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的求职

                            作者：西门无花

    这天的天气格外阴沉昏暗，从一大早开始老天爷就一直黑着脸俯看着大地，
虽然说已经快到早春时节，可这天的风却凉的叫人直打哆嗦。

    我站在大街上用目光往两旁搜寻，发现呆头鸟公司的大门口还站着一些人，
我便举步加入了他们的行列，随着他们一道进入了该公司二楼外务总经理宽敞华
丽的办公室，直到现在我才知道，他们是来参加第二轮求职面试的。

    在外务总经理办公室里唯一的一把转椅上坐着一个斯斯文文的年轻人，他拿
起一张名单列表双目狐疑地打量面前的一帮子人。这个年少位高的年轻人此时穿
着笔挺的西服，打着一条不多见的粉红色领带，内里的白色衬衫领口坚硬得直叫
人担心磨坏他的脖子，他的一张脸长得帅气迷人，下巴的胡须刮的干干净净，但
是这副面孔却没有成熟到家，充满了一种单纯的幼稚之气，尤其是他的眼神，没
有透露出一丝商人的凌厉之光来，而是显现出一股内心的疑惑。

    不管这个年轻人是个什么样的人，他能够坐在这张总经理办公室的转椅上潇
洒地喝茶看报，这些无疑都叫人肃然起敬。在这个年轻人的身边，还有一位半秃
顶的老头，在我们来到这间办公室后，这个老头来回走动，帮着年轻的总经理端
茶送水递送文件，在他的脸上满是笑容，就连他的皱纹里也充满着殷勤，他甚至
问我们要不要喝水，好在每一位求职者都尽量保持着尊重老人的最佳姿态，纷纷
表示不需要茶水招待，要不然这老人还要多忙个半天。

    终于，坐在转椅上的年轻人有动静，他清了清嗓子开始说道：“各位，欢迎
大家来到这里，我们呆头鸟公司欢迎你们前来求职。你们的这一选择，时间会向
你们证明——它是无比正确的，可是，”他忽然话锋一转，眼角露出吓人的目光，
继续说道，“我现在有一个问题搞不懂，本公司原来只挑选了十位面视者，今天
怎么多出来一个人，我想说的是——这里已经有了十一个人了，现在我想请那位
多出来的先生站出来！”

    他的话音刚落，我感觉到身旁的求职者们都集体向后退了一步，这让我在还
没有做出任何反应之前就已经“站”了出来。

    未等我止住惊讶，年轻的外务总经理的眼睛里就向我射来刀锋般的光芒，这
个光芒里含着年轻人的某种冲动。他说：“我想，你就是那位多出来的朋友，如
果你对本公司警卫有所了解的话，相信你是不会贸然闯入的。”很明显，对方把
我当成了不速之客，甚至当成了一个浑水摸鱼的骗子，他现在已经在向我下了逐
客令，倘若我不立刻说上几句，很快就会被赶出去。

    我赶紧说出了我的解释，阻止了他的意图。我说：“经理先生，我在内心非
常清楚本人这样做不合理，我也为我这一冒犯向您表示道歉，但是请容许我把话
说完，我相信您是愿意让我说下去的。”

    这个年轻人皱了皱眉，但是从他的表情可以看出来，他此刻并不介意我继续
说下去。也就是说，我的进退之间还是有回旋的余地的。

    我毫不畏惧的说道：“先生，虽然我以前没有参加贵公司的面试，但是这不
意味着我没有优势。我本人曾经在二十五家公司呆过，虽然到目前为止，这二十
五家公司都破了产——请不要为这点感到吃惊，要知道目前的公司之间非常激烈，
被淘汰掉的公司远远不止二十五家。”

    我的话无疑吸引了在场人的注意力，就连那个一直倒茶递送文件的老头也禁
不住放下手中的茶杯，笑眯眯地坐在一边听我说话。

    不过，年轻人马上问我道：“你说你曾经在二十五家公司呆过，而这二十五
家公司都破了产，我想知道这个跟你的优势有什么关系。”

    我笑了笑，说：“经理先生，你应该明白，在公司里工作，经验是非常重要
的。我所从事二十五家公司虽然说都破了产，但是我从中获得了很多经验，换句
话说我就获得了二十五种企业破产的经验教训。如果我能够到你们公司来工作，
我所取得的那么多经验就能够发挥所长，会把贵公司创办得更好。”

    听到这里，年轻的外务总经理脸上忽然现出一丝冷笑，他慢腾腾地说道：
“你现在说的好听，我们又哪里知道你是不是有许多经验，你能不能说的具体一
点，到底你在哪方面有经验？”

