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今天是什么日子?
今天是2000年的八月十三日!李强啊李强,我的老朋友!你要记住这个特殊
的日子!你应该牢牢记住它!它值得你牢牢记住它!因为此时此刻站在上海火车
站出口处东张西望的李强前面,一辆崭新的,黑色的豪华奔驰无声地停了下来,
车窗无声降下,司机探出头,是位四十多岁的男司机,掏出白色司机服上衣袋里
的一张照片看了看,又以研究的目光上下打量他。
李强他一时不知所措地将脸转向别处。
那司机问:“先生您是姓李吧?”
他回头望望,身后并没有其他的男人了,对方明明已经将他的姓都问出来了,
他竟没有把握确定这辆车就是他在网上认识的那个CAT 姐姐派来接自已的。他只
在名车杂志上看到过这种如此庄严气派名贵的车,他是做梦也没坐过这么有级别
的车啊!
“我问的正是您那!”
“我?对对,我是姓李!……”
那司机笑了,又问:“杭州来的?”
“对对,杭州来的,刚下火车……”
“叫李强是不?”
“对对,我就叫李强……”
“那就上车吧!我家小姐要我来接的就是您。”
车开上马路,东拐西拐驶到了市郊。李强不禁有些奇怪地问:“老师傅,咱
们这是上哪去啊?”
“瞧你问的,还能上哪去?回我小姐那儿呗!”
“她不住市里?”
“市里当然也有她住的地方,不过小姐嫌市里噪声太大,空气又不好。看见
前面的那片树林了么?就在树林后面。”
三五分钟后,车子已接近了那片树林。车从公路拐上一条幽幽单行车道,李
强看见一座石牌楼。“梨园别墅村”五个镀金大字,在阳光下熠熠闪耀。在那牌
楼的后面是别墅村的正门,正门的两侧,是粉色高墙,高墙内外是绿油油的爬山
虎。车至门前,感应门自动向两侧收缩,黑奔驰无声地在一幢三层的别墅楼前停
下。司机回头对李强说:“李先生您先别下车。”
李强老老实实地坐着不敢动,不知有什么事。
那司机却自已下了车,替他打开车门后说:“李先生您现在请下车吧!”
李强生平第一次被这么正儿八百地礼待,下了车,有些受之不安的嘟哝:
“老师傅,您这是何必呢?
那司机挥挥手,意思叫他进去。他也顾不得再四处打量了,依稀看见别墅前
的草坪正中,有一尊高高的断臂维纳斯,是汉白玉的吧,在阳光下白的耀眼。
李强有一种说不出的自卑感。仿佛不是CAT 在电话里娇声嗲气地要他来赴约
的,倒觉得自已活像一个穷讨饭的,不知怎么一搅活,鬼使神差的,就讨到了一
座王宫前似的。这种感觉像一把刀,今他坐入奔驰起,似乎就开始一刀一刀在阉
割着他。把他那点儿美男子的自信,一向支撑着他在女人们面前感觉良好的那点
儿自信,彻底的阉割掉了。
他举步蹑蹑地走入别墅。一层是大厅。纯毛地毯的图案鲜艳美丽。天鹅绒窗
幔将一扇扇窗子装饰得极具有浪漫情调,高贵的紫色使人的灵魂里也不禁充满浪
漫情调,浮想联翩,兀自地心猿意马。
大厅里没人,寂静悄悄,他正想抬腿往二楼的台阶上跨去,却听到一个女人
的声音在问:“你是李先生吧?”
他听到一声问,刚跨出的脚还没踏到台阶,立刻又站直了双腿挺直了腰,见
一位二十多岁的俏丽姑娘伫立的楼梯上,也正望着他,她腰围一条花围裙,分明
是个女佣。
他立刻道出自家姓名,那姑娘说小姐在等他很久了,请他跟她上楼。
看来二层是起居室,有许多房门,房门上有着不同的雕花,李强也没时间细
看,那姑娘已推开一扇门,脸上没毫无表情向李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李强以为她的那个CAT 姐姐就在那间屋子里,平静了一颗扑通扑通乱跳的心,
正了正领带结,脸上相应地作出一种勉强够得上是矜持的微笑,一步迈了进去。
屋子里却空荡无人。这只不过是一间较小的客厅,四面墙边坚立着不同造型的工
艺品架。上面摆着一些古典风格的或现代风格的,玉石,金属,或一些说不上名
堂来的工艺品。大多数是裸体女人。
李强不无困惑地望着那姑娘。
她却低垂着眉眼,脸上依然毫无表情,口吻近乎冷淡地说:“李先生请先在
这儿坐会儿。如果听到舒伯特的C 大调幻想曲,你就可以上楼去了。”
她一边说一边他沏茶。之后低垂着眉眼转身便走……
“你,你等等,你说什么舒伯特,什么C 调?啊???”
