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之矮人国
应诗之矮人国头领桃花的邀请,我于午夜时分悄悄出发了,进入了矮人国桃花
村。
啊!这真是个桃花王国,满山遍野的桃花,既有诗意,也极具色情。所到之处
都是惹人喜欢的桃花,这里的人很矮,几乎都在一米三四。他们隐藏于桃花的温柔
之乡,已经很久很久了,他们被时光所遗忘,也将时光遗忘,他们个个都有诗情才
气,人人除了有一个法定的伴侣之外还允许有众多情人。桃花主之所以要制定这部
法律,主要在于让所有的人天天都充满激情,来保证每人每天都能写出情诗,来满
足主人的情色需要。由于这里的男性少,为了讨好主人,她们争风吃醋,她们买弄
风骚,她们极具情欲。但他们个个天真、浪漫,又都陶醉于酒色之中,因此我发现
有一个极具个性的女子,因不满这种现状,精神已经崩溃了,在我离开这个矮人国
时,桃花落了,她也离开了人世。回国后,我写了一首诗《桃花落》纪念她,:
桃花落。她飘落的声音
有如蝴蝶飘飞般静谧
她斑斓的色彩,是春天喊出来的
沿石壁攀缘
她陡峭的心在我看来柔软而隐秘
她只管飘
飘出时间最美妙的疤痕
时间的镜子,还照出她易逝的容颜
有一天,失眠的女孩
被这座小城彻底击碎了美梦
电脑上每一个指令
都在暗示着她的凋零
黑暗升起,大块阴影覆盖而来
爱情也无法将她挽回
此刻,夜已深了
掘土机还在时间深处挖掘惊梦
而隆重的葬礼之后
在高楼和废墟之间,会飞着铁屑、空旷和泪水
然而,“三米深”和“子规”,这两个私自闯进矮人国的人,就不一样了。他
们在路上等我,并带我到了矮人国,让我很感激。乖巧的三米深,就让我看他的诗,
我这人比较直爽,就说了一些我喜欢的和不喜欢的诗。他很来劲,说了很多,说他
是“墙内开花墙外香。”说自己的国家没有诗人喜欢他,但他在外面很出名,还说
他接受过几次电视台采访。并说有一次台湾著名诗人余光中到他的国家,他无法见,
就心生一计,在厕所门口等着,不让对方上厕所,弄得对方没办法,只好与他合了
影,对此他洋洋得意地对我吹了一遍。我听听没有吭声,我当他是个小鬼,不懂事,
也就没有很认真对待。
到了矮人国后,第一印象是年长的诗人和媒体对年青人关注不够,他们表现为
不主动介入和认为不值得介入,既使介入也表现为一种蔑视的态度,而且我还发现
他们的代沟发展到了矛盾的倾向,这种倾向对诗歌建设极为不利。一方面年长的诗
人瞧不起年青人,另一方面年轻人也对年长者不够尊重。
不可否认,作为年轻人发起的《矮人国诗会》的成功召开,金玉、男马、盘山
劳苦功高,但他们的策划,明显表现为不够成熟和完美,最终诗会在沉寂中结束
(我所指得是对于外界来说。诗会本身的活动让我满意,亦酒亦歌亦舞的场面经常
出现,大家都非常尽兴。)也是可以想象和预见得到的。如果主办者能请教于前辈,
如果前辈肯主动出面帮助,那么此次诗会至少要比这种结果好得多,当然桃花主没
有参与筹备也是一个不可忽视的原因。
这次诗会,我有幸见到同辈的山岗、扬子江和老德国等,而年青的金玉直爽和
自觉醒悟;男马的单纯、厚实;盘山的包容和谦虚;八地的沉稳、明朗和熟练;影
子的深沉、灵性和忧郁;扑风的成熟、简单和明朗、三米深的闯劲、天真和可爱给
我留下深刻印象。尤其是该国诗人牧人和女诗人然然,他们个性和成熟的张扬让我
眼睛为之一亮。因为他们已经让我看到该国的希望和超越前人的最大可能。比我出
道还早的牧人,以一个音乐人和诗人双重身份出现在诗会中。他已经从书本知识走
出,主动到了更广阔的天地——社会这个大舞台学习和展现,而且表现得谦逊和老
道,音乐也罢,诗歌也罢,他都能凝聚不同年龄的诗人,而且明显超越了同代的诗
