犀骨指环(我和我的网名)
作者:犀骨指环
你要没被关进去过,你不能弄懂牢笼是个什么东西。
——随便哪个街头流氓。
(声明:这样开头是跟文学大师们学的,只是我没去翻哲学家语录,临时抓了
一句平常人都能说出来的话。)
这开头几段算是交代背景。
成年生物,正常智商,雄性,无暴力倾向。或者说,人,男的,不傻,不常发
神经。其实我想说,我就写个里面有我的故事。开头想“拽”几句词儿,可站远了
一端详,还不如不“拽”,听起来看上去都假,而且相当有点假。
敲打这篇东西的时候正是叫“丑末寅初”的光景,屋里的暖劲儿和窗外的凛冽
劲儿都静的凶狠和恐怖。雪也不化,月亮也不出来,白天我在外面的草坪上象找金
条一样想找点儿绿色,可那里没有。春天今年来的晚了。我之所以把人称为生物而
不称为动物,就是因为我感觉人对春天的向往以及想在温热中伸展的欲望比动物要
强烈,已经十分接近一些植物、一些禽类、或者一些叫细胞的东西。我说智商正常,
无暴力倾向,是因为我对迟到的温暖理智地理解了,并且没有因怨恨自己没能及时
伸展而暴躁甚至愤怒。(天!我写了些什么出来啊!凌晨时分最爱闹鬼,我在说鬼
话。)
我的第一个女朋友是泰国姑娘,送了我一个犀骨指环,颜色象烟薰过的白色。
上面有一个泰国字母,至今我也念不出是个什么个音儿。
我好象想象不出泰国有犀牛,觉得大象在那里很多,没准儿这个指环是象牙做
的,没准儿那姑娘就把大象叫做犀牛。我把指环戴在无名指上,上学也戴,上班也
戴,洗澡也戴,修车也戴。那个泰国女孩儿早就回曼谷了,也再没来过信问我指环
还在不在。那天我无聊地摆弄自己的手指,才发现犀骨指环已经摘不下来了。
这段时间正好是七年。这七年里有六年时间我在俄国。
该死的车子老是坏,不是火花塞就是离合器。我已经后悔当初不该着急玩车就
匆忙买了这个雪铁龙脸皮拉达内脏的破家伙。我骂它“婊子”,除了有个漂亮壳子
以外,别的什么都不值钱,只跑百八十里就得“趴窝”。往往是弄的我满手油污后
我再次踩动油门,然后骂一句:“臭婊子,还的指望你拉我回家!”我家在莫斯科
的郊外。就那首俄国人会唱中国人也会唱的歌里的那个郊外。那里没有小河也没有
姑娘,我也没遇到黄昏里双双对对在我家旁边“起腻”的场面,那个时代早过去了。
我只有这辆“婊子”车和一堆油孜孜的大小扳手,家里有个有点过时的“老婆”,
还有相距100 米开外的永远都蒙着花头巾的女性邻居。
我干我的活儿,摆弄我的“婊子”和“老婆”。“老婆”这词儿是最近才学会
的。好象是那些喜欢电脑又想在网络上透露自己至今还是纯情单身以招引同类雌性
的雄性生物们的创意。(我靠!这句话怎这么没劲!又臭又长!)于是我学会了用
这个词儿,想让我面对的硬家伙体现柔情以利我意淫。我在傍晚时老是逛逛中国的
网站,就想象着自己在北京、南京的街上泡,泡热闹,泡吃喝,泡妞儿,泡钱包…
…
痞子和那死去的妞儿的故事刚出来时我就看见了,忘的七零八落的情节叫最近
改编的电影一提示,我反倒恶心起来。那些做作的对白象是生物们早吐出的废物仍
飘在少男少女们眼前冒充氧气。但我敢肯定还有若干生物还在挺有滋味的吸啊吸啊。
