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诞小说四题
黑马张三哥
据说张氏夫妇喂养的那匹老黑马生了个衣包胎,埋在牲口槽下半天了,还在拱,
扒出来剥开一看,竟是个眉清目秀的小子。
转眼,这小子长到了一十八岁,膀大腰圆,力大无比。他拜别养父母张氏夫妇,
出外闯天下。进山时因一箭射倒了一块巨型怪石,结识了隐身石后洞中的石头大哥。
后来在一片树林子里,又因踢翻了一座没门的小木屋,结识了木屋的主人木头二哥。
这三人义结金兰,他便自称黑马张三哥。
哥仨在深山中的一块平地上安顿下来,或猎山珍,或采野味,虽说饭做得生一
顿煳一顿,少滋没味,由于感情好,有说有笑有生气,依然欢天喜地。
有一天,三个人回来闻到锅里飘出一股异香,掀开一看,啊,饭,谁做的?他
们兴高采烈地往嘴里扒着,美得摇头晃脑。吃足了兴,三人躺在床上议起来了。石
头大哥说:“这肯定是妇女做的,多好吃!”木头二哥说:“光想妇女哩,谁家妇
女跑这来,我看是神仙施舍的!”
黑马张三哥半天才说:“这,拿不准,妇女不可能,神仙又咋会看着咱?等等
看吧!”
累了一天,兴奋了一阵子,稍一松劲便睡着了。往后接连几天都是那样子,三
人奇心倍增,决心留个人看看究竟。
头天是石头大哥,挨床就打起了瞌睡,等到出去的俩回来,还没醒,二天是木
头二哥,前半天还小着心,后来又犯了大哥的毛病,同样白费。挨到黑马张三哥了,
他给自己找个活干,远远瞅着家里。太阳还剩一杆子高了,三个小白鸽从窗户上飞
进屋去,变成人,全是妙龄少女,一个和面、一个刷锅、一个点火。黑马张三哥再
三感谢。原来她们三个是天上的仙女,看这仨人勤劳吃苦,十分感动,就暗里帮忙。
等大哥、二哥肩扛手提的回来,扔在地上好大一堆。三个仙女羞涩地抬抬头,
审视了一下。
见石头大哥瞅着她们,和善的方脸一阵红,咧着大嘴,嘿嘿地笑;木头二哥,
压根就勾着头,不时翻翻眼皮,生怕她们看见,瞥见她们打量他,脸立刻发起烧来,
不自在地搓着手,脚挪来挪去,咋搁都不合适。三个仙女瞅了眼黑马张三哥,又相
视笑了笑。她们与黑马张三哥已说过几句话,刚有点不怯生。
西天散满了晚霞,姿态万千,变幻无穷。门前,一丛翠绿的茎叶,点缀其间的
是火红的石榴,飞来飞去的花蝴蝶;一架紫葡萄,直爬到房顶上去,晶莹透亮,闪
烁比目。
三个仙女如三朵俏丽的花,站在屋里,生香增辉。她们厌倦了天庭珍馐佳肴的
生活,想下凡寻求恩爱,尝一种桃园乐趣,她们化作小白鸽,亲眼看到三兄弟的勤
俭与朴实。
就在他们圆了美梦不久,突然发生了变故。
一天,忽然刮起了一阵阴风,从天上落下一个九头怪,直扑进屋,抓起猎物就
走。吓得她们瑟缩地抱在一起。黑马张三哥与大哥二哥商量,往后每天留一个男人
看家,刁刁这怪物。
这天轮到黑马张三哥看家,他躺在床上装睡。听到九头怪到锅台前,抽刀翻身,
跃起来“唿”
地劈了过去,滚下一个脑袋,初战告捷,心情高涨。
后来,几个放羊的小孩说,九头怪就住在后山一片空地里,有一个小长工就给
他干活。九头怪很恶,小长工掀开脊背让人看一条条的伤痕。又说,九头怪正在家
养伤,精神不好,一睡就是一场。
黑马张三哥回去与二们兄长说,这可是除九头怪的好机会啊,安排了小长工一
