说,我有你在,不想睡呢。——是不是我的话让你昏昏欲睡?
Bindwood说,不是,太晚了,都晚上十二点半了,有点想睡,BYE!
我怕她以后不常来,说问,明天晚上,你来么?
她回答道,来的!
下面是聊天室最后两行字:
北狼:我爱你,你先下吧,请>>
bindwood :GOOD NIGHT!
我存下今日的谈话,睡意太浓了,这几日透支时间太多。今日的谈话,我感受
了网上聊天的好处,只是精神上还不太满足。
第二天,我把昨晚的事给琴说了,并多事地拿出存下谈话的软盘,让琴看,青
与黛也来看。四位金童也想看,我让他们最好别看,因为男孩的心事只有女孩懂。
琴看了后笑说:“总经理,你是一个泛爱的人嘛。”
我说:“现在不是一个泛爱时代么?在网上,没有人知道我是一条狗。如果可
能的话,天下可爱的纯洁的未婚少女,未尝不被我爱。”
琴说:“你与她全是打字,没有说话?”
我说:“是的,没有声音,可能是我的声卡或者是软件没有设置好吧。”
琴说:“那真可惜,说不bindwood是一个男子呢。”
我心中一惊,尽量往好的方面想。我说:“不会吧,一个晚上,她都是一个女
孩的气息,我看人不会错的。不信,今晚我再去会会她。”
我也不敢绝对肯定她是一个女孩子,真有点想听她说话的声音,声音能传递人
大量的情感与精神的信息。晚上饭后,我又打了NetMeeting,bindwood早就在那里
了,我呼了她,她很快响应。
一回生,二回熟,我很兴奋,直接了当地打出“我爱你”三个字,我估计网上
还一些胆小的未婚男孩想都想不到,更不要说敢打出来。
她立即回应一行字:谢谢。不过,你的感情太丰富了。
北狼:我们正式谈爱情,好么?
Bindwood:什么?
她一定在故做惊奇。
我看到视频程序界面上显示出音量的蓝色动态,我试了一下麦克风,音响里传
来她轻碰键盘的声音,声音接上了,我感觉到她恍惚就在不远。
她说打字很累的。我说,是的,现在有声音了。她高兴地说太好了,她真是一
个女孩子,声音与我想像的一样,娇柔清润,闻其声如见其人,音频聊天是多么美
妙。我想,从今以后,我是不愿再与她打字了,除非有话不好说。
北狼得意忘形地说,我们正式谈爱情,行么?她有点生气也说,什么嘛?我还
不是很了解你啊!对你一无所知!
她这么说我也很高兴,她的话总是那么温婉动人。我开始在麦克风中与她说话
了。
我问:“你多高?我一米七六。”
“平底,一米六六”
“天哪,太好了,你真是个美女胚子。”
她说:“我觉得我不合适你,我介绍一个更好的给你,行么?”
“你知道恋人们的身高最佳差距么?”
“不知道。”
“十厘米,我是一米七六,我们是天然一对呢。”
“别乱说。我还是给你介绍一个更好的吧?”
她的话让我有些吃惊,她居然把网络上的东西看得那么认真,还觉得配不上我,
我不知道她要介绍什么样的女朋友给我。
我说:“既然你这么不领我的情,你就介绍一个吧。”
她问:“你说什么呀?”
我说:“就谈谈我的女朋友吧,她在网上么?”
“不,不过她白天在单位。她真的可以跟你见面啊。”
她真是一个纯真的女孩,如果遇人不淑,连她的朋友都得遭殃。不过遇到北狼,
完全可以放心,因为它是活在网络上数字化的北狼,一下网就消失了。
我说:“谢谢,能在网上一起说话就好了,她是站柜台的?”
“不是,白领!”
“是不是你?”我竟怀疑她是不是象祝英台给她并不存在的妹妹作媒。
“当然不是了,或许你可以先与她用电话聊聊!”她听起来是很认真的。
“不可能,她不可能与一个从没有联系的人打电话,如果你是,就太好了。”
她天真地格格地笑了起来,我对这种画饼充饥式的游戏没有兴趣,我说:“好
了,这种假想我不想谈,还是谈你吧。”
她热情地说:“你去打电话!我帮你了!”
我现在心里有些惋惜,如果我真在HX市,说不定真能见到她推荐的美人儿呢,
可我不能为了这种毫无把握的相亲坐飞机到HX市,装着是那个城市的人吧?
