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轻叩寂寞的心声
十多天过去了,我好象是在数着秒钟度过。我努力让自己从这件没有应有的因
果关系的网情的束缚中挣脱出来。
电脑公司的生意时好时坏。琴用她的口才和热情揽到一笔稍大的业务,是一所
中学想搞一个网络教室,让我与客户继续谈。我们做成了这笔大生意,三十台终端
电脑,一台高配置的主机,赚了一万多元。我私下里给了琴一千元,说是奖金。
琴说最好分给大家,她说,只是她运气好,客户最初与她谈,如果与其他人谈,
也会谈成的。我很欣赏琴这种不居功的品德,在现在毕竟不多。
我一合计,给每一位员工发两百元奖金,钱虽然不多,意在鼓励。我还是私下
多给琴五百元。并公开一项制度,以后谁的运气好,第一个接洽好一笔大业务,大
家都有奖,接的人更多。大家都赞成这是好办法,他们说谁都想多拉生意,多赚钱。
这些天,我白天的情绪总有些异样,女孩了们提议晚上一起都聚会,今天在你
家吃饭搓将,明天下馆子,后天到舞厅蹦的。她们每次都拉我去,我很乐意的。
有时大家不聚会,我分与琴或与青或与黛单独出来,一般在城市霓虹灯下散步,
坐坐茶馆,有时陪她们看看电影,逛逛商店。
她们好象也乐意与我单独出来,有时可以作为她们购物的参谋,蒙她们垂青,
说我的鉴赏力很高。
由于公司工作上的特殊关系,我在感情与道路上与每一位女职员都保持正常的
距离,走路并行有一米远,前后也会自觉地拉开二尺。
我觉得琴最能解人意,谈话能深入心灵。黛长相端正,不是很美丽的那一种,
女画家中几乎找不到美人,但她身上有艺术气息,谈绘画和时尚音乐最为适宜,她
常常把艺术与生活联系起来, 眼光很高,心境也比较傲。青与bi ndwood相似,属
于可爱动人、天真无邪那一类女孩子。可以与她广泛地交谈,但不能深入精神最细
微最深刻的地方。
听说黛曾有一个男朋友,现在不知道怎么样了;琴的恋爱史待考。青一定没有
谈过恋爱,她说下班就是自学电脑,复习课程,想当一位好律师。
我每次与她谈话,一谈到感情上的事,她就脸红,支支吾吾,说不出什么来。
时间在淘着我们的青春岁月,我对未来的恋爱与婚姻的方向要重新评估,不然,
我永远是在追逐一个不能实现的梦。我觉得琴和黛作女朋友比较现实,我有机会了
解她们,她们同时也有机会了解我;她们似乎也在期待,也在选择。
我与她们三人的关系,特别与琴与黛,心里隐然有些微妙的关系。这种关系,
我只有在最宁静最孤独的时候才能感觉到。
上午天雨,电脑城人很少,公司生意清淡。我坐在电脑前,上了网,没有收到
任何邮件。我看着窗外的雨,触发对Rose的思念来,我也不知道她什么地方让我思
念。我手在键盘上敲击着,一封信不知不觉地打出来:——
可爱的XiXi 公主:
我想你是永远不愿回信了。我现在才明白你说的“坚决不”之坚决的程度了,
比花岗岩还坚硬。
我还是觉得要向你说清楚,为什么没有让你看我。由于我当时牙齿肿痛,右颊
打了一个膏药,样子实在是不雅,如果第一次让你看见我这样,不笑死你,也得吓
死你,而我本来并没有这么丑。――请理解我的良苦用心,让你生气,决不是我的
本意,那晚我真想让你看我,后来,让你看了一点点头发,我却没有狠下心来。我
说对不起,还能说什么呢。
你的照片,我在你主页上找了好久,也找不到美丽的你。我想,从你提供大量
关于美容方面的知识上看,你一定是一个让我一见就不会忘记的美少女。
我是一个没有单位的人,开了个电脑公司,同时还炒炒股票,小有收获,爱幻
想,因为未婚的男子总是不那么现实,我没有打算一生独身。
在现实生活中,我是一个没有浪漫机会的人,而在虚拟的网络上,美丽如你,
年轻如你,都不愿意给我这一颗沉埋于寂寞中的心灵一点点安慰,让我觉得网络因
你而美丽,也因你而残酷,它让我有相逢的喜悦,也有永不能再见的悲凉。
