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前的颓靡

　　大四下半年学习更轻松，没有了考试课程，只剩下毕业设计。大四的学生可以
公开逃课了，很多四年都没有逃过课的乖学生可以充分利用这段时间，不用担心逃
课被点，只要百忙当中抽出丁点儿时间接见几次导师，完成毕业设计，皆可大安了。

　　文科生的毕业设计以论文为主，工科生的毕业设计以制图为主，辅以论文。比
较之下，工科生的毕业设计比文科生复杂得多。不但要构思奇特，设计新颖，还要
说出怎么来的。就好比生个孩子，要回答一系列问题：为什么生孩子，生个什么样
的孩子，怎样把孩子生下来的，这孩子是你生的吗……

　　文科生生孩子就简单得多了，论文内容来源于强大的网络资源，东家抄两段，
西家摘三行，做个凉拌拼盘，一篇东拼西凑的论文就可以上桌了。再回答一些极其
幼稚的问题就pass了：这孩子为什么长嘴，嘴为什么长在鼻子的下面，你怎么想到
给他安张嘴的，嘴长在鼻子上面岂不是更好些……

　　文科生一向比理科生轻松，一学期不上课，考前背背，照样pass。理科生几天
不上课，就不知道讲台上的老头在那手舞足蹈地叨咕什么了。

　　校园里，脖子上挂着优盘瞎晃的，大部分是文科生；抱着作图纸，举着丁字尺，
往制图室赶的，都是学理工的，看上去很牛逼，逮谁拍谁。

　　学校里牛X 的都是文科生，找工作傻X 的也是学文的。理科生上架后，会摆在
最显眼的位置，文科生基本放在不猫腰，不蹬脚就看不着的地方。有能耐的理科生
随便拿出几套方案，几个设计，就能惹得一群用人单位轮奸。文科生费一车吐沫，
还不一定能跟人家白活明白自己是干什么的。事实胜于雄辩啊。

　　宽余的时间给了顾明莫大的机会，安心享受朱门酒肉臭的纸醉金迷，再没有方
茹的谆谆教诲。每天烂醉而归，偶尔在外面喝得少了，回寝舍再补补课，自己掏钱
请大家beer。

　　2 号宿舍楼下新开了一个水果店，卖些应季水果，也卖啤酒，这东西在男生寝
室很有市场，酷热夏季还会几度脱销。

　　新酒馆开张，乐坏了二舍的男生，可气坏了二舍小卖部的老板娘。

　　老板娘大约三十多岁，根据目前的模样推定年轻时也是难得一见的丑女，给
“女人三十豆腐渣”树立了更加光辉的榜样。平时总穿紧身的衣服，凸显她的平胸、
肥腚、水蛇腰，还喜欢翘着屁股挺着胸，没有可挺的，就尽量前倾，也不怕身体失
衡，整个拍地上。每天坐在小卖部里，手里捧把瓜子，掐着兰花指，一粒一粒地先
检后选再往嘴里送，嗑开瓜子，吸进瓜子仁，吐出瓜子皮，上下嘴唇使劲吧唧，跟
拍巴掌似的，咽进瓜子末儿，还要吮吮手指头，嗲声嗲气地说，真——好——吃啊！
要是碰上个胆大事多的男生，问上一句，他妈有那么好吃吗？老板娘会说，你尝尝
啊！男生刚下手抓，老板娘攥紧瓜子，瞪起眼，说，他妈有钱吗？有钱掏钱，没钱
就该干嘛干嘛去！我这不是社会福利院！

　　有男生进小卖部买东西，老板娘就用嗲气十足的语气抛出自己的招牌话：呀，
来了！男生走了，还会送上一句：过来呀！

　　于自立第一次去小卖部买东西，几乎误以为进了妓院，心想，这窑姐怎敢在Y
大公然拉客，太他妈牛逼啦！

　　对于老板娘的阵阵发浪，一旁的老板保留全部意见。老板也三十多岁的样子，
跟朵狗尾巴花似的，人看上去窝窝囊囊的，长得也窝窝囊囊，还起了个窝窝囊囊的
名字，叫杨伟。老板娘叫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像是地主家的长工。要不是老板
娘骚里骚气地叫了一声“老公”，还没人知道这男人是她爷们儿。

　　夏日，男生光着膀子买东西，老板娘专心致志地盯着人家，看得人家面红耳赤。
挑完东西，男生一摸兜，发现没带钱。老板娘满脸堆笑地发嗲，先回去拿，我给你
留着。不知道她是怕拿走东西不给钱，还是想多瞄几眼那有棱有角的八块腹肌。

　　第二天，有人在墙上贴了这样一张纸：

　　警告

　　兹有一妇人年约三八，年老色衰，面目狰狞且贼眉鼠眼，现定居二舍小卖部。
常以淫词秽语妄图招蜂引蝶，望二舍诸君切记洁身自好，以己之大好青春为念，勿
堕入魔掌，否则将沦为万劫不复之境界，抱憾终生！

　　敬告各位同仁，购物时，应整衣敛容，正冠纳履，莫给歹人以可乘之机，以免
春光乍泄！

　　二舍一有志青年

　　老板娘见到这张纸，命令杨伟站在二舍天井中间，仰着脑袋乱骂。杨伟劝老板
娘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老板娘骂杨伟无能，在天井里撒泼吵闹。有
男生躲在寝室里，打开窗户，在屋里嚷，杨伟，挺起来吧！杨伟，我们挺你！

　　这张纸还是发挥了很大的作用，男生们再去小卖部买东西都裹得严严实实的，
皮晓乐还四处打听哪里有卖防毒面罩的。

　　新开的水果店抢走了老板娘很多生意，她没事就站在小卖部门口，手里捧着一
把瓜子，边嗑边看，很夸张地吐着瓜子皮。

　　顾明从水果店出来，拎着酒瓶子，从老板娘身边经过，斜都不斜一眼，逼脸没
给。

　　顾明端着酒杯说，酒是疗伤神药，色是忘情至宝，多喝几杯酒，多操几个女人，
我他妈就舒坦。

　　皮晓乐说，跟你喝酒，我他妈也舒坦。哥们儿，什么时候需要兄弟作陪，只要
你掏钱，我随叫随到！

　　顾明搂着皮晓乐的肩膀，笑着说，哥们儿，就冲着你这份趁火打劫的情分，咱
哥俩干了这瓶！

　　大四是劳燕分飞的季节，现实往往会凌驾于理想之上，爱情的肥皂泡在阳光的
照射下反出七彩光芒，夺目而美丽，随着高度的不断提升，它会变得越来越薄弱，
越来越稀释，一旦触及现实，很可能会破灭。青春是浪漫的，但青春囊括在生活中，
生活不是琴棋书画诗酒花，生活就是庸俗，俗人加俗事。青春的浪漫是生活的高档
消费品，允许任何人消费，可并不是所有人都敢消费，都能消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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