下,弟兄三个开始谋划起来。
九头怪的院落不大,摆设却富丽堂皇,多是掠夺来的东西,结怨很多,家人仆
妇没一个向着他的。小长工又一一通融过,弟兄仨跟小长工径直走到里边。
小长工过去看他是不是睡得好,特意喊两声,才领他们进去。石头大哥、木头
二哥各把门一边,黑马张三哥走到床前。周密合计,突然袭来,手起刀落,马到成
功。
吴氏附识:人生勿奢求。凡舍身做事者,定有意外之获也。
能盖儿
娘家那爷儿几个成天来剐磨,能盖儿有心想整治他们,并且得到了老婆的积极
响应。
六月十五上午,太阳刚甩头东南,鸡就晾着膀子卧在房荫下。有人叫能盖儿,
说是他娘家爹来了,才走到洼那沿儿,一步挪四指,老头怕撑不住了。
能盖儿回家安排他老婆,待会儿她爹来了,如此这般。他赶紧拉个架子车去接。
老头往屋里一坐,直喘粗气。能盖儿一边扇扇子,一边说:“面条没了吧,快
给咱爹做点,少擀点,用那个快锅。”他老婆三下五除二搅了一把面,急急慌慌一
擀,到灶火里绕了一圈,端出一大碗事先下好的热气腾腾的肉浇头凉面条。老头登
时气不喘了,直着眼问:“这啥锅哎,恁快?”能盖儿笑了,“爹,你不知道,俺
这是搁外边让熟人捎回来的改良锅,一把火就是凉水也滚了。嘿嘿。”又轮到老头
心里犯嘀咕了,俺要给他买走,多花俩钱有啥,过日子比树叶还稠哩,光柴火看管
省多少。喷香的面条也顾不得吃了,“恁过两天你再让人捎一个,这个我要了,我
连路费都拿出来。”能盖儿拿捏了一会儿,才装着极不情愿的样子,把事先预备好
的加厚底锅掂出来。
老头回家一试,烧了半锅水,掏三四回柴火,可气坏了,第二天一早就去找能
盖儿算账。
老头气哼哼的一脚门里一脚门外,能盖儿正连打带骂那匹瘦马,“娘那个×,
你屙不屙! 娘那个×,你还真不屙了!”说着一棍下去,马连窜带跳,“咣啷”
一声,一块元宝落了地。老头见这,气早跑了,又费尽心机弄走了这匹瘦马。老
头儿召来了三个儿子。话儿也像长了翅膀,不多会儿都知道他买了匹会屙金尿银的
宝马,偎得他家跟赶会的样儿。长这么大,他家何曾这样风光过。老头笑的合不严
嘴。结果爷儿四个轮着打骂,没顶几折腾,瘦马死了。
他哪知道能盖是为了骗他,特意在马尾巴上绑了那块大元宝。
改天半上午,老头又气昂昂地来了,见堂屋门关着,心里才气,“恁还清静啊。”
一脚踢开门,此时里间传来一声惊呼,“救命啊!”是能盖儿老婆,老头往里跑,
这时能盖儿手一扬,“扑哧”刀子扎进他老婆的肚子,血水嘟嘟叫往外冒。老头儿
上前去拽住能盖儿,“啥事儿,啥事儿,值得破命?”话音没落,能盖儿老婆扑嗵
一声倒在地上。能盖儿刀子一扔,点根烟稳摆大坐那里,也没理老头,可把老头肺
气炸了,上去撕扯能盖儿。
能盖儿腾地站起来说:“歇着你的去吧,到上午不耽误叫她起来给你做饭就是
了。”眼看太阳底儿照进当门里边来了,老头儿单瞅着,能盖儿从箱子底下拿出
来个堂锣,围着他老婆,转一圈敲三下,喊一声:“孩他娘,快起来吧,给他姥爷
做饭哩。”整三圈下来,他老婆“呼腾”坐起来了。
这堂锣又叫老头看中了。回家就拿自己老婆搞试验。能盖儿绝不会想到他老岳
母会有这场劫难,要不说啥也不会在自己老婆肚子上绑个灌满红水子的猪水泡设计
骗他老丈人。这一折腾事大了。等那爷儿几个发殡了老婆儿,就来找能盖儿,把他