你不回信,这是你的权力,我不愿意再扰乱你平静的心情,这是最后一封信。
今夜,窗外雨声淅沥,最诱发人的思念,美丽如你,此时又在做些什么呢。
永远再见,Rose。
网络上孤独的狼
我佩服自己的虚构能力很强,写小说能轻松入门。我只想找出能说服她的理由,
顾不得真话和假话了。我不相信还有与她在网下核对这封信的真实性的机会。
晚上我又修改一遍,这是我追求完美的天性想让这封信变得更精致些。发了信,
立即删除她的邮件地址,如果她不回信,这是最后一封信了。
次日又是一天的雨。我中午坐在电脑前,习惯性地接收电子邮件,只听得电脑
发来一种收信时极为悦耳的声音, 我匆忙一看,发信人那栏分明是Rose xixi,那
一瞬间,我无法用语言来形容这种意外的惊喜,心快跳到口里来了,迅速地点一下
邮件,细看来信的内容:
Hi,dear 北狼:
你好吗?
你的信太让我感动了,我把你的信看了多遍,如果你不是真心,你一定写不出
这样的信的。我正写回信的时候,又收到你第二封信。
第二天中午我到聊天室来了,换了一个名字,我看见你了,真对不起,我让你
难过了好久。后来也来了一次,本想呼你,却没有遇上。
我的工作很忙,这是在电视台的电脑上给你回信,我的五笔字才学,打得慢。
等我有时间,五笔字熟练后,我一定写长些。
我会记得你的,你那一晚表现得很顽强,我也只是试试你倒底能坚持多久。
为了回报你给我的一份真情和感动,我告诉你我主页上的照片,你在主页的第
一个目录下输入rose.html,再回车就可以了。照片是隐含的,没有链接出来。
好了,不多说,我相信我们在网上是朋友,一定会再见的。
I MISS YOU。
ROSE
我一口气看完,眼泪都要流出来了。她的信来得真是时候,我也实在想不出她
不回信的理由。尽管她的信写得很有分寸,可我仍想把她想像是我生活中的唯一。
一句“I MISS YOU”,让我感到无限安慰。
我按她给的方法寻找她的照片,一会儿,屏幕上十多张照片的缩样出来了,我
怦怦心跳,不知道她是不是我向往的那一种美丽。但从小图中我分辨出她就是我向
往的那一类型的美丽的女子。
点了其中一张,图像从上向下渐渐打开,先是她的头发,然后是双眉,再是一
双眼波流动的眼睛,秀美的鼻梁,到这里,我相信她的确是一个美人儿。
等到她的嘴唇、下颌、脖子和胸部现出来后,我发现自己是多么地爱她。照片
中她在笑,背景是一片有茂林的青山,越发衬托出她的妩媚。
我急不可耐的地看其他照片,有的是在电视台作主持人,有的是在飞驰的快艇
上,有的是她当上东方文化小姐时带王冠持鲜花的照片,有的是摄影室中造型,美
丽得让人不敢相信。有几张在海滩上,有一张泳装照片让我意动神越,海风中她长
发飞扬,沙上立着颀长秀腿,柔媚又有些矫健,散发着健康清纯的气息。
我一张张翻动着,对着屏幕痴痴发呆。想起不知是谁说过的一句话,好男人都
结婚了,好女人都挽在别人的胳膊中。可心里那一份痴情无法不激发我的幻想与冲
动。我把她的照片全部存盘,决定立即给她写一封信,把心中积压的情感倾泄出来,
写完后,心情平静多了,觉得自己心情太急,删除信中一些语言。
ROSE:
你的信让我很安慰,让我对网络有无限的好感,在这以前,我真以为你是铁石
心肠。
我想再在网上与你相谈,很想听听你的声音,你是一个主持人,声音一定是令
人销魂的那一种,尤其对我来说。
我真担心“太忙”会成为你经典的理由,你明天中午会在网上么?如果能有幸
地遇上你,就请你为我一个人主持一次谈话节目吧。
我思念你。
想念你的北狼
第二天中午,我吃了饭就上办公室上网,关上门,不愿别人进来扰我好梦。十
二时四十分,激动的时刻到了,我终于在聊天室里看到ROSE的名字,立即呼她,
她很快响应了。
仍然没有用上音频,我只能打字,向她问好。她打字回应:你好,我也高兴呀。
我告诉她很想念她,不知为什么。
Rose的话让我感到温暖,谢谢你挂念着我,我在看你的信。
为什么没有声音?