我于是说:“不打,被她拒绝多没面子,何况她一定看不上我,她只爱大款,
不爱书生!”
她可爱地说:“那到不一定!不试怎么知道?”
我扯淡说:“可以想像得出。”
她不知哪来那么大的热情,她说:“那只是想象啊!我是说真的。”
我有点不耐烦了,我说:“好了好了,你不想在网上嫁我,也别转移爱心,找
个替罪羊。既然你自认为不具备嫁我的条件,我们没有缘份了。”
她笑说:“做朋友的缘分也没了?不管怎么说!我们还是很有缘的。”她的话
真有点伤感意味。
我也有点难受,我说:“我在网上寻找谈爱情都没有一点结果,还敢在网下花
时间交朋友?”
她不知从哪里学来的格言:“爱情可以没有!朋友可不能没有啊!”
我没有想好说什么。
她见我没有说话,说问:“你同时还与另外一个人聊天?”
我说:“没有,我在听你说。我说了,我与女孩交往,要么谈爱,要么什么都
没有,与女孩交朋友不可能的。”
她天真地证明完全可能,她说:“你没有女的朋友吗?我可有男的朋友!不过
都是大学同学!”
我说:“那是做人的方式不一样。”
她说:“是的。”
我忍不住问了:“你的男朋友在你那个城市,对么?”
她说:“也许,只是爱情上的现在还没有遇上。我不明白,你身边活生生的人
你不去寻找,为什么在网络这个虚幻的世界中寻找?”
我真不知如何回答,于是搪塞道:“我更向往精神恋爱。”
她忽又多几分成熟起来,问:“我不知道网络爱情成功的又有多少呢?”
我说:“我不管成功与否,我一上网,就想起有一个恋人在天之一方,不也是
十分安慰的么?至于能不能结婚,就得看缘份了。”
她惊奇地说:“是么?——也是的!”
我说:“因此,我一直在寻找那种精神上的爱情。”
她接下来的话,让我几乎要感激涕零了,我不相信网上有真情,不相信会有如
此清纯可爱的女孩子,声音如此清婉,性格又是如此的温情。我孤独的心一下子被
一种神奇的情感充盈着,都为她接下来说了我永远不能忘记的话:“你要是孤独空
虚的话!我……我暂时给你寄托了。”她的话娇婉细柔,象在喃喃低语。
我还有什么好说呢,我说:“谢谢,在网上,我真的喜爱上你了。我一直是一
个完美的爱情婚姻论者,后来又有过独身的想法,好象坚定不移似的。网络上,我
的语言可以放浪不羁,但我的心中,永远有一个梦想。”
我不知如何给她说,也不知道她能不能明白。
她问:“为什么?”
我说:“我从小衣食不愁,足够我过上优越的生活。可我更需要精神上的东西。
你知道,一个人的物质要求基本达到的时候,他就有些不满意,其中精神的要求占
很大一部分。我在恋爱方面,也更向往精神上的。”
我希望与她能谈得深入一点,可她说了一句话,又拉开我们的距离。她天真地
说:“所以你在爱情上万般挑剔!高不成低不就的!”
我不知如何再接着说了。我只好从形而上的爱情论上后退。我把自己贬值,说:
“生活中,我不会去集市买菜,不会洗衣,也许还不知如何关怀娇妻,不会照顾小
孩,我具备结婚的条件么?”
她说:“都不具备?至少你得关怀你的妻子!”
我在这位小女孩面前总觉得话在心头,吐不干净;我知道她不能理解我的孤独,
她却愿意用她在网上的芳心来慰藉我,我已觉得她十二分高洁了。
我对她还要有什么精神渴求呢?
我对她直言:“我在爱情上万般挑剔是不存在的,我所以要问你身高,问你美
丽么,都是为了精神有一个完美的寄托,其实,你一生也不可能嫁给我,我甚至一
生也不一定要见你,但在网上,你时时在我心中,这就是柏拉图所谓的精神恋爱,
在网上,我就是这样的人”
我也许言不达意,她也没有理解我的话,她说:“这还不是万般挑剔?你喜欢
虚幻的,我倒比较现实。”
我说:“我都喜欢,侧重点不同,现实中我爱功爱名,要命的是我是一个天生
的理想主义者,在网上也不例外。”
她说:“所以现实生活中忘了去找该爱的人了!你偶尔的寂寞也不能忍受?”