所以我觉得我的智商还算正常,因为我看了“接触”而反胃,虽然我也在玩儿,
坐在老婆面前或坐在婊子怀里。
指环还是原来的颜色,一点没变。我有一次打架,戴着犀牛骨头的拳头在人家
脸上重重擂了一下,我感觉我的指头很疼,敢情这指环时刻提醒我和平的信念,从
此我没再打架。不过时常想过这犀牛骨头是不是和我的骨头一个颜色,我觉得我的
骨头也不会很白,虽然我的牙齿很白,但我知道那是我天天用牙膏弄的,不是本色。
哦,背景也是一些故事,就这些喽。能想到的和下面情节必须的都在这儿啦。
对了,差点儿忘了交代,我有两个好朋友,一个是冯大哥,一个是冯大嫂,他
们是在莫斯科做生意的中国人。对了,他们是夫妻(又是废话)。
这以后的几段算是故事的主干,也叫情节。
我稀里糊涂地恋上了一个人,又要无法糊弄地应付大量工作,生活在飘渺和现
实两个世界里。飘渺时我拔不出来,现实时我掉不进去。那“老婆”带我在顷刻间
能见到另一个天地,十分快,十分方便。那“婊子”带我不无忧虑地投入太阳月亮
下面的竞争中,需要时间又怕它出其不意的“玩”我。手指上的犀牛骨头老是叫我
想起自己傻了吧唧,竟戴在手上直到它撸不下来。100 米外的戴花头巾的邻居老是
在50米左右的距离看我,好象等我什么时候去她家借一碗奶油或者借一个面包。
我一个人。雅词儿叫“单身”,俗词儿叫“光棍”。至于怎么混成个无牵无挂,
那是我爸我妈积的德和我自己的造化,并且与本故事关系不大。来到俄国,学了几
年洋书,咧着嘴进入白领或者叫蓝领的那个领域,天天说着我越来越讨厌的沙皇语
言,应酬着没完没了的无聊。因为无聊和闹心,就认识了冯家两口子。失去母体后
的生物一般估么着要是没希望再找到母体依附,就会去找同样没了母体的同类以利
自己的温暖。我刚认识他们时,想象藤蔓一样缠绕他们,他们躲开了,他们觉得自
己夫妻俩的缠绕已经够累了,拒绝了我。
我给公司干的的活儿不能没有那个我叫它“老婆”的东西。我靠它画图、计算。
在网络中找我要的资料很快捷,接收业务关系的数据更方便。后来不知不觉地
玩上了个叫“BBS ”的玩意儿,就认识了远在厦门的“雅儿”。这种认识是纯粹的
单管道的,接触的是网页上的几行或者几十行文字,要么就是在OICQ上呈吹捧状地
打个哈哈。雅儿是女的,雌性同类生物,文采飞扬,文笔细腻。最爱打出的字儿是
“呵呵”,最受看的字儿是“指环”后面加上问号或者感叹号以说明她当时的情绪。
哦,忘了说明白了,“指环”是我的网名,就是说在网络中写文章或聊天时
“指环”
代表我这个雄性成年生物。冯大哥姓冯,冯大嫂姓刘,他们祖宗给安排的姓氏
;我叫指环,她叫雅儿,我们自己给安排的名字。
最近几次发生的心情事件开始于前几星期。我在房里用柴油擦“婊子”肚子里
的一个部件,“老婆”在线上等西伯利亚方面的数据,雅儿在冲我敲了几下“窗户”
招呼我,我满手油污,不能敲打键盘,雅儿急了,连续几次发来信息,最后一
次上面写着“5555555 ……”。这讨厌的数码代表哭泣。我赶紧用好闻的香皂洗了
手,上来进入另一个世界。我问她怎么了,安慰她不要哭,尽量把自己认为的男人
般的体贴发挥的具体一点。于是雅儿领着我溜达了一番她的“花房(雅儿语)”,