此时的李强,内心里那种暗幽潜晤,想着一亲芳泽的那种激动、冲动、一路
上灵魂儿颤微微的亢奋与生理上急切切的渴望,早已被耽阻的荡然无存了,他觉
得他索然透了!内心剩下的只是越来越强烈的屈辱感和若不克制很容易就会爆发
的恼火。他越想越气,越想起想不开,TMD ,在电话里说:“我非常需要你,来
吧,你来上海吧,我真的很想见你,这些日子我心里很紊乱,只有你能安慰我!
来吧,我等你!……”现在我来了,十万火急地诚心诚意地来到你的别墅了,却
叫我在这里倍受冷落地干侯着,还要看那名傲慢无礼的女佣的脸色!NND ,老子
不等了,我自已上去。
李强他站起身来,忍无可忍地叫嚷起来:“我自已上去,什么舒柏特,什么
B 调C 调的,我没听说过。”
那个俏丽女佣一闪就拦在房门前,仰脸冷眼望着他。慢条斯理地说:“你现
在还不能上去,我们小姐吩咐过的,李先生你要雅静,动不动就大叫大嚷的显得
多没风度和气度。”
她的话比她脸上的表情比她眼中的目光还要冷,仿佛每一句出口,都带着一
股逼人的寒气。他不禁打了个寒颤。当然不是身子打了个寒颤,而是心里打了个
寒颤。
李强好几次想拂袖离去,可一想到CAT 电话里那娇声嗲气的声音,他又忍下
来,而且他在来的路上看过了,这里没有回市区的公交车的,离市区三四十里路
怎么走的回去?
“这么说我还要等下去?”
“对,您只能等下去。但是您如果不愿再等下去,觉得再等下去纯粹是浪费
您宝贵时间,当然可以不告而辞,没有人会阻拦您的。”
她一边的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她那俏丽的脸有着阴冷与轻蔑。
李强恨不得立刻向她扑过去,将她按倒在地,三下五除二扒光她的衣服,以
最凶悍的暴力强奸了她!这念头一方面是由于她的高傲冷艳确有种特殊的魅力,
让男人有一种征服欲望,而更主要的是由于她的目光中的轻蔑。她一个佣人,他
实在不明白她为什么一开始就对他就抱有一种不想掩饰的轻蔑,他觉得她心里甚
至还对他有种没道理的憎恨似的。而她的主人CAT 不知在搞什么玄虚,一直没有
露面。李强开始后悔出发时没有向赖子讨教,该如何去对付这种场面的。如果是
赖子他相信一定能应付自如的,而他只能在这等下去。
正在这时三楼传下了音乐,钢琴忧郁优美的旋律。
“听,你听!……”
李强站起身上,就想往楼上走。
“等等,你不知道什么是舒柏特的C 大调幻想曲吧?”
李强羞愧无比的回答:“不知道。我很少欣赏音乐。”
“你倒挺坦率的。男人坦率也不失为有一点可爱之处了。记住本小姐告诉你,
这是奥地利杰出的作曲家舒柏特在其短促生命的最后一年——1828年初创作的,
属于他所喜爱的<<流浪者>>一类的作品。全曲分三个乐章。现在我们听到是
第二乐章,是一首著名的变奏曲,抒情性很强。主题来自作者的歌曲<<请问侯
我>>。现在我们听到的已是第三乐章了,听活泼的快板,进行曲风格的主旋律
……还有我告诉你,我也不是什么佣人,我是你要来见的那个CAT 的表妹。是我
表姐叫我考考你的。李先生,现在你可以上楼去了。”
李强看到是两扇对开的宫庭式的内门。它们半开半掩着,音乐已经终止,钢
琴的余音仍回旋着。从两道门的分距,他正巧能看到一个背影。她着一袭桃红色
睡裙。长长的裙裾逶迤在墨绿色的地毯上。睡裙透明得像塑料薄膜,那白皙的肤
色清淅可见。红映白,白衬红,那情形使李强望呆了……
“我亲爱的小强DD,你已经来了么?”
是CAT 的声音。不过不复再是电话里听到过的那种甜腻腻的,嗲嗲的,充满
暖昧意味儿和性感意味儿的声音了,也全没了半点以往放浪调情和居心挑逗的成
份了。此时此刻她的声音庄重,朗亮,温爱无限而又让人凛然不可侵犯。如同一
位女神在天堂里跟他说话。
“是的,是的,我……要见到你可真的不容易……”他有一种诚惶诚恐的紧
张,使他的双腿有一阵微微的颤抖。
“你怎么还不进来?进来呀!”
李强他脚步蹑蹑地,畏缩不前地走到了那两扇对的门前,从门缝挤了进去,
身体连那门都不敢碰到。
现在他终于看到门内的全貌了,那是一厅式的巨大空间,四壁都是不同形状
的人形雕像,没有窗,厅中央是那架三角形的钢琴,钢琴边上是一张床,一张他
只从西方电影中看到过的巨大的床,电影中帝王和爱妃在上面布云施雨的床。她
正端坐其上。不过她还是没有转过身来,李强看到的还只能是她的背影。
这时,她开口说话了:“我的小强弟弟,你是我请来的,又是我派车接你到
这里的,你为什么还要显得如此局促呢?”