我说:“寂寞可以忍受,可灵魂中的孤独无法逃离的,所以我说,精神上的东
西总是要的。你如果美丽,让我看看你,你的声音我很喜欢,很美的。”
她温婉地说:“我目前没有照片,如果你真在乎的话,有一天,我会让你看的。
你寂寞的时候来找我了!我很乐意跟你交谈!我怕我如果太漂亮,你会很累!”
她这一句让我有无限的联想,她的容颜在我心中的悬念越来越大。我说:“美
丽只会让我开心愉快,我决不会累的,除非你以美丽来陷害我。”
她笑了说:“怎么会呢?何况我还不太美丽。”
时间不早了,我隐约地问了一句:“你现在家里上网?”
她说:“是的,你想下去了?”
我说:“我怕影响你休息,你父母不逼你早睡?”
她说:“我大了,他们现在管不了我。
我故作羡慕地说:“你好自由。”
她得意地说:“我家房多,我一个人住一间,隔几道门呢,他们早睡了。”
我说:“你会把照片发给我一两张么?我真的很想见你。”
她在原则上同意了:“有的话!我会发的!”
我说:“快一点吧,你知道,我与你谈了两次,至少在精神上喜爱上你了,让
我有一点寄托吧。”
她说:“我会努力!”
我明知道女孩不会轻易表达喜爱的情感,但我却很想听,我问:“你不说一句
真情道白么?”
她故作不知地说:“想听什么?”
我说:“我常常说的。”
她问:“那是什么?我想想!”
我知道她羞出于口,我说就打字吧,我也有好多话不便说出,却可以轻易打出
来。我们于是又打字:
bindwood:等想到了再说!好吗?你先回去睡觉吧!
北狼:不行,亲爱的,你应当让我更感到安慰。
我知道她在回避,就打出一行字:你说吧,我等着,那可是我一生从未听过的。
bindwood就是不说,她说不知道怎样才能让我感动。
我知道她不愿意说,我想逼她,看她的忍耐性有多大。
她托辞道,真的不知道!你的标准是什么?
我以情诱之:别顾左右而言它了,网络的确因你而美丽,不要也因你而残酷!
Bindwood竟无动于衷,我也希望是的!你还不下网吗?
我故意激她,我说那好,你不说,我明白你的心了,我们在网上,在精神都是
无缘的,是么?你不说,我是不走的。
Bindwood显然受不了这些话,不是!在网络上我们很有缘分!
我问,那你用什么证明我们有缘分呢?
可爱的bindwood真的不知道如何说话了,她说,不然我怎会跟你聊天!怎么会
来找你!
我内心真的很感动,我说,好吧,明晚十时再见。今晚你没有说,以后说吧。
Bindwood有她的网络原则:你一定能来!我就等!
她觉得没有表达完整,补充一行:但我还不了解你,所以,在网上,我也不想
骗别人!在感情上也是!
我故意正话反说,看她有什么反应:是么?我们谈了这么久,终于没有谈得投
缘。
bindwood:没有?有!
我真想不打招呼一下子断线,做成因为网络不稳定而断线的样子,让她难受一
下,可心里又下不了狠心。我真是与她同在一个城市有多好,我一定能见到她,也
许真的还能见到她介绍的女孩子呢。可遥远的距离让我感到网络的空洞无聊,非得
逼她说也那三个字,我才会感觉一点满足与安慰。我觉得说话还是不便,又打字:
任何时候,感情都是相互付出的,即使在虚幻的网络中。
Bindwood:付出总得有回报?
北狼:你如果真的说一句,我也许是感情得流泪。
Bindwood:那不是现在。你也给我上了一课!
北狼:上了什么课?
Bindwood:如果我真的说一句的话,我的感情就是真实的了!
她这一句话让我吃惊,我是不是太残忍了?这样逼她违心地说出那三个字,只
是满足我无聊的心,而对她来说违背了她的原则。
我实在想知道她会不会表达出来,我几乎在想一切办法。我觉得她真说出来了,
也许会让我一时很激动,至少今生今世有一个女孩对我说了那三个字,只不过在网
上。可是在我灵魂的最深处,好象又怕她轻易地说出来。试想:一个女孩子,与一
个远隔千里的男孩在网上谈了几回,就轻率地说出那万分崇高的三个字,那也不是
我所求的。
此时没有什么比这种心态让自己无奈又为难的了。
北狼:如果在网络上,我们真是相爱,与现实的爱是平行的,互不干涉的,那
人间又多了一层美好。你不觉得么?
