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酒巴

    今晚，和一个女朋友去了曼哈顿舞厅。要了一瓶酒。向吧台的调酒师打了个照
呼，又多拿了几片柠檬。开始抽烟。吸进去，再慢慢地吐出来，在半空中成一个圆
圈，慢慢地散开。

    我没有下去舞池跳舞。我坐在吧台高高的椅子上，抽我的烟喝我的酒。我的酒
是红色的，我的衣服是红色的，我的指甲油是红色的，我的头发也是红色的，酒一
样的颜色。酒一样的人生。

    这时，有一个近三十岁的男子在我们旁边坐下。他不是本地人，北方口音。我
从来不和本地男人说话。即然是外地的，看起来也不是什么吃丸子的人，就和他聊
起来了。这个男的，不段地和我喝酒，给我点烟，烟的牌子刚好是555 的，我爱抽，
就抽了。我的朋友，无端端地冒出了一句：你的烟应该不会有问题吧？没等人家回
答，就没头没脑地抽了起来。

    我在高脚的椅子上摇头晃脑地摆动着身体，点点零星的烟，在迷乱的空气中散
发着糜烂的气息。象小妖的眼睛，闪着诡异的光，和音乐一起起舞。我看见我黑色
的高跟鞋正慢悠悠轻轻有节奏地晃动着。

    男人总是静静地望着我。他很专注地看着我夹烟的手指，有意无意地看我埋在
发中若隐若现的脸。还有我点烟时微徽皱着的眉头。他的眼神是奇特的，令人迷惑
不解的。只是，我已没有心思去猜测。

    酒也喝够烟也抽够舞也跳够了。男人说要送我回家。他说他明天就要飞往大连
了，希望今晚我能留给他一个美好的回忆。我笑笑，算是同意了。我们走出曼哈顿，
他说我们再去什么地方玩玩吧。我说我要回家。他紧紧握住我的手，我感觉到了他
的体温。是温暖的，在这黑夜里，没有什么能比体温更令人着迷了。我笑着，任他
牵着我的手，慢慢地走。

    我们进了一家很豪华的酒店。他在柜台拿了钥匙，我一直跟着他走。进了房间，
正面有一张大床，房间里有好闻的檀香味，空调冷冷地开着，却满是融融春意。他
开了一盏橘黄色的小灯，笑笑地看着我，一句话也不说。我仔细地看着眼前的这个
男人。很高大很帅气的一个男人。眼神是温柔的，头发软软地垂着，嘴角满是笑意。
这个男人，能迷死所有情窦初开的女孩，真像我十七岁时的梦中情人。我望着他，
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他望着我，一句话都不说。我告诉他，你真英俊。他习惯性地裂裂嘴角，还是
一句话都不说，只是看着我。今晚，他是第一次看我的眼睛。他摸了摸我的头发。
他说，好柔顺的一头长发，跟你的人一样，令我着迷。

    我想他会吻我。可是他没有。他只是亲了亲我的额头。我说，你去洗澡吧。他
很听话地，就进浴室了。

    我呆呆地坐在床沿上，听着浴室里传来的哗啦啦的水声。过了五分钟，我毫不
犹豫地拿出我的唇膏，在镜子前写了一行字：你他妈的是个混蛋。

    我就走了。

    外面的雨好大。我打了计程车回家。

    雨把我淋湿了。我冲了个热水澡，在冰霜里拿了一大盒雪糕，像鱼一样溜进我
的被窝。我大口大口地吃着，眼泪就掉下来了，刚好掉在还未融化的雪糕里。我边
吃边流着眼泪，泪水不断地滴进雪糕里，象雨水一样嘀嘀嗒嗒地打落在坑坑洼洼的
水泥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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