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猫

                              作者：许多

    野猫出现的时间通常是黄昏时分。晴天里太阳的余辉像潮水一样在乌黑的瓦
片中退却。野猫就在这时候登场了。出现在我眼中的是一只黄色的瘦猫。它的毛
色不好，显然比起那些有家可归的同类更有一些沧桑感。它的行走动作更加的敏
捷而且警惕。〈从它的眼神中就可以看出〉我把这只出现与屋顶上的野猫比喻成
一位想往月亮飞翔的诗人。产生这种想法时，我正穿过庭院里的青石板。我的脑
海中还出现了俄狄普斯的形象。母亲叫了我的小名，我就想远行的人扎入家的颜
色里。我知道，野猫现在正穿梭于各家的屋顶。它的目光警惕，让我感到一阵怜
悯。

    就是几道家常菜，显然不是婚宴里出现的那种有着霸气的那种。虽然是粗茶
淡饭，却有着恬静，行云流水，小桥人家等诸多江南情愫。我也还是狼籍般的把
它们扫荡干净。这种动作很让母亲感到不安，也让父亲怀疑起每月的生活费是不
是给足了。同桌的还有祖母和外祖父，外祖母。这是一组有趣的画面。三位老者
仿佛站在逝水如斯的对岸，我在河的这边仰望着他们。那条河存在于我们的心灵
深处——这不是鸿沟！

    野猫的影子一定还在月色下恍惚。我用上恍惚这个词汇只是因为那只黄色的
瘦猫是如此的不可猜测。需要用上自己的思维，那些急噪的文字，雍容的色彩才
能够像流水一样表白我的语言。无声中我们结束了朴素的晚餐，这是2000年再平
淡不过的一幕了。屋子里是宁静的。外祖父虚掩的房间里，偶尔会传来几缕幽怨
的吴音。三位老人似乎都听不太明白。唯一稍微识字的是外祖父。他非常乐意戴
上已经破损的老花眼镜，指着黑白电视里突然闪现的汉字问我是不是那样认。在
一缕缕吴音的伴奏下，外祖父有了些许鼾声。祖母与外祖母互相说着一些无关紧
要的家常。一个平常的夜晚！此前的一段时间，一只黄色的瘦猫穿梭于邻里间的
屋顶。它是一只野猫。

    一切都还将持续下去。母亲还要面对那群丫丫学语的孩子。父亲还要面对一
些数据和田里的庄稼。我还要面对着毫无起色的写作生涯。那只野猫呢？是不是
要面对一个暗夜的来临？

    2000年6月7日于浙江松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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