Bindwood:我明白了!你是说,在网络上别人爱我!我也得爱对方!
北狼:虚拟是虚拟,可真情不是假的。
bindwood:这才叫真心付出!
北狼:是的。时间不早了,你是知道的。
Bindwood:你想听我说我爱你?
她真的快说到嘴边上了,一定是下了极大的决心,我知道她不可能这么轻易地
爱上我,一定是让我高兴,不让我失望,同时又不失她的原则。她真是一个聪明又
温情的姑娘。
我哄她说,你说了,网上关系确定了,我会永远对你好的。Bindwood未必是那
么糊涂,她说,我想我也会的!你快睡觉去吧!就当我说了吧。
她那句话仍是没有完全说出来,我不太满足。我说,不论我到那里,我会想着
你,你说话。
Bindwood:我目送你!
北狼:说了就不一样了,在网上,我只要你!
这种网情真是假做真时真亦假,真假难分,本来是在网上做戏,可是在戏中竟
不知不觉投入了真实的感情。
Bindwood对我说她很感动!我说,可你对我的心是假的。
Bindwood不高兴地问,难道我没说吗 ?
我作最后一次努力,说,虽然有那三个字,可表达方式不同。我们下吧,你也
休息吧。你现在再说一次,我会心跳得受不了,真的。
bindwood说,我说了那一句就够了!留着梦中说了!我害羞!BYE !我送你!
你先走了!
她今晚无论如何是不会说了,时间不早,晚上总得睡点觉,点一下挂断,当的
一声,她的网名消失了。下了网,我心中若有所失,触摸到网络传递给我的一点点
真实的痛苦与伤感。我发现我真的爱上这株网上蔓生的常春藤了。她的坚韧,让我
深深地眷恋,并让我产生敬意。她的原则,非常符合的追求完美爱情的原则:与爱
有关的一切,任何方面都是神圣、庄严与纯洁的。
美国人研究得出结果,因为有了互联网,反而让人加深孤独。我现在就有这种
感觉。
我本以为可以自由自在地游戏于网络情感之间, 现在才发现错了, 我从
bindwood的娇柔的声音听出她纯洁的心跳。
在生活里,我的恋爱糟透了,而在绝无责任的虚幻的网络上,竟邂逅如此清纯
的女孩子,我放浪的心渐渐有些收敛和顾忌。虚拟与现实之间真有斩不断的联系,
至少网上北狼播下的情种,长出痛苦果子却是由网下的白朗来品尝。
我想把这种美好的感受与公司的玉女们分享,于是把打字聊天部分存盘。
琴看后,笑着说:“祝贺你,在虚拟的世界里找到真实的情感。”
我说:“我从来没有这样奇异的感觉,这种感觉正是我想寻找的。”
琴说:“如果她真适合你,你可以走下网络,与她走到一起。”
我不乏自得地说:“完全可能,如果她真是我的知已,我一定要见到她本人,
如果是缘份注定, 说不定我会把电脑公司开到她所在的HX市的电脑大楼里去呢。
没有单位的人,就有这个好处。”
黛过来说:“总经理,你在网上开始了世纪末的浪漫?”
青也在用心听地我们说话,想说却又不知说什么,微微地笑着。
我说:“我没有想到自己很快就惹上网瘾。我要买一台笔记本电脑,可惜中国
电讯不思长进,还不能无线上网。不过,我决定,过几天就去电讯局再接一条电话
线,申请上网,到时,上班都可以上网了。”
她们当然比我们还高兴,中午是客户最少的时候,都可以到网上逛逛。
晚上我很早就上了网,找不到bindwood,我就在网上看新闻。九时左右,她在
网上出现了,我呼她,很快联上。我听到她在说:“你好。”
我说:“你好,怎么才来?让我想你好久。”
她一笑说:“我有点事了,对不起。”
我说:“你总是那样艳如桃李,冷若冰霜。”
她说:“我才不是呢,如果是,我就不会来找你了。我知道你在等我的。”
我说:“可你的心还不我的。”
她竟说:“不是的!我想不是你的!”
