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经过裴莹丽雪那次打击之后,我几乎一个多月都没怎么上网,偶尔坐在电脑前,也
只是懒洋洋浏览一下官方网站,一次都没有打开过QQ,好象有种莫名的恐惧。有几次,
也特想打开QQ来着,想瞧瞧心有千千结给我留下点什么没有,但每回又都克制住了那种
冲动,有种曾经沧海的创伤。那阵子,我整个人都变得有些萎靡不振,精神恍惚,对什
么事都提不起兴趣,甚至有些厌倦。有时候,特别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月光如水,星
斗满天,我会时常趴在阳台窗前,漫无边际的瞎琢磨。我的脑海间会经常闪现出同一个
疑问:心有千千结和裴莹丽雪究竟是不是一个人?
我不知道该怎样描述那一阵子的心境,因为现实中的裴莹丽雪让我感到了某种失望,
但究竟失望什么,或者说我想要从她身上得到什么,又毫无头绪,说不清楚,理不明白。
但有一点我可以很肯定,我绝不仅仅是想要得到她漂亮的脸蛋,以及她如雪的身躯,如
果真是这样,倒也简单了。
整整一个多月,我与裴莹丽雪几乎绝断了一切联系,谁也没有主动联络对方,不打
电话,不发信息,不上QQ,仿佛已经完全忘却了对方的存在。这一切,似乎也在刻意印
证着网络间的那一句格言:暴光死!
可是,就在我快要脱离萎靡不振的苦海,渐渐恢复到以往平静状态的时候,一个电
话,一个极其意外的电话,却突如其来打乱了本就有些意乱情迷的心境。
那是即将结束一天工作的傍晚,我在办公室接到的那个电话。电话直接打在我手机
上,是个女的,但号码陌生。问她找谁,她说找扬帆,口气挺冲,像老朋友那样的无拘
无束。声音尽管有点耳熟,但我脑海瞬间已炸死了九千多个记忆的细胞,却依旧都想不
起是谁。吱唔应付了一会儿,感觉特累,于是一不做二不休直接问她是谁。她咯咯笑过
两声,让我猜。
我晕,这家伙什么时候把俺惯用的蒙人伎俩学去了?明摆着,是在关老爷面前舞大
刀。于是,我用鼻子极其不屑地哼了声,换了种更加舒适的姿势慵懒靠在椅背上,以师
傅捉弄徒弟样的愉快心情,不阴不阳略含几分讥讽的口吻问:“猜中有没有奖啊?”
她说有,请吃饭,过后反问猜不中该怎样惩罚。
我有点失望,多么俗气的奖励!但想到立马就是晚饭时间了,俗与不俗暂且不论,
有美人陪餐也不是什么坏事,于是就顺口接到:“请吃呗!”
但是,连猜了3 次都失败了。于是,那女人不等我再猜下去,就很是武断地封杀了,
且不无挖苦地说:“求你别猜啦行不行,我好饿哦,人已经在你单位门前了,快下来埋
单吧!”说完,啪一声将电话挂了,好冲!搞得我直犯嘀咕,忍不住冲着电话低声骂了
一句:“他娘的,谁呀这是?!”
看看表,已经到了下班时间,这时候刚好是同事下楼乘车的时间。我们单位有辆接
送职工上下班的专车,车就停在办公楼后面的院子里。我不想在这个时间下去,不管打
来电话的那人是谁,听声音肯定是个年轻女人,我得顾忌点影响。磨蹭了十几分钟之后,
感觉单位人已经走的差不多了,这才慢悠悠地下楼。
走出电梯,有两条途径可以选择,从后门出去,是办公楼的后院,也有个大门直通
大街。但是我想,不熟悉我们单位情况的人一般不会知道后面的路线,那女人应该是在
前门。前门正对着十字路口,透过圆弧形的落地玻璃窗,可以将路口的一切景象尽收眼
底。于是,我一边穿过大厅,一边向外张望,希望能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可是,在门外我却没看到任何熟悉的面孔,却很吃惊地看到了裴莹丽雪用过的那辆
凌志,车就停在十字路口对面。我有些犯了嘀咕,因为刚才通话的并不是裴莹丽雪,那
么打来电话的人是谁呢?