    我笑了笑，毫不介意对方的怀疑，也没有在意我身旁那些面试者们的嘲弄的
眼神。我用我的笑脸和自信迎上了所有人的目光，缓缓地说到：“经理先生，其
实我的很多经验说得具体一点也要花很长时间，因为一般的经验只可意会不可言
传，甚至说都说不清。”

    “哦，”听到我这么一说，那年轻人的眼光马上露出不屑，刀锋般的眼光又
直逼上我的眼睛，说道，“那你说了半天，你还是不能够证明你确实有你说的那
些经验——请恕我无能为力，再者你的出现本来就不在我们公司的计划范围之内，
我想，如果你没有别的事情，请你马上离开！”

    他的话并没有使我屈服，但是却煽动了别人的情绪，那些面试者们对我愈加
不屑，连那个老人也转过头去不再理我。

    我觉得我是时候采取行动了，我赶忙话锋一转，说道：“其实要想证明我的
经验和能力也并不难，我自己在交际和看人方面有一定的经验，比方说我一进入
这间总经理办公室，我对你和你旁边的这位倒茶的老先生的关系和身份发生浓厚
的兴趣。”

    说到这里我故意顿了顿，而那年轻人听到我的话脸上的不屑立刻消失得无影
无踪，相反闪现出激动，那倒茶的老人也立刻转过头来看着我，脸上一股吃惊的
样子。这个使得面试者们一时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面面相觑。

    我看了看年轻人，又笑着打量了那位老人，往后退了两步，大声说道：“其
实大家都一样，为什么要做戏呢？假如我没有猜错的话，这位倒茶的老先生才是
真正的呆头鸟公司外务总经理，而你——”我指了指面前的年轻人接着说，“你
其实根本就不是外务总经理，而是总经理助理或者这里的职员，因为你这么年轻，
处理问题也不成熟，现阶段是不可能做呆头鸟公司外务总经理的！”

    我的话几乎说得刻薄无情，说的那年轻人满脸通红，他刚想说话，那个倒茶
的老人忽然有了动作，他的双眼闪着威严的光芒，不过他走到我的面前时脸上又
露急切询问的神情，他问道：“先生，现在我承认我就是呆头鸟公司的外务总经
理，可是我不明白，我这种手法曾经诓过了许多人，你是怎么发现的？”

    我简洁的答道：“其实这个很简单，一个年轻人怎么可能让一个可以做他爷
爷的老人帮他倒水呢？再者，像这么大的公司，在公司里像您这样大的年纪的人
都是身居高层，如果是职员早已经退休了，怎么可能跑这儿来帮人倒茶呢？”

    那老人赞许地点了点头，又看了看我，然后以一种肯定大声的语气接着对我
说道：“很好，凭着你高超的观察力，小伙子，你被录用了！”

    他说着话，从抽屉中拿出一张报表，迅速地写下了他的名字，然后给我说：
“来，年轻人，拿着这张表到一楼服务台把它填好，——马上你就可以到那里报
道了。他们看见我的签名会批准你的进入我们公司的！”

    我小心地把这份表格折好，放进我的内衣口袋里，这才喜形于色地说：“先
生，我真是太感谢你了，你能够如此慷慨地作出这个决定，这不啻于给了我另外
一次生存的机会，我要说，我本人对此终生难忘！谢谢！谢谢！”

    说着话我一转身，自信满满地离开了，我脸上禁不住露出得意的笑，我知道
我成功了。

    我到了底楼，并没有按照老人说的到服务台去，我甚至没有留心服务台在哪，
我也没有填好表格。

    我离开了呆头鸟公司，径直穿过了马路来到对面的一家咖啡厅里。在咖啡厅
里的一个角落里坐着一个长胡子男人，他身穿一件灰色风衣，鼻子上架着一副墨
镜。我快步地走过去，在他面前坐了下来。

    他把墨镜对着我，嘴巴先是一撇，接着挑着眉毛问到：“怎么？没有成功，
我就说你不会……”

    我没有言语，面无表情地拿出那张刚刚才折好的报表给他，事到如今只有事
实才能够让他闭嘴。

    他摊开表格一看，显然真相出乎他的意料，他连忙拿下眼镜又仔细看了看，
又惊疑地看了看我，最后才缓了缓面孔对我说：“行！行！我算把你看走了眼，
你不愧是一名好演员，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把这个角色演好还演的成功！好，你
是好样的，我也说话算数，我代表嘉禾电影开发公司录用你做正式演员！你明天
可以去签合约了！”

    “好，太谢谢了！”我的脸上此刻才溢出了笑容。

    他站起身，习惯性地戴好墨镜，向我握手道别，这个时候我才感觉到他的修
长的手指有点温度。我看着他离开了咖啡厅，自己这下才松了口气。

    我叫了杯咖啡，默默地喝完它才离开咖啡厅，临走时并没有忘记把那张报表
折起来，让它继续好好地躺在口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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