人,但他还是在会上说过两次:原谅我们的无知和浅薄吧!他正像“牧人”这个名
字一样,他已经走在路上,而与他同代的后生比,他是否会感到孤独和疲惫,只有
他自己知道。
我很高兴他一见面就认识我,他说他是从好几个网络的推荐,认识我的诗并和
我的同仁的诗,一起选入他主编的《诗森林》杂志的。
而十三岁的然然,她在两年前就已经能够叫老师“下课”,独身一人走南闯北,
到处当网刊编辑了,她有句时髦的话叫做“家在脚下”。她总是能够做到让“不可
能”变成“可能”到“实现”目的,最后除掉“身心”的一切枷锁,自由地飞翔。
她的哲学思想在行动上的表现为“神秘主义”、“随心所欲”、“存在的就是合理
的”;她的酒量和哲学修养让我惊讶!她深邃地表现出的童真、人生向度以及对
“度”的把握同样让我惊奇,但同样不合年龄的过分成熟也会让人感到忧心;就像
一棵早熟的桃子可能过早落地一样。
她一看见我就说:“我一直沉潜在《诗国》并知道诗国的很多诗人,尤其是政
儿、唐儿、影子等诗人,我对影子的忧郁性格特别投入,会在下半夜saonao他。”
我说:“你真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她听后美滋滋的。
但接着她说:“我的命不会很长。最长不过40岁。”
“何以见得?”
“这是我命中注定的。”
“命可以改变呀!”
“谁都无法改变的,这是”天尊地卑,乾坤定矣“,我只能适应它,而不能让
它适合我,所以我知天命。”
我面对此天才小女,竟然无以言对。
在诗会,她敢于向上一辈诗人发难,并且是用哲学的思想,经典的比喻来阐明
自己的观点。
她批评道:“一个国家是不能总是沉湎于诗情和酒色的。”
听后,我不得不惊叹她对诗歌的理解和个性的突出。
我终于明白了她的话。
我对她说:“怎么没有看到三三和斐哥?”
“他们不喜欢这里的情欲放纵,所以他们逃避了。”她说,
“那么诗评家朵朵和昌昌呢?”我问。
“他们因为太古板,也被主人赶出国门了。”
“真遗憾!”
这次诗会与在矮人国的诗艺馆如期举行,来自南方四国的四十多位诗人,代表
的有徽国的八地,江国的溪子,闽国的岗、唐、三米深,矮人国的影子、彦风、金
玉、男马、盘山、天中和桃花诗歌协会的会长陶行者前辈。
次日上午的开幕式由金玉主持,大家做了自我介绍后,由唐、金玉、男马、盘
山、等朗诵了自己的诗作。我还被矮人国的几位记者采访。
午时,三米深几位年轻人到桃花村的网吧闹开了,我和几位年长的,在诗会现
场,就在此时,我带去的一本诗有我上主页诗人的诗刊,被一位诗歌爱好者,偷拿
去了(她第一次拿在手中被我要回,第二次却趁我不注意时,她偷偷拿走了。)让
我进一步了解了矮人国诗人对诗的痴迷程度。
下午,金玉指定由我介绍闽国诗人诗歌活动的情况并提出了与诗相关的一些问
题。我从上个世纪的冰心、蔡其娇到八十年代初朦胧诗代表舒婷以及他们所代表的
诗歌等进行了梳理。
其间,岗对“五月诗派”和“yanyan”诗派做了补充,大家认为我们两人对闽
国诗坛的概述比较完整,问答的问题比较中肯和到位。最后由我代表小精灵对诗歌
的理解谈了个人的看法。我说:
“我认为诗歌就像一棵树一条河,从遥远的诗经出发一直流向远方,她所呈现
的所有流派都只能是一条脉络和分枝。作为各个时期的诗歌流派留下她所在的历史
时期的痕迹和对诗歌必要的补充,没有哪个流派可以打倒哪个流派。就诗而言没有
流派之分,诗只有真诗与伪诗、好诗与坏诗之分,聪明的诗人在于发现和创造新的
表达方式;有时是对前人的叛逆和否定。胡适也好,郭沫若也好,就是现在的伊沙、
韩东、于坚,他们呈现的都只是诗歌河流中的一个诗歌事件,而非诗歌之好,口语