我不明白她为什么会这样直接了当地说,昨天不是谈得很好么?激动过后,她
又回到状态前了?我对她真没有办法。远隔千里,我不能支配她,有什么办法呢?
我说:“我听了有些伤感。”
她说:“网上有比我更好的,更温柔的!”
我不高兴地说:“不行,你再说,我可不理你了。”
她象在努着嘴说:“我很倔强的!又任性。”
我故意说:“我喜欢就行!反正网上你是我的。”
她的娇嗔是认真的,她庄严地说:“我的网络上男的朋友很多的!你自认为我
是你的!但我不属于你。你介意了!”
我轻松不起来,在网上,我往向虚幻的一见钟情,而她却如果天真又不失理智,
一个可爱又可恨的美丽的小东东。连在虚幻中也要那么真诚认真,让我对网络情感
培增敬意。
她觉得说得不够明确,她强调说:“我在网络上不会属于某个人!在生活中也
不会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她显得好可爱,真让我很喜欢她。我现在与她有什么关系呢?
除了与她相连的一台电脑,一根电话线,没有什么了。我不知道她是谁,她住什么
地方,她是什么样子,对她除了在网上交谈了几次外,一无所知,而在这样的网络
中,我的第一次网情却被一个网名叫bindwood 的女孩子吸引住了。
我说:“你让我太心冷了,你那么好,可网上的心却不是我的。”
她笑出声来,说:“没错。”
我真有点怕她从网上消失,于是问:“你明天什么时候与我谈?”
她说:“你说白天没有时间,就晚上吧。”
我意故激她说:“你仍是我的。”
在网上。我每次说这些话时,心中总有一种快感,自我安慰也能带来满足。
她轻轻哼了一声,已让我十分着迷,她娇嗔道:“那要看对什么人了!我属于
我自己!”
还好,她是属于她自己,如果她说属于她的某某男友,我非得夭折在键盘上不
可。
我说:“在网上,你太残忍了。”
她说:“我不能骗你啊!不然,我违反了我做人的原则!”
我不忍再逼她了,于是说:“我接受你的意见。”
她说:“我不想做个虚伪的我。我会祝福你!”
我故作一点伤感也真带一点伤感,我说:“谢谢。”
她说:“你在现实中会找到幸福的,在网上,也会找到理想的。”
我说:“不知道,可能不会,至少你没有让我实现这个理想。”
她鼓励我说:“的确会。我真的得下了!你也早点睡觉。”
我坚决地说:“不行。”
她口气平淡地说:“我原本可以‘忽略’你的!但我没那么做!”
我耍赖地说:“反正,非你不娶!”我总以为蛮横的话会让女孩子动心。
她宽容地说:“我能体谅你。”
音箱里发出一些细碎的声音,她好象要站起来,我感觉她与麦克风的距离远了
一点,她说:“我还得接电话!得下楼去了!”
我说:“不行,你别走。”
她耐不过我的缠,就吓我说:“那你明天就见不到我了!想想!”
我做出胆怯地说:“不会吧?”
她说:“BYE!我别人来找我了,不得我们约好,12点电话联系的!”
我有点吃醋,一定是她的男朋友来了,一夜中她们不知道做出些什么事,我心
里真有点不好受,发不得脾气,又没有办法,对这个天真可爱的网上小精灵,我真
是束手无策。
我说:“别人是谁?你的男朋友,你说一句让我安慰的话,好么?”
她说一句淡远的话:“别人是几个好朋友。好了,空虚的时候来找我!我很乐
意跟你聊天!BYE。”
她不再让我先下,只听当的一声,她象精灵一样,从我的电脑中消失,程序中
从一直显示的“与1个联接”立即变成“没有人呼叫”。
网上仿佛传来一股巨大的虚无的力量,我半晌没有回过神来,为什么过了一晚,
让我想念的bindwood就象变了一个人似的。我想只有一个理由,她一定有了男朋友,
昨晚只是在网上被我的话临时感动,今天清醒了,因为她与他们在现实生活里,总
比与我在虚幻生活里更有价值。
我坐在茫茫网海里一个孤独的岛屿上,如果不等着下一次网上相见,我永远无
法知道她生活在世界哪一个地方。我急促地敲击出一封邮件,按她在登录中公开的
电子邮件地上发去。
过了一会,我试着收,邮件竟退了回来,我估计那是一个假电子信箱,正象我
填的一个假邮箱地地址一样。如果bindwood不再来,我在茫茫网海中将永远也找不
到她了。
次日晚,多从晚上八时多上网,一直到十二时,一直没有见她来。我一夜的失
落感可想而知。
下午六时,电脑城关门时,我与琴一同出来,我把心情给琴说了。她说:“总
经理,别老上网了,我看你上网越来越没劲了。我有一个同学在开歌厅,给了我两
张票,有兴趣吗?”
