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苏小小:“我是夏娃和亚当纯洁的女儿。”
拍马疾追,一路“小小”叫回来,她笑吟吟地等在院子门口。
“我说,哥们儿,感觉如何?”
“得嘞,大小姐,真没治。”
“这歌在你小说那块,不也是这气氛么。”
“场景不同哇,那时车站送别,没危险。”
“这是迷路,小说是女主人被抛弃,二者差不多。”
“谁说被抛弃啦,你别歪曲。”
“好,好,应该是我们的男主人公终于发现那女孩不是他苦苦寻找的那种有着一双
梦的眼的女孩于是拜拜了,是了吧?”
看她说得直抹脖子,他乐了:“这还差不多。”
“哼,什么话,”这会她才喘过气来,“我们快弄饭吃吧,我都快要饿晕了。”
等到将饭菜烧出,已是晚上十点多了。别的房客都在各自的房子里打扑克拱猪,折
腾得挺欢的。主人家给他们搬了个小饭桌放到炕上。小小变戏法似地抛给他一瓶红殷殷
的葡萄酒。
“哥们儿,对付着喝两盅吧。太晚了,村里的商店啤酒卖光了。”
她从他手中要过来开了酒瓶,先给他倒了一杯,尔后再给自己的杯子满上,郑重其
事地举杯齐眉,还略欠了欠盘腿而坐的身子,说道:“来,首先为我们今天的悲剧干一
杯,好,先干为敬。”还海派地将杯底亮了亮。
“干。”酒到肚里了,他还在捉摸她话里的“夹层”。
“再为我们今儿能过上一天夫妻生活干一杯。”
这回一碰杯他便抢先将酒喝干了,却见她还在若有所思地盯着手中的那杯酒。他却
什么也没想。但见她将头发往脑后一甩,仰脖子干下那杯酒,又给两人的杯子斟满。
“别干杯了吧,慢慢喝。”他担心她会喝醉的。
“不,我们还得干一杯,为明天在梦里。”
干了三杯酒,她的脸颊一片潮红,已然颇显酒意。他按住她斟酒的手,却被她推开
了:“你难道喝得不痛快么?”
“我很痛快,只是……”
“痛快就成,就该痛痛快快的,哪能窝囊人生呢,别压抑自己。”
“那我们慢慢喝吧。”
“这样吧。我们猜拳罚酒,怎样?”
“可我不会呀。”
“猜日本拳,最简单。”她两眼熠熠生辉,比划着拇指、拳、掌的手势,说,“这
是‘伊吻得’,这是‘怕死得’,这是‘哭死得’。好,先猜由谁出拳。”
她又用手比划了个锤子、剪子、铁布。
“伊吻哪个吻就嗨啊嗨啊——”
结果是他用锤子砸了她的剪子,便由他先出拳她猜,猜对了再轮换。
拳。
“伊吻得。”
拇指。
“哭死得。”
掌。
“哭死得。”
掌。
“哭死得。”
拇指。
“怕死得。”
掌。
“伊吻得。”
掌。
“伊吻得。”
掌。
“伊吻得。”
……
结果,那瓶酒都“罚”她喝了,他想抢出一两杯来都不成,他困惑了。
“你怎么每回都猜错?”
“因为我想猜错好痛痛快快地喝酒。
“可你总也该碰对一回两回呀。”
“哈,我与你心心相印,还能猜不透你。你不是喜欢分析别人心理吗,我只不过是
借用你的分析成果罢了。你是习惯定势,我则是反习惯定势,如何,比猜日本拳更简单
吧。”
她的酒意似乎已经很浓很浓了,都快撑不住身子了。她耷拉着眼皮喃喃道:“我有
一个预感……”
“什么预感?”
“……”
她没吱声。他一面将桌子撤掉,一面却是颇费思量。她为什么要灌醉自己?显然是
因为不痛快,至少,她是为了掩饰自己的不痛快。可她为什么不痛快呢?她真的预感到
了什么?
他扶她躺下,给他掖好被子。她的呓语直吓得他大气也不敢出。
“跟我睡觉,跟我……睡觉,跟我……”
一直待她睡熟了,他才敢缩到炕的另一头和衣而睡。
睡梦里,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惊醒了他。睁开迷迷糊糊的眼一看,他的嘴巴顿时错
愕得合不拢来。
满屋的月华,全都凝聚在她身上,她已将身上最后一件衣服脱掉,霎时,一团眩目
的白光将整个房子照耀得旋转起来,像一个旋涡,月光已不存在,只有她的光晕在炫耀
世界。她是一具独具磁场的发光体。
未待他完全清醒过来,那一团白光便倏地钻进了他的被窝……
天亮后,他们便径直回了城。计划中的官厅水库也不去了。她说,她哪儿也不去了。
他也懒得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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