看她的什么花儿开和什么花儿谢。原来她只不过是今天特闹心,想找我说会儿话。
我就知道了她在宿舍里自己十分委屈地修理她的不知什么地方不对劲儿的电脑,
我就知道了她今天想喝咖啡可偏偏厨房的咖啡罐里见了底儿。我也知道她上线是要
找我说说话,而且是只要找我。她说她“想我只想我”。我就发愣在那里,愣了好
几分钟。
我脑袋里开始“读盘”,找到了几个月前和雅儿语音聊天时这个女孩的声音,
自动播放时只有几段“碎片”,但记得了她叫我“指环”,开玩笑时叫我“环环”。
她的声音尖尖的,有点南国华语的甜味儿。缓过神来的最后0.1 秒我感觉到停
留在我脸上的是微笑表情,自己都奇怪这神情好久没有出现过了。靠!女人是个奇
妙的尤物,上帝神奇!(这声“靠”为感叹词,绝不是要得罪女人或者得罪神灵)。
我把“婊子”修好,把西伯利亚发来的数据拷进软盘装进衣袋,开车上路去公
司。妈的今天的音乐怎么这么好听?离合器再也没有“咔咔”的节奏了,我踩油门,
“婊子”竟能在120 公里的时速上跑完该跑的道儿!我靠!有个女孩子想我就把我
弄的“屁颠屁颠”了!(这声“靠”为意念动词,我这德行该用这下三路的动词以
资鼓励)。
刚有点感觉时没和别人说,不过工作时热情有点发“涨”。每天很主动地上线
接收数据,西伯利亚的、哈巴洛夫斯克的、波兰的、大不列颠的。很正常地每天能
遇到雅儿在线,说的也多起来。我也抖了狗胆说了几回我想她,她就弄个符号回复
我。于是我弄明白了“:)”这个该死的东东代表微笑(我特烦网上聊天时用的那
些似是而非的符号,这玩意儿用掉我好多精力在网上查找正确含义,包括那些莫名
其妙的数字,比方5555555 之类)。笑来笑去和聊来聊去后,我混到了雅儿的一句
“指环,我喜欢你!”我假装矜持了很久,最终和她说:“我早就喜欢你!”不说?
憋死我?长这么大还是头一会听见(哦,应该是看见)中国女孩子对我这么说
呢。
那冯大哥冯大嫂闲着也是闲着,听我说又不会累。
“兄弟你的那个破骨头戒指该拿下来了。”冯大嫂说话时摆弄自己无名指上那
个大号的宝石金戒。冯大哥好象突然发现了我的年龄,叹息我应该是两个孩子的爸
爸才对得起俄国的风俗。我说要实行晚婚和计划生育。冯大哥说那东西憋在裤裆里
时间长了会生出香菇来(大概是发霉的意思)。我说公司里那么多小妞绝不会看着
我生产农副产品。冯大嫂说可别找个眼就算好“窝头”,这莫斯科可不是列宁时代
那么干净。我说我看见了红场上老人家的铜像上有不少象“斯毕了么(精液)”般
颜色的鸽子粪。冯大哥说交个女朋友没有什么吃喝拉撒睡麻烦事的也不见面的那种
倒不是坏事。冯大嫂说那叫什么女朋友?我说那叫精神恋爱。冯大嫂说精神恋爱有
什么意思,男人女人你不床上吭叽几声怎么爱?
后来不知怎么说着说着,就抬起了杠,抬着抬着就说起了大家来俄国干啥,说
着说着又指责我念了那么多年书白念,后来又说莫斯科的生意一年不如一年,冯大
哥冯大嫂每次提到生意就憋不住要吵。后来我又把话题往男女关系上引导。再后来
我听冯大嫂使劲儿夸了我一句:“你小子有病!”觉得不够劲儿,又加了一句:
“度辣克(傻瓜)!”
