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前夜的吧

　　圣诞节是洋节，但由于诸多商家的炒作，很早京城就显露出浓郁的气氛。我们
公司显然是跟不上时代的那种，24号下午才想起来去订位子。电话打过去，对方总
是客气地道歉：“对不起，我们这里已经满了。”老板着急了，连连催促：“快点
想想，晚上怎么办？”我想说不如各人回家，看电视，睡觉，但我说出口的却是：
“去泡吧好了。酒吧不可能都被订光了。”在办公室里，一定要随和，正所谓大环
境下的小气候，千万不能在关键时候扫兴，否则以后会有无穷无尽的唠叨。这是我
从经验中得出的教训。老板大赞还是我脑子灵光，于是大家分头去上网，查酒吧的
电话——首要条件是离公司近。像这样的日子，北京的主要交通要道早就堵得一塌
糊涂，大家对此心照不宣。
　　连用了几个著名的搜索引擎，都一无所获。中国的互联网如火如荼，但真正有
用的信息仍不够全。老板是反应极快的那类天才，他建议用一略有名气的引擎，该
网站的老板去年才从我们公司跳槽出去单干。果然搜索出一堆，电话地址都有。我
不由地佩服：“老板，你真厉害。”老板很得意：“做系统集成出身的思维都差不
多，知道什么有用什么没用。”
　　挑了一家最近的酒吧，果然订到了座。我们立即杀过去，像占地盘一样，连晚
饭都是在那里吃的，咸的蔬菜汤，沙拉和披萨。有一同事皱眉说吃蔬菜沙拉就跟兔
子吃草一样，我们大笑，都说有同感。

　　时间还早，酒吧里只有我们这一桌。跟服务的小姐闲聊起来，才知这酒吧是我
们都认识的另一公司的一同行开的，在好几个项目中还跟我们争过。同事大叫冤，
说为竞争对手做贡献来了。我说不是IT行业的人，也想不到上网去做宣传，给谁做
贡献不一样，凑合吧。

　　8点多我们吃完饭，酒吧的人已经满了。大都是一对一对的情侣，笑语盈盈的。
酒吧里人来人往，忙碌得很，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杂乱无章。
　　男同事凑到一桌去喝酒。我与另一女孩每人抱一袋刨米花，开始审视酒吧里的
每个人——毫无目的，心情索然无味，只是因为无事可做，不想加入到男同事中去
听那些荤素都有的笑话。

　　这个酒吧的主题是足球，四处可见跟足球有关的照片。想来这酒吧的主人是喜
爱足球的，但喜欢并不代表有品位，至少这酒吧的布置很俗。酒吧应该有自己独特
的氛围，能够代表某种文化最好，或是能展现一种意境。如果什么都不能代表，那
简洁也很好。这里烟雾缭绕，没有良好的抽风系统，空气里弥漫着各种味道。一桌
人在打牌，一桌在掷骰子猜大小，倒是很符合这里乱糟糟的气氛。

　　有人开始唱卡拉OK，还是英文的，跑调得厉害。她唱完了，很多人瞎起哄地大
叫。邻桌的人突然爆发出一阵狂笑，有一男的声音分外尖锐突出。我与同事对视一
眼，我说：“歇斯底里。”同事说：“这个词用得好。”我们相视也笑。
　　酒吧里越来越吵，烟熏得人睁不开眼睛。我早已倦了，只觉得自己很难溶入到
这个环境。喧闹，啤酒，兴奋，狂热，似乎不属于我的世界——我甚至不能理解这
些人为什么要到这里来打牌，来这里掷骰子。庆贺是应该的，但如果变成了刻意地
要去熬一夜或是其他的什么，我不认为有太大的意义。

　　有人开始唱一些流行歌曲，很多人跟着唱，酒吧里渐渐有了一些气氛——在这
里的人相互之间感觉不那么陌生冰冷了。
　　我们推老板上去歌了一曲，他很有水准，一曲《乌苏里船歌》嬴得了全场热烈
的掌声。酒吧送了一张CD给他，是田震的。

　　我与女同事提出来先撤，因为已经过了零点了，已经是圣诞节了。再说我们不
在，男同事会发挥得更加淋漓，女人有时是一种妨碍。老板将CD送了我，说让我先
听。
　　我们出来时惊诧地发现门口还有好几个人在等座，在零下5度的寒夜中。幸运地
是今天没有刮风。我真的很佩服他们的热忱。
　　天上罕见地能看见星星和月亮，清清冷冷地。

　　回家后迫不及待地要听CD，田震给人的感觉是成熟有魅力，真正懂得用歌声表
达感情的人，她的磁性的声音中略带落寞，但有一种独立的坚强。
　　开机后发现右面的那只音箱坏了。悻悻地关机去睡觉。无奈的出人意外的圣诞
节。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