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岁是玻璃
14岁是玻璃，真的，美丽的玻璃。
14岁的悠干净剔透，纯洁可爱，就像一个玻璃娃娃。这是阿莱姐姐说的，说的
时候，磊哥哥也在摸着她的头。悠快乐地吐了吐舌头。
悠从小就和打她4 岁的阿莱姐姐，磊哥哥一块长大，阿莱姐姐温柔细腻，磊哥
哥开朗亲切，他们都很疼悠，科可惜今年就要考大学走了，悠心里真舍不得。
今天上午高考就结束了，磊哥哥说考完后一起去麦当劳大撮一顿。可悠却睡过
头了，她爬起来胡乱冲洗一通，就往外冲。阿姨笑着说：“人家一对儿去庆祝，你
凑什么热闹阿？”悠也没听清楚，一溜烟就不见影儿了。
到了那里，只看见到哥哥一个人坐着，若有所思的样子。
悠坐下问：“阿莱姐姐呢？”
“她，……不舒服，先走了。”
悠还没注意到磊哥哥的语气有点不自然，俏皮地说，“那，我就全包了！”说
着就拈起一条薯条放进嘴里。
“悠，永远都是这么快活。”磊哥哥怜爱地看着她说，“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啊。”
不知为什么，悠感觉好奇怪，磊哥哥的语气变了。他看起来，是这样的苦恼。
从那以后，磊哥哥经常约悠出去玩，可阿莱姐姐却一次都没去过。而且，悠总
觉得磊哥哥有些不一样了，似乎有一种无形的压力，让他俩无法像从前一样轻松，
快活……
这天悠收到一封同学寄来的信，粉红色的信纸上热辣过正午太阳的句子把悠吓
坏了，她还从来没有面对过这种事，头一个反应的就是赶快去找磊哥哥。
“不错嘛，文笔很好，完全不像是初二的学生写的。”
“磊哥哥最讨厌了，人家都烦死了，还开玩笑，”悠苦恼的说，“……我该怎
么办呢？”
“如果你不喜欢，就拒绝他啊。”磊哥哥急切地说。
“可是，该怎么说呢？真烦啊，为什么会有这种事呢？”
“悠长大了，这么可爱，当然会有很多人喜欢了。”磊哥哥抚摸着悠的头，声
音渐渐低下去，像是感叹地说，“磊哥哥，真的是很嫉妒啊。”
悠困惑地看着磊哥哥，他的眼神里有与从前不同的温柔，悠觉得心跳得厉害，
她害怕这样与从前不同的感觉，她小声说：“悠不想长大。”
磊哥哥急忙说：“可是，磊哥哥想等你长大啊。”
悠茫然地看着磊哥哥，他身上有着悠不懂，并且有些害怕的东西。她觉得自己
更喜欢从前的感觉，是不是有阿莱姐姐在，就会和从前一样了呢？悠决定去找阿莱
姐姐了。
悠把情书的事告诉了阿莱姐姐，阿莱姐姐沉默了很久，忧伤地问：“为什么，
你会去找他，而不是我呢？为什么，他会选你，而不是我呢？”
悠茫然地看着她，阿莱姐姐也不一样了，为什么，磊哥哥和阿莱姐姐想的与悠
不同吗？阿莱姐姐的眼眶含有泪：“悠，你真的什么也不懂吗？”
悠惊慌失措，她还是头一次看见阿莱姐姐哭，她问：“阿莱姐姐，怎么了？是
不是悠做错事了？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
“如果给你写情书的人，不是你的同学，而是磊，你会怎么办？”阿莱姐姐的
眼神有些尖刻。
悠被吓住了。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也不知道如何回答。她只好呐呐的说
：“我不知道，我只是想三个人能永远像从前一样快乐而已。”
“你很想像从前一样吗，那你对磊说，你要他做你永远的哥哥就行了。”
悠缓缓的点了点头。
星期五是七夕，磊哥哥又约悠出去玩。悠的心里忐忑不安，他想起了阿莱姐姐
