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途巴士上的触摸

    开往S 城的巴士上已坐满了人。同我坐在一起的是一个男人。他手中拿有一张
报纸，在我的面前晃动着。当巴士开动的时候，我闭上了双眼。

    我很讨厌在巴士上抽烟的人，虽然有时侯我也抽烟。但在这狭小的空间里，烟
的气味的确令人感到窒息。隔座的几个男人在烟雾缭绕中谈笑着，巴士前方醒目的
“请勿吸烟”的红色提示牌成为一种摆设。乘务员专著的数点着手中的钞票。一个
上了年纪的妇人剧烈的咳嗽着。麻木的忍耐成为漠然的共识。

    我似乎有点无法忍耐了。看了一眼里座靠窗的男人，示意他能否将车窗打开。
他的年龄不是很大，看上去有二十七八岁的样子，长相分为秀气。还好，他领悟了
我的意思，将车窗打开了。风从窗外吹进的同时，车内的烟雾也从面前飘出。

    巴士在宽敞的高速公路上行驶着。车内人语的聒躁声渐渐平息下来，困乏的气
息在每个人的脸庞蔓延。有人的鼾声响起。我已无暇顾及窗外的风景，似乎也被困
乏的影子笼罩；心静的默然之后，眼睛重新的闭上。

    座椅之间的间隔很近。我能感觉到身侧那男人右臂的靠拢。我没敢看他，不过
他好象已在昏睡状态。他的头几次挨在了我的左肩上，我有意的在回避着。也许，
人真的在昏昏欲睡的时候，头部是需要一个支撑的。不过，他意识到他行为的鲁莽
和唐突，虽说头部已不再那么的随意耷拉，但身体却紧紧的靠着我。

    我无法回避这种靠近，但心绪却紧张起来。纷乱的情绪处于朦胧状态。

    男人的手臂放在了我的身后，虽然隔着衣服，我却能感觉到他的手对我背部的
触动。我有点怕，我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也许他真在梦境中，也许他还清醒；也许
的也许，总之我不知道如何的处理这种突如其来的行为。

    在我余光的窥探中，我发现那男人始终是闭着眼的。虽然看上去他正在昏睡之
中，但他的手明晰的对我后背的触摸，却让我感觉他是清醒的。我转动了一下身体，
他的手臂抽了回去。

    路途还有近一半的距离。急速行驶的巴士，呼啸而过的车辆，原野上的麦田，
在我的眼前蒙上了一层浓雾。

    我半梦半醒的闭着双眼。身后衣袂的下摆正被男人的手撩起。虽然我讨厌这种
大胆肆意的触摸，虽然我不曾有激情的心境。然而，也许是好奇，也许是真的想有
所体会。我用我的沉默正在接受这种令我心怕及慌乱的触摸。

    男人的手从撩起的衣摆滑向我的肌肤，我能感觉到那手是谨小慎微的，警惕中
带着颤栗。

    这是我遇到的最令我尴尬及难以处理的一个问题。我完全可以斥责他，也完全
可以大喊着给他以难堪。然而，我却鬼使神差的没有那样做，我想，我可能是喜欢
这个看上去腼腆文气又比我小的男人。大脑乱做一团，心跳异常。但我没有睁开眼
睛。

    他的手很柔嫩，掌心贴着我背部的皮肤。停驻了一阵之后，渐渐的朝上移动，
有点象蛇正爬行于我的身体。然而，男人手心的温度却充满着舒畅的暖意。

    我的沉默给了他勇气和胆量。也许，他会以为他的触摸是我没有察觉的；也许，
他以为我正在昏睡的梦境中。他的手开始向我的腹部游移，象个胆战心惊的小虫子，
然后触摸到我的乳罩。在我的乳罩上，他的手心紧紧的贴抚着，一动不动。

    虽然我紧张的有点怕，怕他更肆无忌惮的延伸或是更大胆的触摸。不过，心里
却真的想笑。我不知道我为何会有想笑的想法，但那却是事实。

    我没敢将眼睛睁开。不过，我觉得他正用他的眼睛正看着我。忽然，他的左手
放在我的腿部，轻轻的开始触摸……我可真正的有点怕了。必须要制止了，如果，
再漠然的无动于衷，后果可能是我所无法接受的。

    我故意的装做从睡熟中清醒过来。身体挪动着，双手随意的摆动了一下，眼睛
也睁开了。

    我感觉到他的诚惶诚恐，他的双手极快的抽回，若无其事的正襟危坐着。我的
心开始坦然下来。

    不过，我真想仔细的看一看身边这个男人的模样，也很想看一看他脸面的表情。
在回头的时候我对他说：你的报纸能不能让我看看。他将报纸递给我，脸面是绯红
的含羞。对我来说，他的确是个可爱的男孩。看到他红晕的脸色及不敢看我的眼，
我又真的想笑了。

    巴士终于到站了。在整理完行李之后，我随着人流走下车。在回望的顾盼中，
却怎么也找不到那男人的身影，我的手里还握着那张报纸；报纸的名字是《报刊文
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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