我们的美男子李强嗫嚅地嘟哝:“不,我没有……我不局促……”
但是他又的的确确地处在相当大的局促之中,岂止是局促,简直就是有些惴
惴不安。他企图做出轻松愉快的笑脸,也的的确确是竭力地笑了一下,却连他自
已也感到笑得是那么的不自然,好在CAT 没有回过身来,也没有人看到。
“你不感到局促就好,我们能见面就是有缘,你在我这里就当是在你自已家
里一样自由自在。”CAT 说完转过身来。
李强终于看清她了,这是怎样的一个女人啊?她半坐半卧在那巨型的床上,
微微低垂着头,一支手臂弯曲着,撑住额角,而另一条手臂垂下床沿。她的胸部
丰满而坚挺,她的眼微闭着,脸上表情忧郁,困惑,沉迷不醒,仿佛是在漫长的
黑夜里颓废着的女性躯体,既非娇弱,也不是慵懒。恰恰相反,那女性躯体婀娜
健美,刚柔兼具,显示出旺盛的撩拔人心的情欲和蓬勃不可遏止的生命力。
望着她,李强这位常自诩为美男子的男人,灵魂里顿时波涌起一种强烈的冲
动,几欲扑上去投入到她的怀里,轮番捧住她那丰满的乳房尽情吮吸。他觉得心
中有团火在熊熊燃烧,而口中干渴极了。继而又产生了一种恨不得扑上去尽情蹂
躏她、奸淫她的邪恶之念。之后……之后他想扼死她。由于是她使他感到了种种
屈辱和卑贱。
“你过来呀,我的小强DD,我英俊的小强,到我身边来……”
于是李强迈着僵滞又兴奋的步子向她走去。
而她缓缓伸出她的手臂,在桃红裙的衬托之下,她那裸至肩头的手臂,光润
洁白的不可置信。仿佛是上等的象牙,又经最高明的艺术工匠仔仔细细打磨了一
辈子的光阴,光润的连一根毫毛也看不到,洁白的又简直有些晃眼。
她的本意当然是恩赐他吻她那纤纤玉手的机会。
李强这一向自居“白马王子”的英俊伟岸的大男子,怀着一种崇拜得灵魂颤
栗不止的卑微心理,忘乎所以地吻着CAT 的手,吻她的手指,吻她的手背,吻她
涂得艳红的手指甲儿,CAT 的另一只玉手在他头上充满温爱地抚摸着。由头渐渐
抚摸至他的脸颊。他受到她的的抚摸,自然领会了那是一种惬意的表示,也是一
种怂恿的表示,于是他的双唇得寸进尺地,肆无忌惮地渐渐吻上了她的手臂,并
且以他的脸颊去亲偎,厮磨软玉温香的感觉使他魂荡神迷。他灵魂颤抖,被这种
由豪华富贵所烘托的女人的妖冶邪媚完全征服了。
她也有点兴奋起来了,抬起头来吻他,两张嘴一凑在一起,她的嘴就将他的
嘴吻牢了,并且一来她就将柔软的舌尖吐入他的嘴里。而他也情不自禁地嘬住了
她的舌尖,和她相吻的如醉如痴起来。趁他晕头胀脑之际,她挣开了双手,于是
她两条胳膊紧紧搂抱住了他的腰。她的肉体习惯性的夸张地在他身下扭来扭去,
每一扭他都感觉到她那极丰满的乳房在他胸前温水袋似的滚动。那一种滚动带给
他的感觉妙不可言。于是他的亢奋点转移了。他依依不舍地吐出她的舌尖,身子
紧贴着她,把她那光滑的肉体朝下一委,头便低缩到了她的胸部,他侧了脸,将
他的脸枕在她的胸口,双手捧住了她的一只乳房,张大了嘴便吞嘬,几乎将她的
半个乳房都吞入了口中,情形象一个饿了三天三夜的婴儿可一下子又能吸吮到妈
妈的奶汁了……
而她则习惯性地夸张地弱呻娇叫不止,如同在受着一种情愿受但是又没有足
够的的能力忍受的刑罚似的,她的肉体当然也在他身下扭来扭去的更起劲了。她
的两条胳膊也就将他的腰搂抱的更紧更紧。而且高跷起她的双腿,焦燥地渴求地
对他那坚挺勃起的东西进行主动奉迎,如同主动打开了一扇门以诚惶诚恐的姿态
殷殷地奉迎一位贵宾的长驱直入,设下了丰盛宴席准备相陪着彼此一饱胃口似的
……
此时我们的李强其实已经自行地将一个男人最起码应该有的,那一点儿自尊
从自已的灵魂里驱赶出去了,扫除得一干而净了。此时此刻的他,已无异于一具
英俊帅气的行尸走肉,意味着生命的东西,只不过是情欲和性欲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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