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灰二三事
一、诗人的由来
用文绉绉的话讲，马叫唤就不叫马叫唤了，得叫马嘶。所以古人说“马嘶山谷
响，弓寒桑柘鸣”。龙都市城郊刘大伯家的那匹老马灰灰口沫四溅，兴高采烈地卖
弄。
小狗花花其实是个雄壮虎实的伢狗，只因背上白色的皮毛上生了几个乒乓球大
小的黑斑，才赚了这个十分女性化的名字。它十分看不惯灰灰那副故做高深、有必
卖弄的嘴脸，就冲辣辣地接上茬：“马嘶、马诗，灰灰老兄，这不是说，你一张嘴
就成了‘诗’了吗？那你果真就是，比七步成诗的曹子建更加厉害的诗人了！”
“花花，你弄错了！马嘶的嘶，与诗人的诗不是一个字。”
花花抢前一步，打断了灰灰的话。
“老兄，何必那么较真，嘶人也好，诗人也好，湿人也好，总之不是干人也就
是了。”
灰灰见逗嘴占不了上风，便缄了口。不管花花是不是有点阴阳怪气，口头上总
有盛赞自己的意思。于是想，内心里依然十分受用。又叫，唉，不，是嘶了一番。
二、竞争上岗
刘大伯吩咐这些家畜家禽们得公平公正公开选个领导。因为啥呢？因为他老人
家农活忙闲不等的，锁门一走人，家时就鸡飞狗跳墙，乱了套。
最严重的就是狗撵鸡，花花“汪汪”叫着把那鸡公鸡婆们吓得满天飞。刘大伯
生气就生气在，鸡蛋没多屙，鸡毛倒掉了不少。再说，人家的猫吃饱喝足了，就卧
到太阳底儿里晒晒暖念经去，这家的猫偏不。它总想爬到一缕长须飘飘的山羊爷爷
背上。山羊爷爷恼了就用尖角顶它。
那个小东西，鬼屁的很，机灵的一闪，山羊就顶在了墙上。还有，骟马跟叫驴，
不是这个踢了那个，就是那个踢了这个。整天乱糟糟的，没个秩序，这还了得。
投票结束，一唱出来，首先是刘大伯傻了脸。因为了闹了个大笑话，清一色的
我选我。刘大伯就一脑门子的火，一拍大胯骂：“你们这群不长脸的东西！”
然后一屁股蹲到院中央那棵槐树根上，吧嗒吧嗒吸了半天烟，又开始发号施令。
“都准备、准备，明天演讲一下自己的施政想法，择优录用，竞争上岗。”
骟马灰灰在桩上认真蹭掉了身上粘的草沫儿和尘土，又扭回头用舌头刷了刷，
然后抖几下脖子，打了几声响鼻，甩了甩长长的鬃毛，“咴儿咴儿”清了清嗓子，
目中无人地开始了演讲前的彩排。
“主人先生、各位家畜家禽：大家好！
“能做大家的公仆，替大家操心劳神，为大家服务，于我来讲，是十分高兴的。”
简短的小书帽过去，几句谦虚好听的话说罢，灰灰就大言不惭地喷开了。
看它多有不顺眼的小狗花花，昂着头蹲在地上“汪”了一声上去质疑。
“灰灰老兄，你说能把大家治得服服贴贴，还举例说，小猫再调皮，即便它爬
树上房，也得把它揪回来！我倒要问问你，怎么揪？总不能派小白鸽去吧，只有它
能飞了。别忘了，小白鸽它老以就坏在猫的伶牙利爪之下的。”
灰灰听后“呵呵”一笑，胸有成竹地说：“花花老弟，你多虑了！你没风闻过
‘愿奴肋下生双翼，随君飞到天尽头”的说法？只要我生了双翅膀，抓猫还不是探
囊取物！“
花花没让它说完，就“唿”地蹦了起来，气愤地说：“你这没根没梢闲扯淡，
不是拿大家当猴耍吧！”
灰灰仍一脸戏谑的笑容，不紧不慢地说：“看你老弟急的。你说过的嘛，不是
干人，我就是诗人。啥叫诗人，诗人最大的本领就是夸张。夸张知道不，夸张就是
夸大其实。‘白发三千丈’，大诗人李白说的；‘乌蒙磅礴走泥丸’，伟大领袖毛
主席革命乐观主义加浪漫主义的真实体现。”
你看，这群东西，也真是混球闲闹腾，刘大伯就隔岸观火，没事人似地“呵呵”
乐。
三、荣登大宝
刘大伯心想：要论能说会道，也数灰灰了。即便它心思上不去，就那“块儿”
也能震摄住的。
再说，那本事不咋的的贵州驴，当初不一样把老虎吓得不敢围身吗？
看看，看看再说吧。
灰灰上台伊始，首先要打击的就是时时处处不让它顺心的小狗花花了。
就像小猫吃老鼠，捉住之后并不急于下口，先是盘，取个乐子，尽个兴。灰灰
借鉴了这个经验，想着法子激花花，让它敢怒不敢言。
它以一幅大哥大的面孔，唤花花：“去叫那麦苗跟我衔过来。”
花花使劲瞪了它一眼，心道：妈的，没听人家说嘛，狗啃麦苗，装羊哩。这不
是故意出我的像吗？便蹲在那里，眼瞅向一边，装聋推哑。
“花花，你听见了没有？不服从分配是不是？”
“妈的！”花花小声嘀咕了一句，说：“衔麦苗，你应该找山羊更合适！”
“我不派山羊是有原因的，它路上吃了我的咋办，从它牙缝里抠出来？你不是
不以那东西为食嘛。”
花花无可奈何地衔了麦苗，才往那一停，灰灰又叫开了。
“你没看见吗？那只大耗子正在吃鸡食哩，快撵走！”
花花这次忍无可忍了，起身吼道：“日你妈的！你搁斜茬，是也不是？常言说，
狗拿耗子，多管闲事。我去捉耗子，要猫干啥用？”
“看你那熊样子，咱俩拌嘴，碍着人家小猫啥了，别拉着笸箩米动弹，牵扯了
这个牵扯这个，刚才你还咬出了山羊不是？”
对灰灰的骄纵蛮横、挑三唆四，花花一百个气愤，急火攻心，跳墙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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