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驽马

    初见驽马是在一间温暖的小屋，屋里有许多谈笑风生的青年。驽马静静地坐在
一旁看着他们，背后斜放着一把老吉他。有朋友悄悄指着告诉我，那位就是你一直
说想见的驽马。很久以前就听说过驽马的名字，也曾在我们蒲风社刊物上读过几篇
驽马的文章。文章写得很大气，凝重而又富于技巧，文思很是独特。一直在想什么
时候可以同他交流一下？

    屋子里有人提议让驽马弹一曲吉他给大家听，驽马便应邀弹了支Waterloo Bridge.
我听着，低声同朋友讲：是很有才气。不知道是不是被听见，驽马有意无意看了我
一眼，又静静地转过去看着人们谈笑。吸烟的人多起来，空气很污浊，我便找了个
借口离开，回到自己的小屋。

    没想到，刚关上门，门外就响起轻轻的敲门声。一开门，竟是驽马。

    驽马是一位秀气的女孩。肤色有点黑，但很漂亮，一头齐肩秀发，让人一看便
有心动不已的感觉。

    驽马小声问：可以进来吗？

    当然。

    你怎么走了？

    我不喜欢那种感觉，乱糟糟的。

    我也是。

    ……我以意外的方式意外地认识了驽马。后来知道，那天小屋里很多人便是为
驽马而去，许多都想追求这位冷艳而不可捉摸的女孩却不得其门道。

    很多人奇怪为何驽马会来找我，我想，可是更多人奇怪我竟然始终与驽马保持
着距离！我当然知道。因为我心里记挂的是复旦园里正上演着的《梧桐鸟》。

    驽马总有浪漫的方式感染着身边的人，还有我身边的人。我面带微笑地看着这
位可爱的女孩和她经常的别出心裁。我也常收到她未经封缄也无落款的信件，内容
与其说是信，不如说是些精美的散文或杂文。偶尔我也会回给她一两封。

    驽马是被父母遗弃的女孩，往事像谜却不堪回首。上天没给驽马亲伦之情，却
赋予她姣好的容颜与过人的才气。童年的阴影是她终身挥不去的阴霾。驽马不止一
次跟我说，对我觉得温暖，是因为我和她最亲的人名字中有相同的一个字，我也从
不做别人都在做的事。

    少年不更事时，曾写过一段伤感的文字“除却天边月，无人知？”，很多人以
为是写给驽马，其实我是写给复旦园的《梧桐鸟》。现在回想，我深深为我和我的
遥远的《梧桐鸟》曾给这位敏感柔弱的女孩带来伤害而遗憾。

    和驽马最终失去联络，是在她医院实习后。我终日沉迷于书本和四下交游，忙
碌的生活使我很难静下来平静的面对那颗敏感的心。许久后，收到一封邮戳来自武
昌华师的信，同样是不缄口但却无落款。我知道这是驽马的信。信里很伤感的说：
时间的流逝带走了花样的年华，也带走了敏感的心。虽然同样欢笑同样生活，自己
却像一棵冬日里落尽叶落拓的树，再也无法响应风。你瞧，因为上班不同路，你我
连陌路都不是。自己知道再也回不到从前。只是在深夜一个人静下来时，看着天边
那弯新月，想起你，心里才觉得温暖。

    看着信，我无言以对。

    后来，曾在武昌街头碰到过一次驽马，还没说上两句话便被涌涌人潮冲开而匆
匆作别。再后来，听说驽马已经离开医院去了广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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