莫斯科郊外春天里老是飘来飘去有风。回家时我又看到了100 米外房子里住着
的女邻居站在50米左右的距离向我这边望。她的头巾是包在头上的,脖子后面只有
很短的结儿,但也生硬地荡起来,哦,可见今天风力好象强烈一些。
公司的工作在每年的春季都出奇地丰满。叫安德列的和叫娜达莎的都没空儿和
我象平常一样喝咖啡。叫列娜的那个女孩儿甚至不能均匀地把脸用粉底儿涂好就得
跑来上班以至于不再好意思冲我飞个媚眼儿。同事们白天时常上线工作,我看见了
他们也忙里偷闲和网友说几句话,偶尔有什么比较重要的或者暧昧的信息和E-mail
就连忙用软盘拷下来锁进抽屉,再匆忙把电脑里的这份文件删掉。好象我在同事的
脸上都见到过那天我凝固了不到1 秒钟的微笑。由于一位先生那天不小心把浏览器
字体调到最大,我没留神看到了他收到一句“你让我吻你……”的留言并闪电般地
收藏起来。这家伙40岁,妻子就在我们公司,他收到的文字是德文。
我十分十分的忙碌。这份工作与我要说的故事没有关系,但我忙碌产生的疲惫
和压力却实在影响我在故事里的形象。我无法把自己描绘成电影电视里的同层次生
物,我老是感觉十分得体的公司职员形象不是荧屏上演绎的那样有光泽,我想说
“白领”的白色来得不简单,其实早就逃脱了“白”的概念,其实这个层次的生物
的本色挺象我指头上那东西的颜色,次白色,经烟薰过后的那种。要是早几年,时
髦说“累”,现在说起来特老套,我还没找到恰当的词儿表现。
问题还出在我是中国人。中国人在俄国怎么也是二等或者三等公民,不用尽力
气显示自己比俄国人出色就不会有一尺半寸的地位。原来以为俄国人从根本上不如
中国人聪明或者精明,后来发现了不是这么回事儿,他们出色的人并不比中国人少,
做事认真的程度也不次于龙子龙孙。好的公司的处理业务节奏是接近不让人平稳呼
吸的那种。五大三粗的老毛子可是在丢了共产主义思想后变的危机感十足了。于是
我得时刻上足发条,象钟表里的齿轮一样稳步朝一个方向推进。于是就忙碌。敢情
真的“春冻骨头秋冻肉”,每年外面一刮春风我就会特别感到工作的疲惫,就象今
天和前几天以及以后的若干时间。我回家就想长拖拖往床上一放“挺”,品尝骨头
里释放的酸麻,简直没心思没工夫想想找个女人亲亲嘴儿找个男人“捏”两盅等过
分舒服的事宜。
对了,那女邻居今天穿的很好看,一身便服外披着个临时出门遮风的大衣,腰
里好象系着个花围裙,手里提着个或者是水桶或者是个奶桶。对,还有那头巾(废
话又来了,前面提到过啦)。
已经学的可以胜任汽车修理工职务时,我的“婊子”好象有心思“从良”了。
好长一段时间它没犯毛病,我倒奇怪起来。我把汽车最近运行很好的消息告诉
雅儿,她说是因为我认识了她的缘故。她说她求神保佑我每一天都平安,每一天都
能让她见到我。我说她捧着我说好话叫我开心,她说不信就问问神灵。她知道我是
个“二五眼”教徒,是我告诉她的。“二五眼”不是因为我对神不虔诚,而是我用
中文老也说不好很象样的“教徒语言”,我的信仰几乎是彻头彻尾的来自俄罗斯宗
教,连祷告词都必须用俄语默颂。我说雅儿我好喜欢你,她说环环我也好喜欢你。
然后她说有你真好,我就说有你更好。她就问我喝茶没有,茉莉花茶,我给你
泡一杯。我说好。就去厨房自己泡了一杯。回到线上她说环环水热你别烫嘴,我说
你也别急茶要慢慢喝才有味儿。她问茉莉花香吗?我说香。她就说我的嘴里满是花
香呢,后面就打了很长的省略号。我就打出“我亲你一下,你就知道我们嘴里是一
样的香味儿”
一行字,犹豫了至少10秒钟。在一咬牙发出去的同时,我小肚子里面汩汩喁喁
地难受了一下。雅儿就好久不言语。我就打岔问中国的汽车质量好不好,我又问中
国的汽油多少钱一斤,我还问法轮功在天安门还闹不闹事。她不答。我觉得自己在
