狠心的男人
廖心仪又喊又叫又打又骂，佟关被逼到万丈悬崖边，对着她吼道，是你把我逼
到这一步的，就算前面是悬崖，我也要跳！话音落地，佟关飞身之下三千尺。崖底，
林雪儿张开纤细的臂膀，等着佟关掉进自己的温柔乡……
他盘算得很完美，化被动为主动，理儿全跑他那边去了。然而，人算不如天算，
廖心仪既没哭也没闹更没上吊，只丢给他一颗实体炸弹——我怀孕了。
该走的，还没走；不该来的，却来了。
用意外的结晶把佟关拉进爱情的坟墓，廖心仪还抱有幻想，向往着结婚钻戒，
多么天真，汩汩地冒着傻气。
佟关猛吸了几口烟，说，打掉吧，孩子出生就没有爸爸，不好。
廖心仪什么也没说，缓缓走进卧室。房间里，寂静得跟死了人似的，突然，卧
室里传出一声呐喊，地裂天崩。佟关打个机灵，烟头掉到脚面上，脚疼，心也疼。
他变坏了，真的要有钱了……
佟关在Q 城最高档的饭店请廖心仪吃顿散伙饭，一桌子美馔佳肴，玉盘奇馐，
只两个人吃，腐败得不得了啊。
廖心仪静静地坐在椅子上，直勾勾盯着佟关。
佟关没底气地说：“我欠你一个承诺，今天还给你。”
“算细账，你欠我的，何止一顿饭啊！”
佟关对着廖心仪冰冷的脸说：“吃完这顿散伙饭，你走你的，我过我的，没有
我，你可能过得更好。”
“你怎么抢我的台词啊？”
佟关垂下头说：“想骂，你就骂吧！”
“我要是想打呢？”
佟关抬起头，激动地说：“爱一个人，不是就应该希望他好吗？”
“爱也是相互的！”廖心仪也很激动
佟关猛地站起来，大声说道：“你恨我，我理解，我是个什么样的人，你了解
吗？我不甘于平庸，我有学历，有能力，有魄力，唯独没有机会。我不想过普通小
白领那种朝九晚五的生活，为了那么一点点薪水，起早忙晚，累得跟个孙子似的。
到头来，能怎么样？去饭店，不敢去豪华的，偶尔出把血，去趟大饭店，点个菜不
看菜名，先看菜价，生怕吃完了顿饭，下半个月饥肠辘辘，朝夕不保；奋斗几年，
勉强能买辆四个圈，还得是便宜的，还得是省油的，还得是养得起的，再跟满大街
的奔驰宝马法拉利一比，那还能叫车吗；买房就更费劲了，整个一房奴加守财奴，
每个月几千块的住房贷款，跟块石头似的，压迫我十几年，每天一睁眼，就欠人家
银行几百块，我招谁惹谁了，活得累不累啊；亲亲苦苦几十年，也许能老有所依，
混个人模狗样的，可到那个时候，黄花菜都馊了，吃也吃不了了，玩也玩不动了，
我用宝贵青春换来的财富，却无福消受，我亏不亏啊……”
“你吠完没有？”廖心仪打断佟关疯狗似的发牢骚，说，“叫完了，就滚吧！
别忘了，把账结喽！”
人生能有几回搏，今日不搏何时搏，林雪儿担心廖心仪会放手一搏，跟自己斗
上一斗，搅上一搅，为保险起见，她要和廖心仪谈谈。
咖啡厅内，萨克斯清音绕梁，林雪儿左手托着咖啡，右手用小勺搅拌着，自然
休闲，一副欠揍的样子。
佟关坐在她旁边，身子微微前倾，眼睛放在对座廖心仪的脚上。
廖心仪面无表情，问：“说吧，什么事？”
林雪儿没在意她的敌意，面带微笑，放下咖啡杯，从手包里掏出一张支票，放
到茶几上，轻轻推到廖心仪一边，说：“给你的。”
廖心仪瞥了一眼支票，问：“钱？”
林雪儿点点头，说：“青春损失费，拿了这笔钱，他就不欠你什么了。”
廖心仪左手拈折支票，右手食指点数上面零的数量：“一个，两个，三个……”