我与琴就去了。与琴在一起的时候,琴的舞跳得好,晚上与她谈话也很开心。
特别是跳舞中,她丰盈的胸部不小心碰触到我的胸部,有种麻酥酥的感觉,让我有
点把持不住了,为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我忙想起了网上虚幻的bi mdwood。
从舞厅回来后,我又试着在网上找bindwood。她不在。到了星期天的晚上八时
多,我上网后,就看见bindwood的名字,不用说,那一刹那,我有多么惊喜。好象
她还没有人与她在聊,象是在等我,我于是呼叫她。
我不想掩盖自己的感情,我说:“你好,我等了你好几天。”
她有些吃惊地说:“哦,是么?你好。”
我问道:“你这几天都做了什么?一点影子也没有。”
她无忧无虑地说:“我出去啦。”
我埋怨她:“你老是忘记我。”
她有些女孩子特有的自得之意:“谢谢你记得我!”
我轻轻说:“我爱你。”
她笑说:“爱人没有罪啦,被爱也没罪!你爱生活中有所的女孩子吗?”
我说:“不爱,因此,你有罪,你让我发疯了。”
她娇柔地说:“那真对不起,你应该在生活中去找一个爱你的人!”
我说:“我在网上已经找到你了,生活中再说吧。”
她说:“我一点都不好!不值得你惦记!”
我说:“别这么说,在网上你能安慰我。”
她的话又让我心软:“我能做到我尽量了!”
我说:“你真好。你说真话,你一点也不想我吗?”
她停了片时,然后果断地说:“不想!”
我说:“让我太失望了,我成了单相思了。”
她说:“网上毕竟不现实!我喜欢真实的东西!”
我说:“我喜欢你。”
她说:“我不会在网络上喜欢任何人!至少目前没有。”
我说:“在网上,你真美丽又高傲,让我更喜欢了。”
她过了一会还没有说话,我打字给看,没有回音。我大声说:“你在做什么?
我不知道我好急?”
她笑嬉嬉地说:“对不起,我有些小事情要做!”
我不知道她什么小事情,就问:“你三心二意,不礼貌,能告诉我在做什么吗?”
她说:“不告诉你。我得走了!真的。”
我真不知道她怎么了,心不在焉的,心事重重的。我问:“我们以后还能在网
上相见么?你还会记得我么?”
她说:“会的!以后的事情以后说了!”
我问:“明天晚上我们相约?”
她说:“我说不准,到时再说吧。”
我说:“我会非常想你的,很想看看你的美丽,是我孤独人生一大安慰。”
她说:“我知道的。”她有些急切地说,“我真的得走。BYE!”
我为了把对她的感情说得真实些,我说:“你应当知道,我很喜欢你。”
当的一声,她又象精灵消失得无影无踪。莫名的空虚涌上心头。我决定一个星
期不上网,忘掉她!这是一个虚幻的意象,没有实质,我为什么会为一个虚幻的情
感所困呢,我连自己都说不清。我的头脑中只有这样一个念头,忘掉她,忘掉这个
可爱又可恨的小女孩!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我真的没有用启动视频会议程序,一般看看电脑行情和电
脑新产品,关心一下现在Diy最喜欢什么。
我核算了一下自开业来的收支情况,不是很理想,除了工资及其他费用,第一
个月只赚了两千多元。
大家闲着时,琴问我:“你是不是没有与她联系了?”
我说:“是的,她捉摸不透,而且每次交谈,只在表面上谈,时间很长,并不
能深入下去。我因为有点难过,但不是很严重。我为网络的空虚感到无奈。我有时
连自己都感到不好意思,我这样的人,不应当有这种的心思。少年维特的烦恼,不
应当在我的身上产生的。”
琴说:“公司的第二台电话装好了,你为什么不上网聊天?”
