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灯

　　今夜的心情落寞，陪伴我的只有这盏精致的台灯。
　　很多像我一样孤独寂寞的人，在夜里陪伴他们的多半是灯光和酒，音乐或是烟。
烟和酒多少有点放纵和堕落的意味。我这样的人骨子里自命清高，改不掉的水仙花
情结，表面是不屑其实是不敢去尝试放纵，剩下的只有这柔和的台灯了。

　　有一首歌名独特的歌——《孤独的人是可耻的》，以前和现在都未听过歌本身，
单只要看歌名就知道歌的内容和主题。歌名在网上广为流传，在各种环境下被各式
各样的人引用。我困惑着：我真的可耻吗？

　　台灯是在宜家买的。一个人逛宜家的时候，看到一个高高大大的外国男人手里
抱着一个金色头发的孩子，还有三个洋娃娃般的小天使紧跟在他后面。心里好羡慕
这个男人，羡慕他有一个温暖可爱的家，他一定是个好丈夫好爸爸。难免有些愤愤
不平，想着一定要自己对自己好一些，所以一眼看中这盏台灯时，尽管贵，仍是毫
不犹豫地买下了。

　　橘黄的灯光洋洋洒开，沟起了漫天的记忆。曾经跟网友沧海谈他的名字，我说
有一句词：“独倚望沧海，天净水明霞。”我喜欢这种意境，落寞之中自有一种开
阔。但网友回信说：他的沧海是源于那句著名的“曾经沧海难为水。”又有网友评
我的文字和我的人：你的小说中的猫是灵气的，但你的人与你生活中的猫一样孤独。
来来往往无数的邮件中，对这两封印象最深——都有一种切切实实可以感受到的忧
伤的情怀。

　　因为孤独而上网，因为上网而更加孤独。而那首歌说，孤独的人是可耻的。
　　我喜欢台灯。我来自千湖之省，以前在武汉的时候，最高兴的时候就是外面下
着雨，自己在屋里开着台灯，或是看书，或是发呆，心情都是好的，有一种实实在
在的温暖的感觉。

　　但那时还年轻。

　　有朋友惊诧我的卧室有三盏台灯，分布于书桌，床头和沙发的茶几上。她说：
“有这么台灯，你一定能耐得住寂寞——无论是通过什么方式，读书，或是思考。”
我自己很吃惊，真的是这样吗？多几盏灯只是为了方便，至少买的时候我是这样考
虑的。

　　笔记本的电池就快耗尽，不能再写下去了。
　　孤独的人真的可耻吗？为什么？我仍不能回答自己。

　　（1999.12.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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