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节
把冷掉的早餐扔了,打开电脑,看了一会儿最新的新闻。换上牛仔裤和铁锈红
的大毛衣,准备去女性杂志社把上个月的稿费取回来,顺路买一些清水百合换掉旧
玫瑰花。
结婚的时候,我就从娘家搬了台我用的电脑,再就是被翻了千百遍的书和跟了
我很久的CD. 婚后不工作,睡得晚晚起来,经常不吃饭,听着要死要活的调子,使
命抽着烟,写一些我喜欢的散文和小资情调的小说扔到各个杂志社。然后月底再游
游荡荡到每个地方收些钱回来,买上成打的百合,把每个房间弄得清香宜人,已经
觉得很大成就感了。冈民说象我这样懒散的人,脾气又不好,和别人合不来,没有
哪个单位要我,最好的职业就是让老公放心,做个好太太就行了。他是无论如何也
不会开除我的,只要我不跳槽就是万幸了。可怜的冈民,我心里暗暗叫着。
娶个温柔美丽的老婆是每个男人的心愿,但是害怕意外发生又是每个男人的心
病。男人呀,真可怜。
拿了钱在手上的感觉真好。象个百万富翁般得意冲进花店,叫老板扎了一堆百
合,还带露水。老板乐得呵呵的,“你和你老公真是爱好分明呀,你喜欢百合,他
每次来都是买玫瑰。”
我说:“谢谢。”然后就跑到前面的铺子买一包烟,就在付钱的时候,看见一
个脸庞清秀身材颀长的男孩子冲我笑。
“是你?”我激动得差点说话结巴。
“你也抽烟?”儒一很惊讶的问。
“是的。你怎么在这?”
“哦,我们公司就在前面那座大厦里,累了,出来走走,买包烟。”他在太阳
下眯起来的眼显得极深邃,我不禁深吸了一口气,装做无所谓的样子,
“你有空吗?有家咖啡屋的咖啡是从巴西空运来的,味道正点极了,我请你,
OK?”我的痞劲又来了。
“嗯,好吧。”他花了一秒钟想想,然后乐意的接过我手上大堆的花和食物,
并肩跟了我走。
不知道心里为什么象泛起一阵波澜,我垂下眼帘连忙加快了脚步。他的动作和
冈民相似的很,冈民也是见到我就会接过我手上拿的物品。
“梦中情人”咖啡馆到了下午总是很少人,装修和摆饰都是老板从巴西请人做
的,而且风格和味道特别地道。木头的椅子上铺了厚软的用巴西布料缝制的垫子,
颜色浓郁而且艳丽。以前单身的时候常跑到里,一杯咖啡一台手提电脑,就着音乐
可以混一个下午。这里的大到每个服务员和小到每杯咖啡价格我都了解。
我们对面坐了。他大胆的望了我一会说,
“你给我的感觉和上次不一样。”
“为什么不一样?”我天真的仰起头。
“那天晚会上,你象是迷人的公主,远远的站在那里,高贵得让人不敢接近。
现在,你象只调皮的小猫,浑身上下满是香气,懒懒的,很可爱。”他说话的时候,
太阳正好照在他的侧面,半面轮廓的阴影淡淡的映着他说话的神情,帅呆了。
一向口没遮拦的我低下头,心开始蠢蠢欲动起来,手指不停的在桌上划来划去。
如果要说怦然心动的话,这在这一刻。性能极好的音箱放着张学友的《不后悔》,
很动情的。
这是我见他的第二面。第一次见面是在冈民公司举行的舞会上。
自从冈民娶了我以后,总是喜欢带着我出席各种公众活动,然后别人都会夸他
好福气,有这么漂亮的老婆,冈民然后幸福的傻傻笑着。
在那晚各种灯光的反射下,耳朵上和脖子上的钻石不停闪着冰冷的光,头发也
是被水钻做的发夹优雅的盘起,显得颈如天鹅般颀长,低胸黑丝绒无袖长裙裹在纤
瘦的身体上摇曳生风,在晚会上给足了冈民面子。冈民为了忙着讨好上司把我交给
他的好友儒一照顾,我不喜欢这种场合,所以喜欢被当做贵重物品托付与人保管。
儒一把我拉到很黑的角落里坐着,不停的递着水和纸巾,只是不说一句话。当我问
到他太太为什么没来,他才讪讪的笑了,“我没有太太。”
然后我们都不说话,只是感觉他一直盯着我,我转过来,他就低下头。我才发
觉他原来很帅气,而且干净,象一杯纯净水。当我的脸不知什么时候变热的时候,
冈民已过来把我带回家。
没想到今天我会和他坐这里,单独的,很亲切的坐在我喜欢的地方,象情人一
般。
下午,我们象知心朋友一样聊了许多,我和冈民还有他自己的事。
从来没有人这样和我聊天,我开始象孩子般兴奋起来,手舞足蹈的,思如泉涌。
冈民象隐形人,整天忙着赚钱。在城市的上空飞来飞去,在电话里叮嘱我吃饭
和别忘了带钥匙之类的话。经常是他回来我已经睡了,他走了我还在梦里,我们俩
真正坐在一块谈情说爱的机会象中六合彩难得。是呀,谁叫我选择了他呢,他除了
可以不让我受苦,还对我好,这样的生活有什么不满意呢?
想到冈民,我起身并说:“啊,天黑了,我要回会写稿了。冈民这几天出差,
正好一个人可以构思故事,然后尽快发到杂志社去,有空我们再聊吧。”
他意味深长的看了我,然后转身帮我把东西拿好,我们一起走出“梦中情人”。
在转角处我们分手。当走出几步,我回头正好撞在他回头留恋的目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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