装进麻包,非要抬着撂到河里去喂鳖。
走到庄西头,“咔嚓”一个响雷,暴雨倾盆而至,爷儿几个把麻包往路上一扔,
跑到人家屋里避雨去了。能盖儿透过麻包缝儿,看见一个罗锅腰赶一群猪往这边来,
高声喊:“捏罗锅,捏罗锅……”
罗锅走到他跟前,能盖儿说:“我先比你腰弯的还很哩,有人出了个方子,叫
装在麻袋里,经雨一激就过来了。”又花言巧语一番,罗锅还真信了。
能盖儿赶一窝猪走了。
雨停了。爷儿几个抬起麻袋,罗锅喊:“换了,换了。”老大说:“不换是能
盖儿。”老二说:“换了是龟孙。”老三说:“能饶你吗?”老头说:“光凭你能。”
河坡很滑,爷儿四个下到半截腰里,往水边上一扔,说:“够你喝的了。”爷
儿四个满怀复了仇的那份心满意足去了。
次日清早,能盖儿赶群猪去他娘家,逮住老头熊了一盘。“四个大男劳力,没
一点材料。”老头见能盖儿来了,赶着一窝猪,心里正稀奇,见他又发这没头没脑
的脾气,更纳闷了。还没等他问,能盖就发话了,“河神正在分家哩,去者有份,
到中间是大骡子大马,浅点是牛羊成群,我在边上只分了一窝猪。”
老头明白过来是咋回事,心想不能再错过,叫上仨儿子,唿唿嗵嗵全跳到河里
去了。
老头爷儿几个死的亏,阴魂不散,状告到阎王那里,要讨个公道。
阎王派滥眼二鬼传询能盖儿。能盖老早就看见了,急忙和了点辣椒水,临跟二
鬼走时才掏出来,说是给小孩配的眼药水,一点点骗取了二鬼的信任。二鬼一抹,
呀,可气坏了,心里哪还有正事。
二次来了一对秃头。又被能盖儿设计绑在了椅子上,用锥子在头上钻眼子说是
安头发。俩鬼给弄得头破血流,狼狈逃窜。
阎王知道这回是碰到弄家了。只好亲自出马。
阎王最大的兴趣,就是想见识见识能盖儿是不是长着三头六臂,竟有如此厉害。
能盖儿一句话没说,很顺从地跟着阎王走到了门口。阎王事先准备着折腾一番
的劲全泄了。
心想起码也得有口舌之争吧,这么轻而易举地把他带回去倒没什么意思了。他
松松地跨上了千里驹。这时,能盖儿说话了,“你先走一步,我骑上我的万里哼”。
到里面赶出了那头老母猪。阎王问能盖儿,这不是老母猪吗,叫万里哼咋回事?能
盖儿说,万里哼,故名释意,哼一声跑一万里地。
阎王一听也动了心,要与能盖儿换坐骑,还说可以袒护他。能盖儿故意拿捏了
一阵子,最后以全身衣服都换个遍打成一致。
能盖儿打扮挺当,跃上千里驹一鞭下去就没了踪影。到阎王殿外,六个小鬼问:
“能盖儿咋没来?”能盖儿说:“待后头哩,一会就到。”
阎王大汗淋漓到阎王殿外,一身短打扮,活生生一个能盖儿。小鬼们一顿狠打,
他连声至一声喊:“我是阎王爷。”小鬼们正在气头上,“你是阎王奶奶也不中。”
吴氏附识:人生勿贪。贪乃今日之贝,难长久也。
驸马传奇
靳贵听说京城汴梁好,端着挑子就下去了。半路碰见俩赶考的秀才们,他们有
说有笑,靳贵并不接腔,只是细心听着。乡下学问人少,见个进过几天学校屋识俩
字的,都佩服,更何况是秀才。他们说话,有板有眼呢,靳贵想学着点,到汴梁也
好应付场面。一天,过杞县看见一大户人家正兴土木,接了几节的架木上站着很
多泥水匠,刚棚好了檩条。
走过去恁远,一个秀才回头看了眼,又瞅瞅蓝蓝的天空,天上飘散着星星点
点洁白的云彩花。