周菁菁?对,就是她了,怪不得声音有点耳熟。既然是周菁菁,这么说裴莹丽雪一
定也应该在车里了,但为何她不直接给我电话呢?我揣着这种疑惑,向车前走去。
将要走到车前的时候,见一个女人从车里钻了出来,果然是周菁菁。她脸上架了副
墨镜,出来后顺手将墨镜推至脑门顶上,一副纨绔模样,而后将两只胳膊支在车顶边沿,
托着腮帮子,玩皮地挤弄出胜利者的理直气壮:“哪请呀,正饿呢!”
“你说哪就哪儿喽,随你!”我想裴莹丽雪一定在副驾坐上,所以一边应话一边去
拉后坐的门,顺手也习惯性地摸摸屁股口袋,感觉一下人民币的厚度。哈~~人的自信竟
然要依靠几张薄纸撑门面,有点可笑不是!
“干嘛不前面坐?我又不吃了你!”周菁菁歪歪脑袋,命令样的说。
嘁!!真他娘乾坤颠倒,黑白轮回,真不明白,现如今女人为何都跟母夜叉似的!
我一脸疑惑地钻进了副驾室,但仍然禁不住回头瞄了一眼后面,后面座位上空着,并没
有裴莹丽雪。
“失望了吧?想见的人没来,不想见的人却热沾皮样冒然闯了来!”周菁菁坐回车
内,扭动着让身子坐正,尔后将墨镜拉下来,罩在眼眶上,很酷地盯着正前方,话里话
外都有些挖苦的味道。
“哈~~会有我想见的人吗?怕是还没出生呢!”我仰脸干笑两声,心里却在想:她
找我干吗?
“喔?!我是不该来了?好没意思!”周菁菁斜眼瞪我一眼说,“你下车吧,本大
小姐现在没心情和你缠事了!”呵,她还真玩起大小姐脾气了!
“得得,缠不缠事另打另说,我不还歉你顿饭吗?我这人最讲诚信,说话算数,你
要一不和我缠事,可不就让我驮上背信弃义的黑锅了吗?打死不能下车!赶紧着,找地
儿让我把你‘埋’了才算完事,不然没完!”我并不生气,看着她,轻描淡写地说,只
盯得她悻悻地点着了火,这才悠悠吹了声口哨,很是自命不凡的得意状。
一路上没有更多废话,其实是无话可说,她开她的车,我琢磨我的心事。兜了个小
圈子后,就近找了个吃饭的地方,好象是家新开张的酒店,没太多人,环境还算雅致。
我们就在一楼大厅挑了个临窗的位置,点要了很简单的一荤、一素、一份清汤,都是周
菁菁点的。期间,我就只插了一句,问她喝点什么。她想了想说,“冰镇扎啤吧”,我
想都没想,跟着就点了头。对我而言,喝什么酒其实并不重要,关键是美酒配佳人才是
最开胃的。
酒店当时上的顾客还不是太多,服务跟进的特麻溜,不大功夫,我们要的东西就全
上齐了。这时候,我和周菁菁的话都不太多,偶尔只是闲扯几句无聊的废话,多含了调
侃味道。可我心中一直揣着团疑惑:她是怎么样找到我的?是顺便路过还是专程而来?
但直觉告诉我,她绝不是随便就找个男人解闷的女孩子。于是,我极其耐心等待事态的
发展,大部分时间是闷头吃东西,偶尔应酬她时,也多是稀稀松松,哼哼哈哈。我这样
闷头吃了一会儿,忽然却感觉周菁菁有一阵子不言语了,寂静的有些异样。于是我忍不
住从碗碟间抬起自己那张极难看吃相的脸看过去,令我奇怪的是,周菁菁竟然一反常态,
淑女般将身子略略前倾着,双肘支在桌面上,两手间捧着扎啤杯子,双肩稍稍地耸着,
两只大大的眼睛由杯口上方审视过来,充塞着探究、不解、困惑的眼神。
“干……干吗这样看我?!”我以为她在蔑视我难看的吃相,身子在椅子上很不自
在地磨了磨,想让自己看起来尽量像个老派绅士。
记得一个英国老派绅士曾经嘲讽第三世界说:无论他们经济怎样快速增长,但要在
那样蛮荒的土地上培养出真正的绅士,至少还需要300 年,或许更长!看过之后,我当
时特气愤,不欺负人吗!于是,在之后的几年中,我一直努力暗暗打造自己,想使自己
成为一个符合现代文明规范的绅士。可是仅仅几年之后,我便大大的泄劲了。那英国佬
说的没错,在我们这片缺乏整体文明的国度里,打造个把个绅士是容易的,但要让撒哈
拉变成绿洲,就有点痴人说梦了!
