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辈子还做杀手
作者：我是小四
（一）
我是做买卖的。杀人的买卖。
我一向认为这是天下最实惠的事情。因为我会武功，而且还不弱。我觉得那
些会武功而不去做杀手的人都是猪，因为他们浪费了他们的武功。而武功，是神
圣的。绝对不能浪费。
所以，我最快乐的时候就是看着我的斧头砍断那些猪的脖子后，血柱高高喷
出，然后，像雨一样洒落。洒在我的身上，我的脸上……
我不用剑。那是给猪用的。我不是猪，所以我不用。
剑只是好看而已，绝对没有我的斧头来的快，来的猛。
所以，我最成功也最让我满意的买卖就是杀了江湖中据说最有名气的剑手西
门吹雪。
西门吹雪的剑很快，我们在激战了八百三十六招之后，他一剑刺中了我的咽
喉。可是，我没有死，他的剑在让我死亡的刹那间停住了，因为他已经没有了头。
但是，从此，我开始沉默。
因为，我没有办法再说话了。
我不是一个人做买卖，我不得不这样。因为我毕竟只是个人，而不是神。神
可以不吃饭，不睡觉，可以一挥手解决所有与他为敌的人。我不能。
我加入的组织叫做莫言阁。
（二）
莫言阁是全江湖最神秘的地方，没有人知道它在什么地方，没有人知道它的
最高头目是谁，没有人知道。也包括我。
平时的我并不是杀手。我是个杀猪的，杀猪也用我那把斧头。
当我看到有死掉的猪送过来的时候，我就一斧头把它的肚子剖开。里面就会
有一个名字，一个数字。名字就是我将要杀的猪的名字，数字就是它能值多少。
然后，我就去杀猪。
然后，我再剖开猪肚子，从里面取出银票。
然后，我再等待下一个名字的出现。
我杀人，但是我只杀我所认为的那些猪那些会武功却不是杀手的人。
会武功的人只有两种，杀手，或者是猪。
对于别的生命，我从来不伤害，包括真的活猪。
我是吃素的。很虔诚，不像现在的和尚，早课晚课不耽误，却大碗喝酒，大
块吃肉。我一直很虔诚。但是，在我的心中，却并没有半点神佛的影子。我心中
只有一个人的影子。
她叫冷寒雪。也是杀手。组织里也有人叫她“冷血”。我们曾在一起合作过，
合作非常愉快。那一次，我们两个合力杀了北武林的总盟主，然后，她的身上中
了二十八刀十三剑，伤痕累累。我把她背出了重围，然后在我杀猪的屋子里，养
了她四十六天。在那四十六天里，我没有接一个任务，全心全意的照顾着她。
不理智的人是不可能成为一个成功的杀手的，而我无疑是组织中最成功的杀
手，所以，我很理智。我心里十分清楚我的感觉，我知道，我爱上了她。
杀手并不是一定像外面想象的那样，冷酷，冷血，无情，六亲不认，甚至绝
育。
我的父亲是杀手，我的母亲也是杀手。
所以，在她醒来之后，我用手指在地上写了三个字：嫁给我。
她冷冷地说：我是杀手。
我摇了摇头。
她冷冷地说：我身上全都是伤疤。
我摇了摇头。
她冷冷地说：我从来不知道笑。
我仍然摇了要头。
许久，天地寂静。
然后，她冷冷地说：那好吧。
（三）
没有仪式，杀手的婚礼不能也不需要像天下其他男女一样，举行一个热闹的
仪式。
对于杀手来说，那不仅仅是多余的，甚至还可能是要命的多余。
所以，没有任何仪式。冷寒雪，成为了我的夫人。
我们的新婚生活很平淡，甚至在别人眼中看来，我们这对新婚夫妇之间简直
可以称的上冷淡。
我们之间每天的“对话”不超过十次，因为我不能说，她不爱说。我很了解
她，她对任何人都是这样。甚至我们晚上做爱的时候，她也是一声不吭的。
我不奇怪。也不怪她。
无论她做出什么，我都不怪她。
因为我是她的丈夫，而且我爱她。
这就足够了。
一年以后，我们生下了一个女儿，我给她起了个名字，叫萧萧。因为，在生
下她的那一天，我真的看见了“无边落木萧萧下”。
（四）
“无边落木萧萧下”是名字。
是一把剑的名字。