这时,秀才手一扬,有滋有味地吟:“高梁二架材。”靳贵心里说,这作诗
了啊,得记住。跟着小声嘟囔:“高梁二架材高梁二架材。”背有二里地,算烂熟
了。他才去品秀才作诗的滋味和动作。一比划,差点没叫挑子抖擞掉。十来天没
下雨,赶路是好。路边沟子里,水耗净了抢一层薄皮儿,另一个秀才看了眼,捋了
捋光光的下巴骨,拖着腔儿吟:“天干地卷穗。”靳贵又忙着记诗。秀才相视一
笑。树稍都摇晃起来了,一阵凉风吹过来,走了一身臭汗的靳贵舒坦得激凌了好
几下子。天眼看要变,秀才招呼他住店,靳贵也觉赶路劳顿,便住下来。三位站在
门口往外看。忽见俩鸭子跳到对面混水洼里,又跳又拍膀子,秀才一笑:“你看这
俩老笨虫。”一天来到汴梁,大街上围得人山人海,看皇榜。三公主独好搜集偏
奇怪字,招驸马也别有高招,写下一百个希罕字,认完者不管贫富美丑,可卧东床。
守卫的军士都有些不耐烦了,怎么,天天是瞎等啊!驸马谁不想当,偎家多,能
者少,眼看百日将过,哎!靳贵掌鞋挑子搁稳,他挤过去凑热闹,东瞅西看,上
下翻眼珠,那是天书啊。他摇了摇头,叹口气说:“一字不识,一字不识啊!”
守卫军士听了,琢磨:这人不赖了,就一个字不认得,看他那个遗憾终身的劲儿,
就是,因一个字当不了驸马,嘿,几个月了,连认过半的都少有,他剩一个字就算
顶尖的了。天下哪有认全的人。想好。他上前喊着靳贵说:“恭喜了,恭喜了,
驸马爷,小的领您进去。”别的军士听说找到了驸马,心里别提多高兴了,这死罪
可瘦到头了,一齐跑上来,簇拥着靳贵进了皇宫。靳贵一听却愣正住了。张几回
口都不容他说,军士们说,一字不识就一字不识,三公主一教不全认识了。欺君之
罪当斩哪,他也没法。三公主一见靳贵,心里也挺乐。招驸马百日没动静,多少
人劝她易弦改辙,这一雷惊天地,她看啥都顺眼哩。成亲两天没话。靳贵不敢说,
死活未卜呢?三公主又高兴又害羞,张不开嘴问他到底不认识哪个字。三天头上
三公主问,靳贵说出了实情。三公主顿时没辙了,蒙起被子哭起来。靳贵只是无言,
她只好自己劝自己,天明三驸马要与大驸马二驸马见面儿,那两位可是两科状元郎
啊。临明,三公主把豆子扎上个小孔,撒上点麸子,告诉靳贵他们要问你念谁的
书,就说孔夫子的。安排了几遍,才心神忐忑的坐下来。靳贵长年短打扮,猛一
穿上长袍大衫子,不是好滋味儿,上楼梯儿时不小心踩了前大襟,栽了个狗吃屎,
伸手一按,袖筒里的豆子挤扁了,麸子也没了。见面时人家一问,他说:“小弟念
的是孔扁豆的书。”人家也愣了,想孔扁豆与孔夫子同姓,一定有关系,又问:
“孔扁豆与孔夫子啥关系也?”靳贵在家时常与人骂大空儿,只知往辈儿高处爬,
说:“孔扁豆是孔夫子家老太爷。”二位状元郎没想到他是胡侃,靳贵出奇制胜。
下面对诗,靳贵是先下手为强:“高梁二加材。”大驸马二驸马都是饱学之士,
他们以为靳贵之诗必有来路,一头扎到经学诗书之间搜寻去了。
靳贵等不及,又出了句:“天干地卷穗。”大驸马二驸马头上冒汗,坐姿不
再风度,心里也已慌乱不堪,最后靳贵甩出了重型炸弹:“你看这俩老笨虫。”
大驸马二驸马红着脸打拱告别,二人到外边嘀咕:“怪不得,人家念老太爷的书呢。”
吴氏附识:学问能运用自如方真学问也。惜状元之流,学富五车,又何用之有!