我说:“我没有激情,网络这东西,太空洞。”
晚上我有一个念头,想知道bindwood在不在。我其实希望她不在,这样我的失
望会多起来,失望一多,就可以慢慢地忘记她。我才登录,就赫然发现她的芳名,
前面还没有与别人交谈的标志,象在等什么人似的。我无法制止鼠标,手不自主地
双击她的名字。她接受了。
她先说:“你好,我没有想到你会来的。”
我说:“你不是在等什么人吧?会不会是我?”
她笑了笑,说:“可能是你吧,我想,一个星期没有见你,不知道你怎么样了。”
我喜出望外,我说:“谢谢,说真的,你这样一说,我变硬的心一下就软化了。”
她说:“你其实挺不错,我总觉得网络是网络,不是真实的,原谅我,好吗?”
我相信我的直觉。我说:“我们都说真话,你告诉我,你是不是与一个男孩正
处在热恋中?”
她沉默一会才说:“我属于比较理智的人!感情不容易激发。”
我追问:“你说,你是不是正在热恋中。我只要你说是还是不是。”
她说:“有一个不错的男孩对我很好,跟网上的你差不多。”
我明白一二了,吁了一口气说:“难怪了,我在网上不能感动你,因为网下有
严重干扰。”因为在生活中,说话是面对面;在网络上,一切情感都得通过麦克风
过滤,把我表情感情过滤了好多,还有什么感染力?剩下的是调侃与无聊。
她说:“也许是吧。”
我吃醋地说:“你别得意,过几年,你结婚了,你才会知道婚姻讨厌了,你会
的。”
她说:“我不知道,你怎么会知道?”
我说:“我看了不少爱情理论书,间接知识丰富。我还知道你的潜意识是在等
我,也在思念我。”
她用笑声代替了回答。我立即说:“我还是说一声,我爱你。”
她笑着说:“谢谢你的爱。”
我说:“如果你没有热恋,我们说不定能……我感觉到你真是可爱,天真,善
良,而且纯洁。”
她说:“很多人说我可爱!我听惯了,所以甜言蜜语对我来说!没有什么作用!”
我说:“让我说真话,我相见你,你会同意么?”
她说:“我想想……什么时候?”
我说:“就明天下午,好么?”
她问:“明天是星期六,时间是有。什么地方?”
我说:“这当然你说了,你认为什么地方好,有安全感。”
她说:“青山路的伊丽咖啡店。”
我问:“时间?”
她说:“明晚七点半。”
我问:“你有什么标志,拿什么东西,或穿什么样的衣服。”
她说:“我不说,如果有缘,你到时就会认出我。”
我担心听错地址,让她用字打出来。我问她有呼机么,她也告诉我了。我的心
怦怦跳了起来,她可在千里之外,而我对HX市的平面图一无所知。
我从来没有浪漫过一回,这是第一次千里赴约。自从我成了网上的北狼后,我
立志要与网下的我告别,我再不想循规蹈矩地生活,更不想做正人君子,我要敢想
敢做,趁着自己年轻,也不太穷,把想法付之实施。
网上分别后,我激动起来了,心里涌起说不出的兴奋。
我的网络恋人,我明天晚上就要见到你了,是丑是美,她的外表与个性我能不
能接受,她真的就是我将来的妻子?我的电脑公司会不会开到她那个城市去?结果
会如何呢?如果说人生乏味,这些生活中小小的悬念又让人觉得非常有味。人的一
生不是都在破译一个接一个的人生悬念么?
第二天早上,我打电话给琴与黛,告诉她们我有事,要外出几天,把公司的事
暂时委托给她俩,买了下午三时到HX市的机票。
我从来就不是一个浪漫的人,这一次,我的大脑硬盘象被一种病毒程序支配着,
正常程序不能运行。在没有决心彻底格式化前,错就让它错到底。
在飞机上,我真恨中国电讯没有上进心,不然,我会带上笔记本电脑,用手机
无线联网,看看网页,与别人聊聊天,也是一件打发时间的好事。不过起飞前,乘
务组提醒大家不要用手机或手提电脑,担心电磁干扰,影响航向,真没有办法。
感觉上坐飞机是最不安全的,不出事则已,一出事更容易上天堂,因为飞机离
天堂的距离更近了。以前坐飞机常常有这种感觉,这次担心更明显,我死不要紧,
只是我死了,让一个女孩子在那里久等,以为我失信了,那多不好。
一个多小时过去了,飞机在降落时,我看见飞机翅膀还没有折断,看来,这次
约会我一定会按时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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