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姑

                           作者：笑剑人生

    晚上，黑夜的操场没有杂音。一切都处在温和的气氛中。只有零星的成双的
恋人在操场的深处。我是独自一人走在操场的跑道上，心带着万分的沉痛，或许
那也是一种纷繁思绪的围绕让我的头脑有些隐痛。黑夜的操场，没有白天球迷们
狂热的奔跑及欢呼，一切都被宇宙的黑夜多包容，晚上有了它自己的状态。

    刚刚打完电话，是给家里打的。来校已经有五周多了，却很少给家里打电话。
我不是不想，或者不愿打。我是矛盾的心理让我欲打又不能打（或许是由于我自
己的思想在玩弄着我的行为）。如果给家里打电话除了我很好，请放心之类的话
语，似乎再找不到任何合适的其他问候言语。所以每次打电话我总要给自己找个
很好听的借口，这个借口能让我高兴也能让家里人为我而放心。今天下午我们系
学生会（部长以上）的成员去外边的饭馆撮了一顿。一份很丰富的晚餐。至少是
我这学期来的最好的营养补充。我很高兴这次欢乐的以交流思想为名义的大吃活
动。我想这次难得的机会应该让家里人也为我高兴，所以我今晚下决心打了电话。

    电话是哥接的。哥在外边工作，听到哥的声音很是偶然。然而电话里却没有
欢乐的成分在内。哥是有事回家的。从哥的口中得知姑姑的景况很凄惨，现在几
乎到了无助的尽头。哥说姑是那天哭着来到家里的。姑的精神压力太大了。孩子
已没有任何念书的费用，快辍学了。自己似乎沉受不住这恶运。现在姑家里连最
基本的油盐酱醋都很难有，生活实在无法进行下去。哥说当时他身上只有一百二
十元就全给了姑，并对姑的思想做了一些开导。希望姑能支撑下去。我无语了，
这是我意想不到的事情。

    我是假期回去后才知道姑姑家里发生的事情。那时我在家里飞飞（姑的儿子）
来我家找我，他是与他弟弟一块来的。他们从小我就于他们玩耍，因而他们很爱
我，我也很喜欢与他们一块玩。上大学来念书，回家的次数是一年一次。这次他
们听说我回家就很高兴的从家里跑过来见我。如果说我没有回家之前，他们也是
很少的。见了面，免不了要问长问短，嘘寒问暖之类的话语。母亲看到他们也很
高兴，就赶快对他们说让他们一家在腊月二十五日来我家，因为那时我哥的孩子
刚好满月。在农村，孩子满月也是一件大事。是要好好的庆祝一番的。而他们只
说姑来不了，有事。母亲也就没有多问，只是让他们两个来好好的吃一顿。

    好不容易来一次，我让他们在家留了一晚上，与他们俩在一块睡的。晚上他
们给我说姑父现在已被抓了，坐牢了。其实姑父的事情以前早听说过，姑父在外
边干活本身就是非法的。结果由于自己的不慎重而染上了毒隐，开始吸毒。常年
累月的不回家。偶尔的给家里买些日用品，寄些钱。家里都知道却无法止住他的
行为。吸毒，一个可怕的字眼。从此家里也渐渐的变的衰退下来。这话很让我吃
惊，白天你们还不是说家里一切都好，爸爸在外地工作吗？飞说这消息是前两天
他的大伯从外边打听到消息告诉他们的。眼看就要过年，他们的大伯也就给他们
家里买了些菜及简单的年货，并给他们兄弟俩各自给了五十元作为今年的压岁钱
其实也是家里过年的钱。家里原本靠姑父支柱的经济费用一下子断绝。而且村上
又在整电，每家要交400 的整电费，如果不交，人家便理所当然的要停电。至今，
寒冷的冬天，他们家里冷冷凄凄，晚上便进入了一个难熬的黑夜。他们说家里发
生这种事情姑姑可能来不了（我们想一想也是）。看到飞飞脸上的神情才发现飞
飞已经长大，懂事了。而自己也陷入无端的沉思，看着两个可爱的面孔，我自己
也只能是爱莫能助。放假钱，学校给我们发了特困生补助300 元，其中有一百我
用了车费。

    第二天他们说要回去，怕姑一人在家里孤单寂寞。我知道现在只要姑看见他
们兄弟俩平安的生活自己心里也是一点安慰了。在他们要回去的时候，我本想给
他们几十元钱，但又怕他们敏感的自尊心受到伤害。我送了他们，在接上，我问
他们想吃点什么，他们什么都不要。看来他们都很懂事，但我还是硬买了一点零
食给了他们，并嘱咐他们回家路上小心。就这样依依送别并叮嘱他们到时候一定
来。

    时间也挺快的。在家里闲着无其他事，也就是为准备二十五号的到来让时间
恍惚着过去了。那天村里的大多数人都来了，家里很热闹。当然，飞飞他们兄弟
俩也来了，并说姑姑也来了，但我由于忙着家里的活没有看见。到早上大伙都吃
完饭，在门口闲聊，刚好碰见了姑，姑看见我很高兴，但眼中始终也隐藏不住那
份思愁。姑说我这一年没见在学校变的受了，应该注意身体。我说其实吃的挺好，
就是长不胖。然后就与姑姑闲聊。但姑姑并不显得怎么的悲苦，说话是照样有说
有笑。姑是自己说起姑父的事来的，我点了头说我已经知道了点。姑苦笑着对我
说：“抓了好，省得我为他操心”，语气似乎带着痛苦的责备。还没等我说什么，
姑又说她自各很想的开，家里地也不多，她可以在村外的附近的砖厂找一个活干，
不管这样，睁一点总能维持孩子上学的一些费用。自各辛苦点，等孩子长大了也
就好半了。

    假期过完后又要交学费，看样子姑姑是不能承担的。飞飞说大伯会给他这次
交学费的，而大伯给他交学费也是偷偷的，因为大婶是个非常吝啬的人，大伯又
是很害怕大婶的。飞飞今年已上初三，马上面临中考，而且他的成绩也是不错的。
在学校老师都很看的上的好学生。飞给我说他不想考高中，家里这个样子，随便
考个中专就得了。当然我是尽量的让他考高中，但我又什么也不能帮助。而我的
家里本来就为我的学费已伤透脑筋，这次给孩子满月又是一笔很大的消费。虽不
怎么凄惨，但也是外债累累。如果说对姑姑有什么物质的帮助那也是渺小的。

    飞飞他们开学的日子快要到了，我也给他说了些他也知道的应该好好学习之
类的鼓舞话。并说我去了学校后会给你写信的。就这样，飞去上学了。

    这一次回来我全部用的是学校的那些补助，也是尽量的为家里帮力所能及的
事。临走前，父亲问我这次拿多钱，我说拿二百吧。在走的那天早上父亲给我钱
时我拿了一百五，其中有八十是路费。

    在学校我尽量以勤工减学来维持自己的生活。我很感谢哥对我思想的教育与
指导，我不会在学校为别人多拥有什么而去计较。虽然清苦，但我依然快乐，我
的精神是富有的。

    这次打电话得知姑姑的状况，晚上我失眠了。我想起了姑姑当时的笑容。

    现实与理想总是有差距的。姑姑原以为只要自己的辛苦劳动，就能维持这个
已有些破碎的家庭。但事事总难料，找活干成了姑姑唯一的目标。如果一天不干
活，就会有一天的时间不能有饭吃。姑姑不忍心看到孩子连最基本的生活保障也
满足不了时的可怜样子，姑姑的精神压力太大了，有些支持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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