Rose说她用台里的电脑在上网,这是违规的,因为她知道我在等她,她才来的。
这话不知是她有意还是无意,总之,让我感动得手都有点发抖了。
我说,谢谢,你温婉的态度让我安慰极了,我不相信你真会那么‘坚决’的。
我相信Rose不是那一种决绝的女孩,她毕竟不是我捉摸不透的莲 ,她说那是说
说而已,怎么会呢?那样,网络不就是你所说的太残酷了么?
她很快提出让我传送视频,她想看我。
我有点犹豫,但明白知道经受不起她再一次“坚决。”
我说别急,你先说说我是什么样子,可能是——
??
Rose很快回应道:你别急我了,我等会儿得上班了,和你闲聊的时间也不多了。
我不大相信,现在才十二点半,她为什么这么急,仅仅看我一下,就想下了?
我有点失望地说,是么?你就算是一时上班,那应当还有一点时间的。
她说时间真得不多了,快打开吧。
偏这时候电脑死机了,真是烦人。
我问:你在么?
我又问:对不起,我死机了。
她没有任何回复,我真的急了。
我等了一会,她没有回答,我估计由于我的电脑死机,信息不能互递,立即重
启,一分多种后,我胆颤地登录聊天室,谢天谢地,她还在那里。
我忙解释说,真不对起,我刚才起死了,现在是重启。
Rose 问,刚才怎么了?那我刚才的话你都看见了吗?
“我的电脑发出‘程序出问题’,我没有看见你的话,真的没有,你再打出来
好么?”
“哪,我可不想重来一次。”
“不过现在好了。”
“北狼,我的时间不多了。我可要走了。”
“为什么?下午上班时间应当还早。”
“真的很生气,没能看见你。”
我又有点慌了,忙说,你等等,我机器不行,我真是不是有意的,我爱你,相
信我。
Rose:我还没有看见你。
我的视频现在不行,不知为什么。
Rose:什么时间才能见你?
你等我三到五分钟?我重启电脑,如何?
Rose:不行了。
只有三到五分钟,我重启电脑,如何?
Rosei:那你一定得快,最多三分钟。
我告诉她我们之间的视频根本就没有连上。
她打字示意:SEE YOU LATER。
好,你别走。
重启电脑,一两分种象半个小时,登录后,总算连上视频了,如果这次没有连
上,她一定会生气的,会认为我在玩什么花招。
我问她还在么?Rose 立即回应,我在,快!
我太高兴了。我说你先看科幻片断吧。我把摄像头对着自己的眼睛,象一部美
国电影的片头。
Rose又吓我了:别这样,我真的要走了。
我立即把镜头拉开距离,让她看到我完整的脸形。我的手指着镜头,估计在她
那里看来,手指的透视形状一定很夸张。
Rose说:看见了,你别吓我了。
北狼:看见了?
Rose :看见了,你还算英俊嘛,为什么说自己丑呢?