既然不是绅士,就没必要装腔作势,免得画虎不成反类犬,而且我也没有义务承担
历史重任,所以,我干脆就很赖皮相的歪靠在椅背上,顺手扯张餐巾纸在手上来回擦膏
着,根本不把周菁菁的眼神当回事,看她究竟想要干什么。
“我在琢磨,你究竟是个怎样的家伙?!”周菁菁眨着困惑的眼皮说。
“哦~~?!”我睁大眼睛,有点受宠若惊。“很荣幸成为你的研究对象。如果你研
究透了,劳驾告诉我一声,因为我也同样很想知道,自己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家伙。”
“呵,自己什么东西都不知道吗?”
“ON,如果知道,就不烦你了。但我要郑重申明一点,本人不是东西!”我话刚一
出口,周菁菁噗哧一下就乐了,乐不可支状。但是我却没乐,一脸严肃,不是假装严肃,
是正经九百的严肃。
“知道你不是东西,至少不是什么好东西,喏……”说着,她冲窗外扬了扬鼻子,
“难道你和街上那些直立行走的动物有什么区别吗?”说完,她将脸埋在杯子后面,几
乎笑岔了气。
“和你也没有区别。唯一的区别是,你是雌性,我是雄性。”我漫不经心晃荡着脑
袋,盯紧她,尖刻而挖苦的针锋相对。依旧不露一丝笑容。
“好好好,我们不纠缠这个。”周菁菁总算没被浪笑呛着,手连连地摆着,开水烫
了鸡爪一般,“我……我说话你别介意哈,我意思是,你……你这人怎么看都没有特别
出众之处,很……很一般般的家伙,可竟有人……嗨,真叫人弄不明白!”
“你说的没错,我不是一般的一般般,是特别特别的一般般,扎人堆里都需要用显
微镜找的那种,地球人都知道。”我非常非常认真地盯着她,一丝不苟地说。
“得得得,咱别废话了。”周菁菁连喘带抖地收住笑,显出几分认真说,“其实我
来的目的,是要带你去见一个人。你敢去吗?”
“只要不见闫王爷,就没有敢与不敢!”我答道。脑海中却瞬间蹦出一个人的身影
:裴莹丽雪!但怎么可能啊?我有点迷惑不解。自从上次分手后,我们就无缘由地几乎
断绝了一切联系,她就好象是飘在我眼前一只抓不住的风筝,随风飘啊,飘啊,几乎慢
慢已经淡出了我的视线,让我不再心存任何奢望。
“敢就好!”周菁菁挑了挑鼻子说。之后潇潇洒洒走出了大厅,将膳后埋单事宜留
给我处理了,一点没和我客气。
埋单之后,我走出店外,周菁菁已经在车里坐着了。我二话没说,上了车,也不问
周菁菁去哪,管她呢,爱去哪去哪。
那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淡下来,汽车在微明的街灯间快速穿行。当汽车七拐八抹
终于在一幢商住楼前嘎然停下的时候,我很在意而好奇地看了周菁菁一眼,因为我不知
道那是什么地方,完全的陌生。但是周菁菁却坐着没动,双手依旧把持着方向盘,也不
将车熄火,似乎随时准备离开一样。
“二单元,七楼右。下车吧。”几秒钟后,周菁菁眼皮都不眨地向我下达了命令。
“涮我的吧?我身上可是没带身份证!”我赖在坐位上不动,盯着她半边脸说。接
着却很认真地问,“告诉我,是谁?”尽管我已经意识到是裴莹丽雪了,还是忍不住想
确认一下。
“是谁很重要吗?”周菁菁用眼角斜我一眼问。
“你说呢?”我有些不满地反问一句。
“得啦你,别给我这充傻装愣了,是谁你心里会不明白?”周菁菁略略停顿一下又
说,“反正我已经将你拉到地了,去不去由你。”
靠~~搞得跟华山一条路似的,别无选择!我疑惑着下了车,重重地关上车门,狠着
心想,既然如此干嘛不去,甭管谁的点子,什么样的鸿门宴,反正一大老爷们,谁还吃
了我不成!