被一面网收拢勒紧,皮肉出现了千百个不圆滑单位,并且每个单位都要挤出我的身
体,那滋味接近于疼。于是我把自己的脸皮全给了外面的春风,死猪不怕开水烫一
般对雅儿说:“我是爱你才对你说这样的话的,你若不懂也不用不理我!我是教徒,
不会对你说谎,爱就是爱,有什么不对吗?”“我怎么会网恋?”雅儿说话了,在
她沉思后我感觉她是用很小的声音在和我说(我深信文字对话的感觉和体会是靠天
赋和灵性的)。她说她没怪我。她说她可能现在的感觉是和我一样的。她说她心里
很甜。然后她告诉了我很多让她不相信自己能和我这样的“原始资料”。她是个军
官,少校军衔,正在攻读博士。她让我相信她,因为她不会撒谎。她没想到自己会
依恋一个在网上认识的朋友而会允许感情肆意蔓延。她说她喜欢我的原因就只限于
BBS 上的文采和对她闲谈中的体贴。可好象有这些就足够让她喜欢下去了。她说她
也是在一个几乎封闭的圈子里,应付的生活场景比我差不了多少,竞争的血和汗也
滴湿了自己的脚印。我就上来了一阵感动,肺腑里开始暖和。接着我说我特讨厌
“网恋”
这个词儿,而且万分厌恶把最终相见或“露水”或“团圆”一场安排为结局的
所谓“网恋”。她说那好,我们不再提及这个词儿。她说我们共同读读“柏拉图”
和“萨特”。我说好。下线时雅儿告诉我她真的有个花房,里面最近开花的有
山茶花和水仙花,我问怎么不管什么季节都能开花?她说花房里永远是暖春。
我的“婊子”身上积下了整个冬天的灰尘,我得洗干净它。我把车停在门外横
街的水管旁,这地方大概距离我那女邻居的房子正好50米左右。我接上胶皮水管,
开足阀门,狠狠地冲刷已快看不出颜色的漆面。无意间望了望我的家和女邻居的家,
视觉上几乎一样清楚,我断定这地方确是50米处,并意识到女邻居常站在这里的原
因是在打水而不是看我。想到她如此这般,心里竟弄出一丁点儿失落,临时总结为
我这个成年生物喜欢同类生物的注目所产生的自豪感,并警告自己不要发展下去以
免正式取得“癔想症”的荣誉。
从这里的以下若干自然段算是叫做“高潮”的东西。故事的情节发展到一定程
度据说必须有个高潮。
这高潮开始于冯大哥的性病。冯大哥出去玩儿俄国妞儿,沾上了毛病自己不知
道,回家和冯大嫂又折腾了几个回合,给冯大嫂也弄的出脓儿出水儿的。两口子开
始打,赶上我给他们打电话时正及冯大嫂哭泣时分,我听见了,及时前往,全知道
了。我说在莫斯科的中国爷们几乎都玩儿过洋妞儿,冯大嫂不信,说你怎么不玩儿?
我说我也玩儿,我玩儿妞儿不会告诉你的。她说你要是玩儿洋妞儿就不会那么
认真地告诉我们你喜欢那个什么“雅儿”。我说我那是完全精神上的爱情。她说你
专心在一个女人身上就没有工夫再泡别的“马子”,她说泡妞儿是很费心思的事儿。
我说你和我抬这个杠没有用,要不今天晚上我领你一起去找个洋妞儿,我干你
看着。
冯大嫂赏给我一个挺响的嘴巴子(又叫“耳光”)。冯大哥老在那儿坐着叹气,
他嘟哝着“怎么搞的,怎么搞的”。我知道他是在埋怨自己怎么这么不小心,不是
埋怨自己怎么这么对不起老婆。我问他“病”到什么程度,他不说。我说大哥你去
给我找找有没有中国的5 分硬币,他起身去翻抽屉,我看见他走的两步很不方便,
裤裆里好象夹了个猫。
班上今天安排的太忙乱,我必须在下午三点前交出我的计算结果,可这个计算
必须等待莫斯科另一家公司提供的数据,而这家公司的数据在两点三十分时还没有
传过来。我估计我的计算过程大约至少需要30分钟。就是说,我今天很有可能完不
成这份工作,虽然我知道这个数据三点以后再交出会影响公司明天的全盘计划。老
总在办公室里等我的结果,三点拿走去上级公司开会。我计算着时间,准备着一切