北狼:谢谢,你是不是在鼓励我?长相再鼓励,也没法进步呀。
Rose:不是鼓励,是真话。这是不是你?
天哪,她竟不相信是那是我,是不是我不是她理想中的那一类型的人?她说我
英俊是客套?那我真没有办法了,一个对另一个人的长相喜欢不喜欢,常常是不可
预知的,没有理由的。我感到自己有点自卑。
我这一时刻对自己的长相毫无信心,我估计她会讨厌了我的丑相。果然她不相
信看到的就是我。
我说是我,她也许不会相信,我只好一边打字告诉她,我的手指在动,一边对
着摄像头运动手指,——这还会是谁呢?
Rose:真是你?手别指着我:(
我说,你不应当对男人的长相有所挑剔,太失望了吧?
Rose 说,不是,请你别指我,我好怕被人指点的。:)
这一定是假话,女人说不是,常常可以向反面寻答案。
Rose说她在笑,并打出:哈哈哈……
我估计她已经相信摄像头里那个讨厌的男子是北狼了,我一点信心也没有了。
Rose告诉我她相信了,她说我也在笑。可我没有笑,一脸哭相,摄像头里可能
变了形,她未必看得真切。
她说,好了,我得走了。
我的心立即冰冷,她一定你很失望,才想走,下次再不来了。
Rose说不是的,快上班了,人多…
不容我多说,她打出:BYE。
我心灰意冷,无心再留她,留也留不住,人家是电视主持人,能在网上谈上两
次,我已经是幸运网友了,还有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呢。
我心里虽然一百个不愿意,出于礼节,还是打出:再见。
我又打出:能等一等么?
Rose 也许知道我的心情,她说,她会给我写信的。
我问,上班就不能玩了?
我的文字也许还没有传到她的电脑。我的电脑屏幕上已经出现Rose最后的一句
话:SEE YOU LATER。
我想,她永远不会与我谈话了,后会永远无期了。
我仍埋头打字,只听得当一声,她就与我断开了,聊天室出现无人状态。我感
到很不可思议,她不应当在看了我以后就对我冷淡,从心理学上解释也不合理,因
为女人更在乎男人的内心世界,对男人的长相决不会像男人对女人那样讲究,难道
我碰上我个别例子?
我实在想不出她喜欢什么样长相的男女, 象007的男主人公?还是象港台某一
位明星?可我就是我,与他们谁都不象。
我查看聊天名单中,她的名字竟然还在,我刷新屏幕,她的名字还没有消失,
我立即呼她,怎么也没有响应了。
无法解释她这一切行为,我陷入了深深的烦恼中,到现在为止,我还没有听过
她的声音,她还有可能不是一个女孩子,我被卷入互联网无边无际的空洞。她不是
说会给我写信么?好,我就等她一个星期。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我每天中午与晚上都上网,没有遇到她,怅然之情,大家
可以想见。整整一个星期后,我也没有收到她的信。我有点生气了,老是等待不是
办法,我给她发了一封邮件:
XIXI:
你说你会写信的,我却没有收到,并不是因为近日我市的信箱服务器坏了一段
时间吧?你可能根本就没有发信吧?