周菁菁做的比我更绝,我那里还没迈步,她呼一下就将车开了出去,似乎故意在逃
避什么样的,跑的飞快。注视着汽车远去的尾灯,我莫名其妙想起《沙家浜》中的一句
台词:搞得什么鬼花样~~~
楼内没有电梯,台阶有点陡,登起来有点吃力。七楼好象是最顶层,爬了好一阵
子,总算到了,爬得有点气喘。我一向认为自己个性血气方刚,做事敢作敢为,可不知
怎么了,那时候的心境有点面临重大考验似的,心里有点忐忑,打鼓样扑通扑通的狂跳,
让自己都忍不住对当时的感觉流露出一丝轻蔑与嘲讽。为在裴莹丽雪面前有个平静的心
态,我于是就干脆在最后一级台阶上一屁股坐了下去,从裤兜里掏出支烟点上,让烟雾
在眼前弥漫,让心情在烟雾中慢慢平静。
整支烟抽完,我站起身子,把烟蒂扔在脚下,用鞋底狠命将之跐灭,如同要将内心
的胆怯与虚伪一同跐去。之后,我异常镇定的站在了裴莹丽雪门前。那是一道全封闭的
防盗门,除了猫眼和门铃,没有一丝缝隙。我作了个深呼吸,然后按下门铃,并随即将
一只眼睛悄悄贴在猫眼上,想从猫眼里窥视一下里面的情景。我很清楚这样的想法原本
就是非常荒唐的,如果能够看清屋内的情景就只有一种可能性,猫眼装反了。但我还是
这样做了,因为有两种用途,一是可以在光线的变化中判断屋内人的举动,二是能够有
效阻止其一目了然看清外面的一切。猫眼中光线特暗,几乎一片漆黑,说明里面还有一
道内门。但随即光线便豁亮开来,内门被打开了。
“谁呀?”我听出这是裴莹丽雪轻柔的声音。这声音让我内心情不自禁的一阵紧缩,
有种想逃的感觉。但最终我没有逃,只是于惊吓中将贴在猫眼上的眼睛本能地弹向了一
旁。于是,那轻柔的声音又一次的响起,只是这次,声音中透着一些慵懒的警觉,“请
问,你是谁?”
我晕~~她竟然问我是谁?是不是有点滑稽可笑?自己不愿露面,摆谱让周菁菁拐弯
抹角把我诓来也还罢了,大活人都站在门口了却明知故问!这不是猫捉老鼠故意伤害俺
们自尊吗?我真怀疑她在扭捏作态!既然她喜欢游戏,那好吧,我就顺风吹火,将计就
计。于是我将身子闪在门后,屏气敛息,一言不发,看她开还是不开。
“菁菁是吧?没谁比你更任性了!”裴莹丽雪试探着又问了句,几秒钟后,防盗门
“卡拉”一下被推开,于是我被夹在门与墙壁的缝隙间,一动不能动了。“别装相了,
出来吧,已经够苗条了,再夹可就变成锅贴啦!”
“已经被你夹成锅贴啦,唉哟~~~ ”我做态般呻吟着,缓缓推开防盗门,露出苦瓜
样的灿烂笑脸,
“你——怎么会是你?!”裴莹丽雪露出极其诧异的神色,仿佛压根不曾料到我的
出现。
“是我,怎么啦?不欢迎啊你?!”我将身子整个闪出来,歪歪着脑袋,眯眯着眼
睛,很不满意地问。心里却想,她可真能装相!
“不,不是。我误会了,以为是周菁菁。”裴莹丽雪解释说,神情稍稍有些慌乱。
说话间,又慌忙的来拉防盗门,一边拉门一边又说,“请你等下,让我换身衣服!”
“干嘛换呀?又不接见外宾!甭换,我挺喜欢!”我眼疾手快一把按住门框,嬉皮
笑脸说。
这时候我也才注意到,裴莹丽雪像是刚刚冲过澡,头也洗过了,还没干透的样子,
一头长发零碎散披下来,很清新自然的感觉。她身上罩着件宽松的小翻领丝绵薄睡衣,
淡淡的青紫红。面料上薰染着规整不一的浮白色块,像是后印象画派样的作品,浓淡相
间,似雾似霰,如梦如幻。腰际间一条二指多宽的丝带,恰到好处地将她迷人的身段凸
显出来,特别的迷人。感觉就像是一幅莫奈的美女出浴图。
“就你最没正经!”裴莹丽雪羞涩地嗔我一眼,并趁我不在意的功夫,一下就将防
盗门拉了回去。
“唉——哟——”随着防盗门“咣当”阖上的声音,我一下子蹲在了地上,瞬间爆
发出一声极其惨烈地嘶叫。
“怎么了?夹着手了吗?是不是夹着手了?快,让我看看!”听到我的惨叫,裴
莹丽雪迅速冲了出来,急切地蹲下身问。
我那声嘶哑的悲叫、尖锐的哀号,在楼道中嗡嗡回响,如同一头被猎人砍断脊骨的
草原野狼。我没有理睬裴莹丽雪的关切,捂着手将头深深扎在怀里,极其痛苦地蹲在地
上,一副坚强不屈的悲苦状。
“说话呀?到底怎样了?!”裴莹丽雪说着就心急火烧的要扒看我手,说话的声音
已经开始变调,有种哭的味道。我躲闪着,委屈而执拗地捂紧手,嘴角间挂着极痛苦的
呻吟,一副十指连心的痛,要死不能活的样子。她更加的急了,不管不顾搂了我半边身
子,脸色煞白,花瓣似的红唇抖抖嗦嗦地催促道,“你倒是起来呀,赶紧上医院看看去!”
