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节

    开学快一个月后我才返回学校，进入吃饭，睡觉，上课的循环。由于卞顺凯的
自杀事件，我很少去艺校玩了。我最喜欢状态就是躺在床上让自己整个融化在空气
中。

    一天晚上，我躺在床上，欧旭坐在窗前的桌子上抽烟，屋子里很静，烟雾升腾
发出磨擦空气的轻响。那是欧旭刚刚和张小菁因为一个莫名其妙的理由分手后不久。

    “你梦到过小卞嘛？”欧旭突然打破沉寂。

    “............”我从空中像被弹落的烟灰四分五裂的掉下。

    “我梦到了他。”欧旭的表情让我从脚底升起一股凉气，直入大脑。

    “噢。”

    “他一直微微的笑，也不说话。”欧旭说：“我问他为何想不开他就笑的更开
心。”

    “也许这就是他理解的快乐吧？”我打断欧旭的话：“我去买包烟。”

    初春的夜晚清新的让人可以听到绿色植物从冻土中伸展出来发出的声音，月亮
把清冷的光华撒到我的脸上，一张白皙忧郁的脸飘在幽蓝的夜空，是卞顺凯。

    我听到了芬芳，在甜蜜的气中传递着死亡。熟悉的旋律再次响起.........

    卞顺凯是自杀在他琴室里的，他吞食了大约四十几片安眠药，这是他分十几次
在学校的医务室开的。他慢慢积攒死亡，预谋已久。马天告诉我的时候，卞顺凯的
尸体已被学校转移到市里的医院，我没有见到，但我看到了他留下的一封信，确切
的说是一句话，他把这句话刻在了他琴室的钢琴上。

    卞顺开的父亲，这个在卞顺凯五岁失去妻子，现在又失去儿子的中学音乐教师，
在料理完一切后事后，抱着儿子的骨灰上了回家的列车。那天天气晴朗，是那年冬
天最暖和的一天，但我依然感到阴冷的气息。卞顺凯的父亲在火车启动的时候，说
了他到这个城市后的第一句话，“谢谢你们。”然后火车迅速离开这个城市。

    “我曾经害怕的要命”卞顺凯给这个世界最后的语言。这一行字刻在琴盖上，
让我触目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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