是不是看了我的样子,大笑之后大扫兴,所谓:遥闻声相思相慕,貌进前渐厌
渐疏。不知是不是这样的原因。
让你失望的北狼
次日中午,我收到她的回信,已经没有那份激动了。
HI,北狼
我现在NETMEETING上,我在等你,可你却不在。
我知道,你也一定很想念我,也一定会责怪我上次没给你回信。
其实那天收到你的来信立即作了回信,可待信写完了要发时,169
网竟怎么也连不上,结果信没发成,后来由于上班时间也到了,也
就没再发出去。要知道,那封信留在发件箱中,就像一块石头搁在
心坎。
以后几天也都因为工作忙而一直没能在中午上网,而有时间的时候又没有电脑
在身边。我也知道,你一定很着急于我一时的杳无音信。但是我相信,我们的思念
彼此心照不宣。
Rose
看了信,我的渐渐变硬的心又为她温婉的话语所软化。我从她叙事的语言中,
感知她的成熟,散发着我难以抗拒的温柔气息。她能这么说,我已是万分满足。不
知道她现在在做什么,我在屏幕上欣赏着她的照片,选了一张用PHOTOSHO
P把我的照片与她合在一起,得到精神上的奇异的快慰。
次日中午,我在网上没有遇上她。晚上离开公司前,想起今日是周五,感到一
丝孤单,就约琴一起去吃晚饭,多谢她同意了。
饭后信步到一家有格调的书店,装修很精致,大面积的白间黑,衬以灰色。这
里不是没有流行读物,只是放在一角很不起眼的位置,满墙是经典与格调的陈列。
在这个小城里,它是最好的书店,一些不甘落俗的人,只要有时间,一定会到
这间小书店小立片时,哪怕是翻一翻自己向往的书。
琴显然进入和谐的氛围中,我虽然拿着书,眼晴却在看她。她拿了一本《生活
中不能承受之轻》,翻了翻。我说这本书里好多话象经典,被中国一些作家当圣经
来引用。她点点头。
她又拿起美国人写的《格调》。我在一旁作书评说:“这本书在美国好评不断,
中国近年贫富分化,文化阶层也在分化,特别是电视节目,最明显地感觉到俗雅分
化得厉害,各有各的观众。这本书在中国出版,很迎合了一些当代中国人的口味。”
琴问:“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全世界都是这样么?”
我说:“当然。物质生活与精神生活,格调高下从来就是存在的,可能一谈起
格调,却会让一些人不高兴。象古人说避俗而不矫俗,因为俗人也是一种生活方式,
你矫俗的时候,很容易遭到他们不费力的反击。”
琴指着书说:“你看书上这几行:‘在面对这个问题时,人们恰恰暴露了对社
会等级的敏感:越是感到烦恼和愤怒,越说明等级存在的真实和严酷。如果谁容易
变得非常焦虑,这种倾向暗示你是一名中产阶级,你非常担心自己会下滑一个或两
个等级梯级。’”
我点头说:“分析很精采,生活就是这样,象苏东坡说,可与知者道,不与俗
人言也,就是一个格调的问题。”
琴疑惑地望着我说:“我们是不是一个格调的?”
我感觉惊讶,她竟会问这种问题,我如实说:“当然,我们是一个格调,不然,
我怎么会录用你。”心里还想说,说不定将来还想娶你呢。由于我想着ROSE,
这样的玩笑可不能乱开。
我看她很入神,就说别看了,网上有下载,你到网上看看吧。
琴笑说:“我看你就格调不高,人人都不买书,书店要关门了。”
我说:“那我买下这本,赠送给你。”
琴说:“谢谢,我在网上也看过一些了,不要买了。”
我笑说:“好极了,看来你还是回到我这个格调中来了。”
从书店出来,我们进入一家舞厅。我每一支曲子都请她跳,跳舞时,开始我与
她的间距远,跳到第六支曲子时,我发现自己竟不知不觉地很亲近地拥抱着她,她
没有不适的反应,很投入地翩翩起舞。小城市舞厅的经典浪漫就是熄灯,只有乐队
边和走道两处灯在吃力地亮着。我微微感到琴胸部的温软和鼻息的细微。
我们走出舞厅时,我才发现她有一种奇异美丽,这种美丽也许是一种风韵,而
它来源于格调。
路上,我们都保持着一尺远的距离,与适才在舞厅是忘情时的亲密无间又不同
了。
送她回去后,回家十一时多了,入睡前感觉很好,只是不住禁想起ROSE此
时是否入眠了呢,忍不住下床打开电脑上网,接收电子邮件,竟有了Rose的回信:
北郎:
我真的很想念你。
只是近来我非常忙,一直没时间上网,到今天为止,我已经两星期没收过MAIL
了,而我一直在心中惦念着你。刚才一收到你的来信就立刻回了,希望你没有对我
失望,也希望你能理解我的苦衷。
我现在上网的机会太少了,不象以前那么随意。我现在也非常想念我以前那些
网上的朋友,更想的是家。我一个女孩子在外地,有时真的感到很寂寞,也很无助。
I REALY MISS YOU!