“你不还没换衣服吗,我可不想让人以为咱们是打精神病院出去的!”我痛苦地咧
呲着牙,睃了一眼她身上的内衣说。
“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样话?!”她麻溜起身,极快的回屋拿了钥匙出来,接着
就给防盗门上锁,看情形,是真就打算一身睡衣出门风光了。
“得啦,我不想去了,感觉骨头好象没断。你家有一贴灵之类的药膏吗?”我仰脸
问她。裴莹丽雪于惊愕中回转身,点头说有。于是我就仗“痛”欺人样的命令道,“那
还等什么,赶紧扶我进屋啊!”
“是不是真不碍事呀?你让我看看!”裴莹丽雪顺手将钥匙搁进睡衣口袋,重又蹲
下身子,不敢相信地盯了我问,唯恐我欺骗她一样的眼神。
“碍不碍事都不再重要了!看来命中注定,这辈子我是要彻底毁在你手上了!”我
咬着牙,悲天悯人地说。
“要是这样,让我就更不安心了!求你了,咱还是去看医生吧!”裴莹丽雪满脸愧
疚的恳求道。
我坚决摇了摇头,十二万分的痛苦,又十二万分的坚强。在裴莹丽雪的掺扶下,我
趔趄着挣扎起来,像在战场上挂了彩的重伤员,歪斜在她身上,牙缝间不停挤出“哼哼”
的痛苦呻吟。
进了门,裴莹丽雪将我扶助到客厅的沙发旁,那是一组布衣沙发,套着粉红底花的
面子。我眯缝着眼悄悄扫视了一下她的房间,之后赶紧一屁股跌倒在沙发里,眼微闭,
牙紧咬,完全一副历经血雨腥风严刑拷打宁死不屈状。裴莹丽雪的身材纤弱清瘦,或许
因为我坐下去的惯力大了点,让她也一下跌倒下来,趴在我的膝盖上。我以为她跟着会
爬起身,满屋去找药膏什么的。可是不,我感觉她像什么都没做似的,一动不动地趴在
我的膝盖上。于是我好奇着睁开一条眼缝向她看下去,正好就迎向她泪水涟涟的眼。这
一看不打紧,我的心好象被什么刺了一下,疼的不行。于是我感觉自己有些过分了。
看着她让人又怜又爱的模样,我噗哧一下被逗乐了,真的好笑,忍不住的感觉。其
实,我的手指不过是被轻轻剐了一下,皮都不曾被剐破,尽管当时也火辣辣的很痛,但
我却将那份痛百倍的放大了,其目的就是想逗逗她。想不到,她还真当回事了,罪过,
罪过!