用于计算的备件,分析着各种可能运用的计算方法,把它们一个个摆放在随手就可
以抓到的位置,求神安排那家公司快点把数据传过来。两点四十五分,该到的东西
到了,我来不及听身边响起的电话,控制自己已经发抖的手指,拉动着鼠标,击打
着键盘,碰翻了桌上娜达莎给我倒的咖啡,并毫不思考地用我很讲究的西装的袖子
把咖啡一挥而去……我终于在三点整拿出了早该拿出的数据,老总赐给我一个拥抱,
然后告诉我这数据的价值可以做至少10000 套我今天穿着的西装。我就安慰自己说
老板可能要给我买一套西装。回家的力气我感觉好象多亏老板的西装在召唤。
屋里冷清,外面的残雪加春风直往屋里渗透。一大早冯家哥嫂的花柳病和午饭
后风魔般的投入一下子紧紧地抱住了我。我发现今天开家门的时候没象往常一样望
一下50米外的水龙头处,我也记起了在键盘上急敲快打的时候我并没看一眼就在手
指上戴着的就在眼前晃动的犀骨指环。我躺下,脑袋里搜索记忆中的曾让我迷恋的
敬佩的名字。尼彩,费尔巴哈,柏拉图,萨特。还有那些名字本身就充满哲学理念
的孔仲尼,毕加索,范仲淹,毛泽东……
上线。雅儿在线。厦门现在是凌晨,雅儿在就一定是在等我。
“你好少校。”我本来想和平常一样轻松地和她打招呼,但很快我发现自己实
在虚假,就涌起一阵心悸,直呼了雅儿的名字……
“阿兰……”我想如果雅儿就站在我对面,一定会听出我这声呼唤的疲惫和企
求。她也唤出了我“阿朋”的名字,也在我的名字后面打上了更长的省略号。我心
中开始冲动,就去想象她的感觉一定和我一样,就去相信她的感觉一定和我一样。
我问她今天穿的睡衣是什么颜色的,她告诉我是淡粉色的。我问她屋里冷不冷,
只穿睡衣会不会着凉,她说屋里很暖,不会着凉。我说阿兰你习惯只穿一层睡衣睡
觉吗?她说阿朋你真坏啊。我说阿兰我要是在你身旁我会亲你的。她说你得先抱我
我才会让你亲。我说那我从背后抱你吧,她说为什么从背后?我说那样可以闻你头
发的香味儿,手也可以伸进你的睡衣里。她说阿朋你坏坏坏!我说那样你回回头就
可以碰到我的嘴唇。她又说坏坏坏!然后说阿朋你再说我的手抖的打不了字啦。我
说干吗手抖,她说不只是手抖,别的地方也抖。我说我亲你最抖的地方。她说那地
方不让你亲的。我说阿兰你会叫吗?她说不叫,我也想让你亲吻。我说睡衣会碍事
的。
她说碍事就脱掉睡衣。我说阿兰你怎么不说亲我一下?她说我要是亲你就会咬
住你。
我说咬人会疼的你别这么野蛮。她说我不会撒野的,我会轻轻地含在嘴里的。
我说那你要咬我哪里?她说咬你舌尖。我说你咬不着我不张嘴。她说那我就钻
进你的睡衣里咬你最不老实的地方。我说我挺老实的哪里都挺老实。她说我要是含
在嘴里你就老实不了啦!我实在忍不住,打开了语音装置和话筒。只听到阿兰轻轻
喘了口气颤颤地叫了我一声“阿朋”,就在丹田里传出来一串热浪振的我眼前发黑,
我禁止不了自己趴在键盘上,禁止不住腰锥部位的热热的痉挛,禁止不来屁股底下
海绵坐垫去雷同女性的肌肤。我任由自己无意识地收腹、提肛,任由暴涨的尘根喷
出熔岩,耳边轰响的竟然真象大地断裂的鼓点儿,还有我自己从肺叶里挤出来的飓
风般的呼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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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漠孤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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