yours,Rose
信中两处让我心动,一处称北狼为北郎,只换一字,感觉万殊,立即觉得她很
亲近;另一处是最后一行yours,Rose,这一时刻我仿佛真的拥有了她。我的睡意全
消,精神百倍,恨不得能飞度万里云山,坐在她的身边,或枕在她的双腿上,看着
天上的星星,说着话,在晚风中宁静地度过这一夜。
这封信我看了几遍,她无意识地闪烁着一种莫名的情绪。我知道她的父母家不
在她工作的那个城市,她电脑没有放在身旁,电视台的电脑可能真不能随便上网,
我想着她,也象我一样寂寞。
我在网上说谎惯了,也不容易相信别人说的话,但我宁愿相信Rose说的是真的,
她为什么要骗我呢?
明天是周六,她会不会回家呢?如果她回家了,那她一整天都能用上电脑了。
我立即发一封邮件给她。希望明天上午能在聊天室相见。才发完,就收到一封来信,
一看又是Rose的,太出乎我的意外了,信中只有一句话:郎,我在网上,你在么?
在等你。发信时间是20:12:28。
我一看就后悔了,真不该与琴出去,现在是23:24:56了,Rose还会在网上么?
我急不可耐地登录视频会议聊天室,太好了,Rose的名字赫然在目,前后的人都有
正在聊天的标志,Rose的名字孤零零地没有。我呼叫她,立即得到响应。
我看到有音频显示了,我“喂”了声。音响里传来笑声,“喂什么喂,我应当
听到一声狼叫才对。”
我忘乎所以,嗥了一声,她说:“狼来了!好了,别做了,晚上挺吓人的。”
我说:“我没有想到你会在网上,你在哪里?”
她说:“我回家了,我在家里。把视频给我看看,你是不是瘦了。”
我估计她周末回了自己父母的家,听话地把摄像头对着自己。她说:“你不但
没有瘦,反而更胖了,看来,你的日子过得挺安逸的。”
我忙解释说:“可能是摄像太近,我变了形,我应当瘦了,‘衣带渐宽终不悔,
为伊消得人憔悴。真的,你再仔细看看。”
她说:“我只是开开玩笑,你就那么认真了。”
我说:“原则问题可不能开玩笑,胖与瘦是检验感情真与不真的唯一标准。”
她笑了,声音很美,“你这以前到哪里去了?”
问这个问题,表明他很在乎我,我面不改色地说:“晚上在公司里安装电脑,
才回来,如果知道你在网上,我就不会去安装那些破电脑了。”
她问:“安装电脑?什么公司?皮包公司?”
我说:“不,我好象在以前的信中告诉了你,我开的一家破电脑公司,做兼容
机的。”
她说:“哦,你还是一个小老板呢,自由职业者,好,我以前想做个自由职业
者,没有实现。”
我说:“你好么?近日忙什么?”
她说:“不好,几乎每天都在做节目,星期天都不能休息,这个周末总算一个
人呆在家里。”
我说:“是吗?做节目是苦中作乐的美事。掌声是导演安排,话说错了可以重
来,比开公司还是轻松,没有商业风险。”
她说:“才不是呢。主持人压力太大,有人喜欢你,有人不喜欢,不喜欢的人
常常想轰你下台。如果导演不满意,就要做别的,竞争挺激烈的。”
“最近做什么节目呢?”
“最近台里想搞一个文化节目,题目好象暂定为‘从江南到塞北’,先到苏州,
周庄,无锡,杭州等地,然后上庐山,上黄山,再到长城以北以西,到敦煌和阳关
等等地方。”
“天哪,公费旅游都没有这潇洒,这种职业太让我羡慕了。”
“想参加?”