“干嘛呀?当真啦你?逗你玩的!”我大咧着嘴看着她说。为了证明我的诚信,我
将这根受伤的指头伸出来,由上而下慢慢竖在她的两眼间,尔后,露出恶作剧般的坏笑。
原以为她知道真相后会破涕为笑,甚至因为我恶作剧般的搞笑,立马起身给我一通
激昂愤慨的痛斥。可是她却没那样做,仿佛什么都没听到,什么都没见到一样,依旧保
持着已有的姿态,迫使我不得不小心翼翼收回竖在她眼前的手指,笑容猛然凝固在脸上,
一头雾水,不知她究竟想些什么。
我们傻傻的对视着,有种时光凝滞的感觉。那一刻我清楚地看到,两行清泪挂在她
娇美的脸颊上,越发衬映出婉约红颜,楚楚动人。更要命的是,她那两片厚厚而性感十
足的唇,微微的翘着,离我是如此的近,又一次毫无遮掩无所设防的坦呈在我的眼前,
犹如晨露中一朵绽放的玫瑰,娇媚,鲜艳,润泽,丰满,有种抵挡不住的诱惑。我相信
自己的大脑于那一刻瞬间变成了一片死海,所有的理智与修炼顷刻魂飞天外,我感觉自
己突然失去了控制,猝然将自己那张臭嘴冲压在那两片娇艳的花瓣上,肆无忌惮,不管
不顾,尽情吸吮着她的气息,她的芬兰,她的清香……
那一刻,我相信自己已经完全抛弃了所谓名流绅士的鬼话了,也顾不上索要什么幽
香氛围与浪漫情调了,更忘却了自己曾经是一位接受过高等教育的文明人了,一切的欲
念,就是强烈的占有,贪婪的吸纳!而且,这欲念一旦风起云涌,就无法忍耐,无法遏
制,无法平静!
突然的袭击,让裴莹丽雪完全的没有预料到,防备到。最初的瞬间,她整个人像是
被强电击过一般,一双杏仁般清秀的眼睛惊恐万状的圆睁着,两只粉嫩纤细的手无所事
从的停滞在空中,想抓又无处可抓,整一个被魔法定型的恐惧状态。但也只是一瞬间,
她便有了反应,开始挣扎,开始反抗,强烈的抗拒。但是,她越是挣扎,越是抗拒,就
越是激发起我强烈的占有欲望。我如一头饥渴难耐的雄狮,兽行毕露般一下将她抱起来,
撂在沙发上,饿虎扑食样的将她整个压在身下,啃她的唇,啃她的脸,她的鼻子,她的
眼睛……
“你放开我——!”不知道裴莹丽雪突然间哪来那么大气力,双手卡在我腮帮间,
一下将我脸整个推向一边,也就在这一愣神的功夫,我感觉自己脸上突然重重挨了一记
耳光,很清脆,很响亮。正是这记脆脆响响的耳光,使我猝然间清醒了过来,我猛然想
起了自己是谁,至少明白了自己是人,而不是行尸走肉的禽兽。
我一只手捂盖在脸上,慢慢站起身,愧疚地看着裴莹丽雪,感觉脸上有种火辣辣的
灼痛,难以置信自己竟做出如此卑鄙下流的行经。在我起身之后,我看到裴莹丽雪从沙
发上滑落到了地上,伤心欲绝的样子。她身上的睡衣裹皱着,头发散乱的搭在脸上,但
却无法遮挡住这一双愤怒的眼睛。她眼中喷射出的眼神是惊恐的、失望的、哀伤的、怨
愤的、幽恨的,总之是异常复杂的,如两把犀利的尖刀直直插进我的心脏,令我羞愧难
当,无地自容。
“你走!你给我走!我再也不要见到你,再也不要!你们这些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呜~~呜~~~ ”裴莹丽雪跪靠在沙发边缘,突然间用双手捂脸失声恸哭起来,哭得暴风骤
雨,痛不欲生。
真是太不幸了,我一个人犯下的错,却要让全世界的男人和我一道背黑锅!那一刻,
我真想再给自己一记更加响亮的耳光!上帝~~都说年轻人犯了错您老人家可以原谅,可
是,我已经不再年轻,上哪再捣持那后悔药去?!在那一闪念间,我好想向裴莹丽雪做
最最痛心疾首的忏悔,如果她能够原谅我、宽恕我,就是立马让我跳楼都成。可是,看
她伤心欲绝痛不欲生的样子,她能够原谅我、宽恕我吗?我有点望而生畏,欲诉难言。
所以,我犹豫了,迟疑了,什么也就没说。我想最能够宽慰她的方式,就是赶快从她身
边离开,静悄悄的,不要给她任何惊动,并从此在她的生活中彻底消失。
我像个逃逸犯似的匆匆逃离了现场,同时也逃避着罪责。但是我真就能够逃避吗?
一路上我脑子乱极了,甚至都没弄明白那天为什么就去了裴莹丽雪的家。天啦~~之前的
一切就像是一场梦,一场好可怕的噩梦!梦里有裴莹丽雪的美丽,她的善良,她的清纯,
她的信任,或许还是我一生都再难相遇相求的红颜知己。可是,我却亲手焚毁了那梦,
撕碎了那梦。我真的是好好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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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袖添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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