的话。只要那样说，就真的可以了吗？一切就不会这么的混乱。就象以前一样开心。
她突然觉得自己真的太小了，无法思考。整个晚上，都心不在焉的。而没有阿
莱姐姐，感觉是这样的奇怪，和，紧张。
“悠，你看，多美的星星啊，以后磊哥哥每年都带你来看星星好吗？”
“那，阿莱姐姐呢？”
“当然了，我们三个是好朋友，对吗？”磊哥哥怔了一下，温柔地说。
“不是，磊哥哥是哥哥，要永远永远做我的哥哥，哥哥！”悠特别强调了哥哥，
她感到一阵阵的刺痛，心里有莫名的恐惧，和哀伤。，“我明白了，悠。是磊哥哥
错了。磊哥哥，只是想等你长大。可，你还是这么小啊。我怎么能……放心吧，磊
哥哥会永远是你的好哥哥。”
悠不敢看磊哥哥忧郁的眼睛，她觉得从未如此心痛。阿莱姐姐骗我，一切都跟
从前不一样了，为什么背叛，为什么阿莱姐姐要骗我呢？
送悠回家后，在悠家楼下磊遇见了阿莱，他们俩一直静静地看着对方。
磊说，悠真是个傻丫头，我们俩都很了解她，而她却不了解任何事，对吗？
对不起，我不想怎样的。
不，不是你的错，是我……
不，从高考结束那天，你拒绝我，我就应该放弃了的，对不起，我总是有点不
甘心。
对不起，我不该……
其实最无辜的是悠，她还没有长大。她始终是我的宝贝，我不该利用她，也许
正如她所想，为什么一切不能跟以前一样呢？
磊沉默不能语，每个人都认为他与阿莱是一对。的确，如果他爱的是阿莱该多
好，可他爱的是悠，那个没有长大的小妹妹。
阿莱转身上了楼。在悠的房间里，她抱着她一贯的宝贝，脸上，已是泪千行。
阿莱姐姐为什么又哭呢？是不是悠又做错了？
不，悠，我要对你说对不起。
为什么。
有一天，你会明白的。等你长大。
阿莱姐姐走了，没有留下一句话，没有向任何人告别，她提前去大学了。悠觉
得心里很彷徨，有些东西，她拒绝了解。她越来越害怕长大。看见磊哥哥总觉得别
别扭扭的，磊哥哥也不再约悠出去玩了。
九月的一天，磊哥哥来找悠。
“我要走了，去送送好吗？真是奇怪，我忘了，我和阿莱报的是同一个学校。
悠，相信我，等我回来，一切又会恢复原样了。“
“阿莱姐姐会回来吗？”
“会的，我会把她带回来的。”磊哥哥眼睛是这样地明亮，悠很想相信他。
磊哥哥除了悠没有让任何人送他。站台上，悠看着磊哥哥自己找好位置，放好
行李，坐下。她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做什么。磊哥哥安顿好一切，伸出手，摸
了摸悠的头说：“好好的。”悠觉得自己是如此的依恋磊哥哥的这个动作，她开始
慢慢地理解了那些她拒绝懂得东西。
伴随着一声长笛，火车就要开了。磊哥哥突然伸出头来，在悠的额头上轻轻地，
然而是深深的一吻，就转过头去，再也没有回头。火车载着他越来越远，直至再也
看不见了。
悠伏在站台上哭了，狠狠地哭了。14年来，首次与以往的哭不一样。她觉得有
什么温暖而细嫩的东西从她眼里缓缓流出。仿佛，有什么东西碎了。从那一刻起，
她知道，她的玻璃般的14岁结束了。
2 年后，阿莱姐姐与磊哥哥回来了。他们是人人称慕的情侣。有些东西，再也
无法恢复了。悠在回忆14岁那年时，总觉得仿佛看到一些碎的，折射着五彩光芒的
玻璃。
14岁是玻璃，真的，易碎的玻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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