“做梦都想参加。我在大学读书时,寒暑假都要走一些地方,现在开了破公司,
老是守着,没有时间旅游,我最喜欢旅游。”
“我也是,我从来向往远行,这一点,我们有共同的地方。”
“对,如果将来我们相处时光里会出现一段――”我话到嘴边,没有说了。
“会出现一段什么?”
“如果会出现一段蜜月的话,那去旅游是最好不过了。”
她笑了说:“别自作多情,我还没有决定嫁给你呢。”
“当然,你要谢绝是有一万个理由,可我总不能没有理想吧。”
“理想倒是可以,不过要现实一点。你的女朋友呢?”
她问起我女朋友的事了,说明她真在乎我,我说:“我没有,真的。你呢?”
“我?嗯……怎么说,与你差不多。我每天很忙的。”
我放心了,她只要是未婚,至少在理论是属于每一个未婚男子的,当然也有我
的一份,“以后你会经常上网么,你要知道,我在网上总在等你。”
“谢谢。我想经常上网,读书时放假在家里,常常上网,如今网上的朋友都不
知道我到哪里去了。工作了,与在学校读书就是不一样的,不那么自由了。所以,
可能不会经常上。”
“为了我,你应当到网吧去,哪怕是发一两封邮件。”
“如果我好久没有上网,有时间的话,我会到网吧去,为了你。”
“有时间的话?你如果不挤出时间,真的会没有时间。”
“那不一定呢。——哎,你在听什么?”
“我在听音乐。”
“我听出来了,你在听《云水吟》。”
“太奇怪了,这是一本发烧碟,你也喜欢这一张CD?”
“不但喜欢,还在电视节目里介绍过。”
“那你说哪两首好听。”
“第一第二。”
“知音知音,太对了,这种恬淡的音乐,我百听不厌,尽管这些音乐名气不大,
可比《二泉映月》和西方经典音乐还耐听。”
“《二泉映月》很不错,可就是太凄凉了。音乐要平平静静的才经得久听。”
“对对,这一点,我们真有共同语言。我听第一首《寒山僧踪》,感觉很宁静,
那箫吹得精神饱满,很有神韵。”
“不过录音不太理想,古琴与箫声左右距离分得太明显了。”
“你真是一个美丽的知音。录音师是一个外国人,他好象对东方音乐理解不深,
把它当交响乐在录制了。我以为你喜欢西方音乐和西方文学,一个里里外外都个崇
洋的青春美少女呢。”
“才不是呢,我是中国人啊。我父母的传统思想重,我可能受到影响,我学过
古筝,没有理由不喜欢民族乐器。我还特欢喜古典诗词。”
“那我考考你,‘小楼一夜听春雨,深巷明朝卖杏花’谁的诗?”
“陆游的呀。”
“你真行,看来你是真的喜欢诗词。”
“你喜欢蔡琴老歌么?”
“当然,可惜是盗版碟,杂音多。她的歌很有韵味。”
“现在一些流行歌手就没有她那种味。”
“是的。——北狼,有时我在想,如果能在网下看见你,不知道你会是一个怎
么样的人。”
我一听她这么说,立即心花怒放,激情昂扬地说:“我到你那里来,好么?坐
飞机来,不到两个小时就会见到你。”
“这一向不行,我要出去做节目。”
“这一向指多久?是不是婉谢的理由。”
她沉默了片时,然后说:“这一向……大概是个多月吧,我说了,要外出做一
个文化节目。”
“我等你三个月。”
“不过,你别太认真了,网上毕竟是虚拟的,我也没有你想像得那么好。”
“虚拟的?我知道你是借口不让我见你。你要见的人不是我。”
“不是这个意思。我觉得我们在网上已经是很亲密的朋友了。”
显然,她说“很亲密的朋友”是给我不去见她的一个安慰,可我的心飞出来了,
想收回去就不是那么容易了。我说:“我真想见你,你不要问什么理由,我也不管
什么结果,我一定要见你。”
“你别这么固执。我在网下一定会让你失望的。我的工作太忙,你不一定找得
到我了,电视台也不能让你随便进来。”
“我们到此为止了吗?”