诗、下半身写作、后现代写作等等都是理论上的一种划分,是他们为其诗歌创作寻
找自己的地位、口实和山头。他们是想让他人臣服,总之,各种流派写作只是一种
区别而不是占领。你如果写诗没有新的写作发现,就可能淹没于支流而消失的无影
无踪。各种流派写作本身没有实质性内容,因为他们始终离不开母语写作。我曾经
说过作为诗人应当广泛的阅读,要懂得古今中外的优秀文学作品包括诗歌、美学、
哲学、音乐等等,然后把生活的各个深层次的思考溶入诗歌之中,我认为诗歌写作
要向多向度转移,包括叙述性、抒情性、戏剧性等,同时又要关注当下人的生存状
态,尤其是农民的生存状态,应当就是我们最好的素材。好的诗歌关注当今社会和
预测未来。一个不爱国的人,一个不关心民众生活的诗人,绝不能成为一个伟大的
诗人。”
我的讲话得到了大家的鼓掌。但我发现诗人扬子江、老德国没有到场,就特意
让金玉和盘山通知他们明日到会。
会后,我们饮酒作乐,纵情放歌,谈情说爱,通宵达旦而不知疲惫。夜半,我
发现我有隔壁床一,竟然有几对十五六岁的男女在作爱,
女的在男的身上不停地挪动着身体,并发出“哟哟”的声音。
他们的行为让我惊诧,我在些愤怒了,便对他们发问道:“你们真是无耻!”
“不,我们是在写诗。”他们很随意地说。
“当着众人作爱也叫写诗,我怎能容忍。”我不解地说。
“在我们矮人国,叫做人体艺术诗。”他们说。
“你们主人也充许吗?”
“她每人都要与不同的男人作爱十次。”
“你们如何知道?”
“是她在会上当众说的,她号召我们多多性交,这样才更有诗情。”
“真是无稽之谈,荒唐之极。”
“这是你们无法理解的。我们早已忘记了时间是什么了。时间对我们来说是静
止的,我们无需长大,也不会长大,所以我们叫矮人国。”
“矮人国,矮人国,我终于知道你们的来历了。”
最后,半天的诗会进入高潮,金玉和老德国想叫我再谈。
我说:“还就请矮人国和其他国的诗人谈谈,特别是扬子江和老德国。”
扬子江和老德国谦让。聪明、机巧的“三米深”趁虚而入,他对着一张稿纸念
了很多。他说:
“诗人是真诚的,只要真诚就能成为诗人……”
其间,他还引了沈浩波的话来着,并说他的写作只注重自己的内心,是一种日
记性写作,还用了哲学的思维讲“三米深”指得是什么意思?我不知道他的论据论
点如何围绕主题展开,是我听不懂还是他的逻辑混乱,总之我听不懂,很多诗人也
听不懂,很多诗人进行了反驳,包括老德国和天中。
我也问了两句:“吃奶的婴儿最真诚,难道他也是诗人?诗是什么?”
他说:“诗是生活。”
引起众人的大笑。老德国也反问了两句:“真诚只是诗人的一个要素,生活不
是诗。”
对此,我不知可爱的三米深在想些什么?还有那个一直不敢发言却爱在背地里
议论别人的子规在想些什么?我不得而知,我想他们会随着年龄的增长而醒悟过来
的,他们毕竟还小,小就是资本,小能被人理解和宽容。我不知别人如何想,但我
就能包容他们和理解他们的无知、冲动。作为一个年长的诗人做不到这一点。别的
不说,起码不能说是成熟。
最后,扬子江对当今世界诗坛做了梳理,他从诗是什么开始,谈到他自己的几
十年的写作经历,谈到诗与非诗,谈到诗歌的现状,诗歌的不确定性和他自己在寻
找诗歌秘密中的苦闷,进而找到了无限制写作的喜悦等等。他对诗歌理论的阐述给
人带来了一种愉悦的心情,这是这代诗人给我带来厚重与深度诗意的感觉。
会后新老诗人欢聚一堂,谈情说诗,一直畅饮到下午四时,在牧人美妙的音乐
声中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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