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帝的笔误
作者:蟹美人
那个曾用全部柔情一声声叫唤我“瑾姑娘”的男人听别人说起,在结了婚的
最近,病卧在床,不能上班。这就是我见不到他的原因。
没有理由去对这个消息投以任何有意义的关注,我依然故我,做着我的事,
过着我自己的日子。只是偶尔会想起,当我在并肩走过的路,在那间依然繁闹的
游戏室,在经过充满诱人气息的唯新店。但又如何呢?能如何?
那是个拥有漂亮清爽外型的典型杭州男人。低而略带沙哑的声线总能在不经
意间吸引女人全部的注意力,诱发女人最深处的热情和柔情。但不是在见面的第
一次就爱上他的。我的年纪已不允许我还拥有十几岁女生一见钟情的奢侈。老实
说,我是个对爱情热情度极低的女人,常常是因为觉得应该爱,再不爱就是一种
罪过以后才被自己的感觉被动的带动走。
加上我已经有了一个相爱很久虽然不清楚是不是对他还存在爱意但确实存在
着并继续交往着的男友,这所有的一切决定了我冷漠的外表和几近冷漠的内心。
所以,我没有,确实没有在第一次见到他时就爱上他。
和部分年轻又自恋的现代人一样,我健谈却沉默在陌生人面前,身外传得沸
沸扬扬的“冷美人”称呼以及不时有人跑来证实的无力感令我深觉压力。作为一
个新进公司的人员,这样的“热络”无疑给我造成了一种反面的影响。再加上我
原本就讨厌这种幼稚举动的情绪,更使我沉默的犹如不会说话的人鱼。这样的寂
寞需要一个谅解的眼神,更需要一双拉我解脱的手。
得到的轻而易举。
“喜欢玩游戏吗?”那个中午他似乎问的漫不经心。
“怕会玩上瘾,所以很少玩。”
“这附近有一间游戏厅,不错。去吗?”
就这样跟他去了。也许是内心本身的活跃细胞已承受不了我没完没了的压抑,
上班后第一次,我在一个陌生人面前解放了我疯狂的本质。一个中午的大笑不止,
接受了别人对我内心的亲近。
然后是每天中午的放肆玩乐,被游戏挑起的瘾头持续不断点击着我的兴奋。
就像吸食鸦片的空虚和刺激。一切完好,没有多余的念头。占据着这个已订婚男
人的小部分时间和空间的我,认为这只是为了排遣自己的无聊和逃避独自游荡在
陌生人群中的孤独感。
事情发生质变是在一个阳光充足的午后。在玩了游戏回公司的路上,一如往
常的简单无语之后,他突然冒出一句:“瑾姑娘,其实我很恨你。”
这是第一次听见他如此亲昵地呼唤我,在和他分开后的日子里,我曾经也让
其他男人用同样的声调这样地喊我,可是,再没有一个人可以唤得像他那样,在
丰盛的爱意之中还有藏匿不住的柔情和绵绵不止的心疼、心痛及无奈。刹那间我
感到了心脏强烈的震荡,然后就是自己也说不明白的被冻结的感觉。
“恨我?为什么?”字是一个一个挤出来的,很艰难。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出现在我生命里?”他的笑充满困惑,“既然必定要
出现,为什么又要出现的那么晚?在我等了那么久然后告诉自己梦是不可能存在
于现实中的今天,在我感动于那个女子对我百分百的爱而做出决定回报她的感情
之后,你就这么完美的施施然站在我眼前。不真实的像一个梦。多少次我掐着自
己并感受到那一种不愿得到的疼痛时,天晓得我的脆弱。”
就那一瞬间,我发现自己爱上他了。快的让人恐惧,又绝望的让人窒息。我
终于明白他花了整整一个晚上研究地图,帮我找出了所有从家到公司的公交路线,
并在上班闲余一个一个去证实具体位置和站头远近多少,最后选择了一条最近的
线路,只是为了让早起的我能在冬日的清早多睡上几十分钟的原因;也终于知道
了他在中午时间所说的无事可干其实是推掉了一贯与同事好友的玩乐而特地陪我
打发孤独无聊的苦心;还终于知道了平时他总能足够细心的提醒我的迷糊,并为
我解决掉所有的问题与尴尬的关心所在。那么一个默默地又绝望地爱着我的男人
我忽然发现自己心痛欲绝。
之后再没有中午的笑声。一纸点破的痛楚只能用距离来弥补或销毁。也许是
做贼心虚的小心翼翼,连偶尔触及的眼神都让彼此感到紧张。但,只有下班回家
的那段走向车站的短短的路,他坚持一定要送。感动于他每每经过唯新店时不忘
买一串唯新豆干给我的温柔,感动于他穿马路时总把我拉离车流方向的细心,感
动于他送我上车后的“路上小心,到家给我电话”的体贴,我开始在男友之外依
赖上另一个男人。
那一夜,他吻了我。在和男友吵架之后,我的心情特别坏,打电话给他,他
立即抛下手边的事赶到了我身边,二话不说的拖起我就走。
-----这是他第一次牵我的手。
心在这突然的冒失里狂跳不已。任由着他的带引,我莫名信任的没有问他要
去哪里。目的地是一家过桥米线店。
-----这是第一次共进晚餐。
彼此都喝了很多酒。在计程车缓缓流淌的音乐里,半醉的我感受到了这个被
公认为是完全理性的男人的紧张和激动。他一直语无伦次:“我恨我自己什么也
做不了,唯一希望的也只是这样在你身边默默照顾你,可连这也是种妄想,因为
你马上要上调,也许这就是老天对我背叛她感情的惩罚吧。但我又是多么感谢老
天,它让我遇见了你。比起一辈子都遇不上自己梦中情人的人而言,我委实是幸
福的不管这种幸福有多久。”风吹出了我的眼泪,我把头埋进了他宽宽的胸膛,
他轻柔地抚摩着我的长发,并用力的吻着我的额头,把我抱的紧痛。细碎的吻落
下来了,在彼此的哽咽中他温柔的唇触碰着我,这是任何一个哪怕是对爱极度迟
钝的女人都能感受的到的满是爱意和心痛的吻。久违的悸动就这么不请自来,心
沦陷了。
我们不断的提醒彼此,绝对不能伤害那两个被我们无辜背叛的人,他们还一
心一意对着我们,给着我们现在负担不起的爱情。我们不断的答应彼此,让仁慈
的上帝再宽恕我们的爱多几天,一切都会结束在我离开的那日。
那日天下着大雨。我一个人躲进休息室整理自己的东西。但似乎整来整去都
觉得遗漏了什么忘了带走。是什么?我拼命的想。他走进来了。一言不发地拎过
我手中的包,开始往外拿东西。等所有的物品又凌乱在桌上后,他呆了几秒,重
新开始一样一样的往包里回放。
空气像冰冻器,庞大的寒冷,把声音凝结。还有眼泪。一直到他看到那张
“必胜客”餐券,他才说了一句:“把它留给我吧,至少它让我觉得,我还可以
有一个借口见你。”
雨落在伞面,重的让我支撑不住的无力。最后一次转头笑向所有人告别,眼
里却模糊的连唯一看着的那个人的脸庞都看不清楚。闭上眼,有一种冲动哽咽了。
那雨好大,竟湿透了伞里的人!
再见面,他已经结婚了。在公司的长廊上,在与同事招呼的不经意回头中,
我看见了那个再熟悉不过的身影正向我走来。笑容凝结在彼此脸上,相对无语,
只有一声“嗨”。其实我明白,也只是到此为止,我们的感情才是做了最后的了
断。从此不会再有想念我们已经不需要想念,一切都很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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