张伴砍匾
张伴一进家门口就愣住了。他明明见媳妇在烧锅,里屋磨咋也在转。天这时候
了,是谁还没有回家。身上的箱子也不搁下,就问:“哎,谁推磨呐?”他媳妇一
见他回来了,心喜咋的,也没答话,只站起来给他去箱子。张伴心里急了,以为他
走了这几个月,媳妇在家里有了相好的,扒开簿篱子一看,是驴!又问:“哪来的
驴?”他清楚家里根本没宽余钱值买这东西。
他媳妇弯腰剔了把火站起来说:“一个要饭的老头,见我推磨可怜,就叫我找
了些五杈鼓了,树根了,净是些烧锅的材料,又给他找个锛,三下五下砍了个驴,
套上还真管用。”张伴听着心奇,但觉这总不是坏事,心里才好受些。他上前一看,
说:“呀,啥驴哎,这人活恁毛糙。”说着卸了套,“哧哧”几下收拾得一根飞毛
都不剩。再上套,可驴不会走了。抠摸半天,后来叫她媳妇过来了,也不中。抬头
捶脑瓜子,悟出了,一定是老师鲁班来过了。
张伴垂头丧气走到外边,天已经黑下来了。打着星光,“气死鲁班”的匾额闪
着亮光,刺进他的眼里,恼冲冲地进屋掂来斧子,几下给砍了。斧子也扔了好远。
张伴早年学艺于鲁班,这人很有脾气儿。
鲁班用他老师的办法教徒弟,张伴干了两年,还没摸过成件儿活,心里不愤儿,
脸子耷拉着,叫干啥都心不在焉。鲁班见得多了,就打算教他几手。
一天,鲁班叫他做圆桌,张伴心里透了亮色,哼着调子拉锯,找个东西也一蹦
三跳的。该吃饭了,叫几遍还舍不得站起来。师傅叫歇会儿,他就一个人抠摸。忙
活了两天,他最后又上下端详了个稳当,找师傅交工。鲁班大带子一解,这一比划,
那一比划,叫张伴看。“圆桌不圆。”声儿不高,但透着威严。
张伴本指着老师会夸哩,反挨了吵。心里不服气。看老师去了,“腾”把刨子
扔了好远。
过几天,鲁班又叫他做个方桌。
张伴心想,方桌好做,又是砍腿,又是粘面儿。又是两天,合到一块了,又用
刨子刮得光光的。
鲁班一来,还是大带子,对角一亮,只说了一句话:“方桌不方。”
张伴气坐在板凳上,心里不是味儿,鼻子一酸,泪落下来。好半天抬头瞅了眼
方桌,还是觉着没哪赖。咋着也达不到师傅满意。又想先几个师兄也没哪点比自己
做的好,师傅不但夸,而且传了真手艺,师傅这不是捏自己吗?气不打一处使,背
着小铺盖卷走了人。
张伴又投了几个老师,一手活儿学得很漂亮。记得鲁班老师的那桩事,做了个
匾,上书“气死鲁班”,悬在门上头。
这话不久就传到了鲁班耳中,他装个要饭老头,探明真实确凿。这不过是给他
一个教训。
张伴也想到了这一层上。他对媳妇说:“得到鲁班老师那儿去看看。师恩无量
啊。”
吴氏附识:人生勿狂。过天事可以做,过天话不可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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