那把剑的主人是当今江湖中最有声望的人，他的名字叫做万里云罗一雁飞。
有人说小李飞刀是出手最快的武器，也是最可怕的武器。
说这话的人已经死了。
因为他没有看到一雁飞的剑。
那柄永远没有血迹的“无边落木萧萧下”。
一雁飞杀任何人都不会出第二招，因为，根本不需要。
杀我也是。
一雁飞找到我正是在我的妻子生下我的女儿的那一天。
正是在我的妻子因为难产而半昏迷的时候。
那是一个冬天的早晨。一个很安静的早晨。
我和一雁飞在屋子外面杀猪的院子里。
屋子里面是我的妻子和我找来的接生婆。
我和一雁飞谁都没有动，甚至眨眼。
因为功夫到了我们这种程度，胜败都只是一刹那的事情，甚至只是眨一下眼
睛的事情。
而这一战，我不能输。绝对不能。
院子里的空气因为我们之间的杀气而凝结。
一雁飞的手很稳，和西门吹雪一样稳。指甲很短很齐。虎口处有老茧。
他的下盘也很稳，很扎实。
他很静，静到了极至。
与他飘逸的长发构成了一雁飞特有的诡异。
但是，我不怕。因为，他还不如当年的西门吹雪。
他的衣服很新，还有女人淡淡的香味。
他还是一个稍有些浮躁的年轻人。
寂静，一切都是寂静的。我在寂静中观察着他，他也在寂静中观察着我。
突然，“哇哇”，屋子里面传来了婴儿的哭声。
我的心一动。
霎时间，一道明亮得刺眼剑光射来。
我没有躲过。
因为，我知道我的心动了。
我败了。我败了的意思也就是，我死了。
虽然一雁飞甚至还比不上当年的西门吹雪。
但是，我仍然败了。
因为，我也不是当年的我了。
（五）
我是冷寒雪，萧淡云的妻子。
我是杀手。成为杀手的原因是我喜欢杀人。喜欢看到一个生命在我手中完结
的感觉。
他们说我对人很冷淡，叫我冷血。
或许是吧，管他的呢。我从来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是杀手也好，是冷血怪
物也好。
我只在乎一个人，那就是我的丈夫，萧淡云。
我很早就开始注意他了，那时他还年轻，才16岁。而我当时已经19岁了，已
经是组织中正式的杀手了。但是我发现，我不如他，不如这个16岁的孩子。因为，
他竟然杀了西门吹雪。事先几乎没有人相信这一事实。而我很奇怪一向好强的我
对他没有一丝的羡慕或者嫉妒。
后来，他成为组织中最优秀的杀手。
再后来，我就成了他的妻子。
成为他的妻子之后，我才发现为什么没有对他有一丝的嫉妒，因为我爱他。
可笑吧，多么可笑。成亲之后才知道自己爱自己的丈夫。可是，我就是这么
可笑的人。或许，我把自己的感情压抑的太深了。
但是我仍然不会对他笑，不是不想笑。而是从来没有人训练过我要怎么笑，
所以，我不会笑。
他虽然不会说话，但是我只要看到他的眼睛，就知道他的心里在想什么。
那一天，我难产了。
疼痛使我几乎进入昏迷，但是幸好还有一丝丝的理智。我知道外面，有仇家
来了。
从杀气能感觉到，实力和我丈夫是相差不多的。
他们谁都没有出手，我知道他们是在等。
像他们这样的高手相搏，生死往往只在一刹那间。
我忍住了疼痛，尽量使自己不出声。我怕那会对他有影响。
但是，我的孩子没有忍住，他要出来了，我知道，他要出来了……
求求你，我的孩子，先不要出来，先不要……
然后，“哇哇”，他出来了，哭的震天响，似在向世界宣布他的诞生。
然后，我听见了外面的剑声。
然后，我知道，他死了。
我的丈夫。
然后，我拼命的跑出去，看到了他的尸体，地上还有他用血写的一个字：
“下”
我是她的妻子，我看到他的眼睛，就知道他的心里在想什么，看到他的一个
字，就知道他在写什么。
我知道。他写的是“下辈子还做杀手”。
我就是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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