“我说结束了吗?”
“可你的话让我难受。你打开我的心扉,却不让我走出来。网络成了感情陷阱
了。”
“以后再说吧,我忙了这一向,我们再聊,。时间不早了,你先睡吧。”
“不睡。”
“睡吧,我也困了,你先下,我送你。”
“我感觉难过。”
“为什么?”
“你明知故问。”
“你下吧,我明天要回台里去,很忙的。”
我也不忍心让她睡得太晚。于是急匆匆地打了一行字——“ROSE,我已经爱上
你了,网络上虚拟的,感情却是真诚的,假若痛苦也是虚拟的多好,可惜不是,我
只能爱着你了,爱着你了!!!”
要感谢文字聊天功能,把不好说的全部轻松地打出来。她回应了一行:“你早
点睡,BYB,我有时间,一定会给你写信的。BYB。”她应当看见的我打的字
了。
当的一声,我的电脑立即处在“没有人联系”的状态。一看钟,已近凌晨两时
多。明天上午只能昏睡一个上午了。
至少我现在对ROSE有了一个梦想:一定要见到她,不管她愿意不愿意。我知道
自己性格有缺陷,既向往美妙的爱情,又缺乏无畏的勇气,这将会让我痛苦终生。
我一定趁着自己还年轻,好好地爱一次。
我一时高兴,到公司就与琴谈了我新认识的网妹ROSE。琴说,祝贺你,终于如
愿以偿了。
我说,还不太了解,她不象bindwind,只让我动情,ROSE让我的全部身心都激
动了。琴淡淡地说,这可能就是爱情吧,好好把握。
这几日中午,我总希望在网上遇上ROSE,怅然而归。发邮件给她也没有回音,
她真的这么快就外出做节目了?
一个星期缓慢地过去,我终于收到她的信,信中只说:我近日忙,没有机会上
网,今天中午匆匆上了一回,就回了信。下午还有节目,好了,我得上班了。BYE。
信很节省,我看出她的心情。
晚上总是不见她,我象一个严重失恋的人。白天到公司,神情寡欢。琴过来说,
总经理,是不是想她了。我一笑,你很善解人意。
我说,她总是若即若离,你是女性,你说说,女性这样的心理,意味着什么?
琴说,不清楚。我求她随便说说。
琴说,可能是她无所谓吧,人家是电视主持人,见多了,不会把网中情当一回
事的。
我不甘心,就问她的信还是让我很感动的。
琴冷笑一声说,如果我在网上,写是这样给别人这么回信。反正谁也不知道是
谁,为什么不能亲昵一点呢?我一听大有心如死灰之感,但一点点幻想总无法消泯。
晚上,我上了网,总是想着ROSE。没有她的信。聊天室也没有她。看看她的主
页,好久没有更新了。
今日中午饭后的话题是从青手中的一本《爱情与婚姻》杂志谈开的。琴问我:
“总经理,你向往什么样的爱情?”
我说:“我还说不清楚,不过,我对爱情充满理想。她不仅要漂亮,而且要有
品味,不俗气,多才多艺,最好还能做饭。能与我平起平坐地高谈阔论,性情温柔,
善解人意,如此等等。”
黛说:“你那位ROSE应当让你满意了。”
我说:“她只是活在网上,活在梦中。”
青笑说:“她拿习惯麦克风的手不一定会做饭。”
黛说:“那就不一定,说不定ROSE就是最适合总经理的人呢。”
我说:“你们怎么老是谈ROSE,她倒底怎么样,我一点也不了解,至多是网上
恋人,现在流行这个,一般上网的年轻人都有网上恋人,网下恋人。”
琴说:“就象天上有个太阳,水中有个月亮。”
大家笑了,我说这个比喻很形象。现代是消费时代,什么东西都要消费,包括
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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