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布置、蚂蝗和刺

    那时候，不知道章以后会夺了我的女朋友，否则，我就会在8 岁的时候就报仇
了。

    我读小学二年级时，是七十年代中，在西安的北郊，那时整个国家都穷的叮当，
连我们上学的教室都不够，我们只能和其他年级或班轮流上午上或下午上，称为
“二布置”。

    不上课时，我们也没什么好玩的，就常去离学校不远的一条小河钓鱼。那时西
安经济不发达，到处的河流却都很干净，不象今天污染这么严重。渔具一般是用竹
片、窗纱做的，很简易，还有罐头瓶做盛具。

    小河里除了鱼虾之外，常见一种水生软体动物，叫蚂蝗。它的身子可随意伸缩
长短粗细，有点象蚯蚓，但比蚯蚓短。当时，听大人们说，它能吸附在人的皮肤上，
无痛无痒地钻进人体，吸干人的血却不易被察觉，而发现了，如果用手把它往外拔，
它的前半身则会断在人体内，并且会顺着血液流动。听起来很可怕。

    但我们那时小，总有些“出生牛犊不怕虎”的玩性，在水中玩的时候，根本没
把蚂蝗当回事，有时还故意捞些蚂蝗，把它扔在地上，看着它因为离开水而被晒死
的情景，只觉得好玩，一点都不觉得残忍。

    我们有一次去捞鱼，发生了一个小插曲，今天想起来都觉得有意思。

    一天早上不上课，章、忠、刘、我，还有几个小人去河里玩，也捞了很多鱼。

    中午吃完饭，我去学校上课，却看见章正坐在桌子上哭得伤心，旁边围了忠、
刘等几个同学。原来，他的一只脚痛得厉害，脚前掌已红肿了一大块。他边哭边喊
：早上捞鱼时就感到有点痛，当时玩，没管。吃中午饭时就更痛了，没敢给家里人
说，刚从家里走来就痛得不得了了。

    忠说，肯定是蚂蝗钻进去了。我们几个听了，都害怕极了，猜想他不久就会被
蚂蝗吸干血的。张听了，哭声就更大了。看着他那因恐惧而变得煞白的小脸，我们
都慌了手脚，有种大祸临头的感觉。

    这种事我们是不敢给老师说的，怕老师告家长，不能再玩了，回到家还要再挨
打。

    突然，刘一拍脑袋，大喊他有办法，说，用鞋底使劲打蚂蝗钻进去的地方周围，
皮肉一经打，就发肿发涨，蚂蝗在里面就憋不住，就会钻出来。怕我们不信，又补
充说，这不是他想出来的，他哥说的。他哥已上高中了，在我们眼里就是大人。大
人的话肯定没错。

    我们几个人就象抓住了救命稻草，马上行动。有人脱鞋，有人搬脚，有人打，
有人安慰章。可怜章被打得痛哭流涕，几个女生见了，更是泪汪汪的。章被我们摁
住手脚难以动弹，我们就边打边安慰他，忍着点，快出来了，看见了，快出来了。

    一个人打累了，几个人就轮流打。打了很久，张的脚已肿得快变形了，却不见
蚂蝗出来。

    大家都很着急，怕蚂蝗已钻到他的心脏了。

    我们正担心时，上课铃响了，老师来了。当时，大家也顾不得什么了，救人要
紧，便如实个老师汇报。老师就让忠、刘搀着章去了医院。

    一节课后，章在忠和刘的搀扶下回来了，脚上也没见什么大动作，连纱布都没
有。章很委屈地给大家说：不是蚂蝗，是一个刺，被医生挑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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