她故意数得很慢，煎熬佟关就要丧失的良心。
佟关不舒服地挪动两下，廖心仪关怀地问：“沙发上有钉子吧，让你不爽了吧？”
“没……没有。”佟关抻了抻西服
廖心仪白了一眼，笑着说：“还不少，这么多个零啊！”
“都说鱼和熊掌不可兼得，二者之中，很难选择，其实，这有什么难的，傻子
也会选熊掌！”
“你是熊掌，我可不是鱼肉！”
林雪儿摇摇头，说“你拴不住他的心，也捆不住他的人，就这样结束吧，挺好，
再整两句，多俗啊！”
廖心仪的双目有回到支票上，把脸一沉，怒不可遏地站起来，撕碎支票，然后，
天女散花，扬起巴掌，扇在佟关脸蛋子上，接着，端起茶几上的咖啡，泼向林雪儿，
大骂一句，谁要你的臭钱，一对狗男女，最后，绝尘而走……这是国产电影里经常
重复出现的情节，现实生活中，文天祥式的好青年没那么多。
廖心仪手弹支票问：“不会换不出钱来吧。”
“我以人格担保绝对能兑出钱来。”廖心仪松口了，林雪儿有些失态
“你有吗？”廖心仪怀疑地问
“你……”林雪儿终要忍不住了，佟关按住她的手，可怜巴巴地摆摆脑袋，她
也心照不宣地压下了火气，抓住佟关的手，用心心相印刺激廖心仪。
廖心仪嚯地立了起来，用支票点指林雪儿说：“你不是想买吗？我卖了，这就
算那畜生的卖身钱，咱俩钱货两清了！”
她嘴很硬，眼却不争气，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
“你哭什么啊！”林雪儿冷笑着问
廖心仪又点指佟关，说：“你他妈给我记住，这是我为你流的最后一滴眼泪！”
骂完，她哭着了跑出咖啡厅，佟关攥林雪儿的手抓得更紧了。
火车站，齐俪佳和苏唐来送廖心仪，两个人哭得跟泪人似的，廖心仪笑得跟弥
勒似的，猜不透走的是谁。
“还回来吗？”齐俪佳问
廖心仪仰望天空，说：“走了，就不回来了，我辞职了。”
苏唐说：“对不起，心仪，要知道是这样，我就不把照片发给你了。”
“没关系，再好的牛皮纸也包不住出墙红杏。”廖心仪拉着苏唐的手说，“我
还要感谢你，为我挽救下了不少青春，我还没被彻底毁灭。”
“下一步打算怎么办？”苏唐问
“去到一个新的城市，开始一段新的生活，我还年轻，可以从头再来。”
“咳！”齐俪佳重重地叹口气说，“天意弄人啊，这头疯牛真撞到佟关身上了！”
“那也是他心甘情愿，通过这件事，我也学到了不少东西，只是学费贵了点儿。”
廖心仪又问齐俪佳，“你跟皮晓乐怎么样了？和好了吗？”
“没有！懒得理他，一点儿志气没有！”
“男人没有志气不行，志气太大也不行，凡事有个度，过了就不好了，前车之
鉴啊！”
“他还没常立志，谈不上立长志，我真不想等下去了。”
“不管怎样，别失去自我，自立一点儿，自强一点儿，自信一点儿，自主一点
儿！”廖心仪又说，“游戏青春不能长久，步步为营才是正道，青春不是金山，经
不起我们不计将来地挥霍，不要耍着青春玩，小心让它耍了你，也不要把青春押宝
在别人身上，十赌九输，我们输不起啊！有时候，我在想，我的青春咋那可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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