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连依的秘密研究场之一。不过你放心,我绝不会让他们去动你的记忆。」奥
格雷说:「这是对英雄起码的尊重。至于保密问题,我想,这个研究所大概会被废
弃掉。」
「(动我的记忆就算了,一刀干掉我不是简单……咦?)……英雄?」多尔曼
沙说。
「你不喜欢吗?」奥格雷问道。
「……也不是挺不喜欢,不过我是佣兵啊!小说里边,只有掮客会变成英雄,
佣兵到头来、都是当将军。」多尔曼沙随口说道。
「你要当将军当然没问题,可是连依的将军没有仗可以打啊!这样的话你也要
啊?」奥格雷说道。
「那,两样都不要……」多尔曼沙想要说什么,结果并没有说出口。
「到了,裘妮,俯视图放大。」
裘妮照做了,还说:「我把这个铁饼的大小投影在地上给你看。」
「……谢谢。」奥格雷叹了口气说道:「降落场不够大啊……」
「照这样降下去,会把广场旁边的房子压扁。」多尔曼沙说:「我们可以飞低
一点,先派人用无线升降篮下去,然后他至少可以提醒下面广场上那些晃来晃去的
白痴家伙滚开。」他的声音已经恢复平时的语气了。
「在那之前,先把颜色调回正常色。这样在我们飞低的时候,他们就懂得要逃
开了吧。」奥格雷叹口气说道:「这儿不行的话,是先另找地方降落、或是再和王
都联络联络……」
突然,地面上的人都逃开了。大概是多尔曼沙把保护色取消的瞬间,不知在研
究场的哪里一角、一直仔细看着天空的人,发现了铁饼船的存在,并且把这件事传
遍了研究场。
史物波嘎呀了一声,让某个小示意图显示到正面墙上。然后,他操作了什么,
让那个铁饼的示意图有了变化——它伸出了三只「脚」。
「啊!这是降落架!」裘妮叫道。俯视图上的投影居然也变了,只剩下四个点
——其中三个应该是表示三个起落架,而中央的小点应该就是无线升降篮的位置。
「这样的话,调一下位置,应该可以让起落架和升降篮都不压到房子,问题是
这个铁饼的底部会不会压到!」多尔曼沙说。
「如果铁饼图的比例是正确的,起落架的长度一定超过每一栋这研究场建筑物
的高度。」奥格雷肯定地说:「史物波,咱们降下去吧!」
铁饼慢慢地下降。
发觉铁饼船实际的大小之后,广场边缘的人一面退、一面张大了嘴惊讶地往上
望。铁饼船投在地面的影子渐渐变大。
「(糟了,起落架所压到那三个地点好像高差蛮大的。)」奥格雷突然发现这
件事,想到这可能代表起落架会滑动,吓了一跳:「史物波!!……」
正面的墙上突然冒出一个画面,是铁饼船和下面地形的几个不同视角侧面图。
随后起落架自动开始调整其长度。奥格雷往每个人望、想知道这是谁启动的功能,
没想到每个人也都在做相同的动作。这,不是任何人启动的。
一阵轻微的晃动。微小得几乎感觉不到。然后,任何画面都明白显示:铁饼船
已经安安稳稳地降落了。
好一阵子静默之后,才由奥格雷领头、一行人鱼贯走入了升降篮。
顺利落到地上之后,升降篮的门打开了。有几个人往这里慢慢地靠近,走走停
停的。奥格雷干脆主动迈步往他们走去,结果那几个人怵然停步,只差没有转身就
逃。
好不容易,双方才接近到可以辨视对方脸孔的地步。
「好久不见,场长。怎么跟看到鬼一样。」奥格雷说。
「……失、失敬!奥格雷子爵阁下,真的是您吗!」领头的中年人战战兢兢地
上前了几步,说:「哪里、哪里有这么大的飞行船!到底是哪里来的!我们收到的
消息也不清不楚,只知道会有铁饼型的「大」飞行船由您带过来,再怎样也想不到
会大到这种地步!!」
「您太抬举我了,我不知道那么多,只是负责带过来而已。」奥格雷轻描淡写
地说道:「史物波、场长,拜托两位设个结界。」
刚才在上边,奥格雷已经确认过了,铁饼船的确有其它入口,可是却都要靠控
制室来打开。就算不作确认,奥格雷也知道这种东西理当会设计成如此。换句话说,
船里没人时,没有人可以从升降篮以外的地方进入铁饼船。他不用指明,两人也知
道结界要设在升降篮周围。
「(哇咧,那小鬼的结界,大概这方圆百里内也只有这位「场长」解得开,不
过能干这里场长的家伙、应该够忠诚吧。)」多尔曼沙想这些事的同时,史物波和
场长已经动手了。
事毕,奥格雷交代说:「就这样,这东西看紧一点,等上边通知再开封研究吧。
我们马上要回连依王都。」
「是。我们已经准备好了。」场长毕恭毕敬的说道。
「喔喔!你干得好!」谒见厅中,皇上高兴地起身拍奥格雷的肩膀:「辛苦了,
昨晚睡得好吧?」
昨晚?奥格雷这几夜都在撰写这次行动的报告书,根本没阖眼。「是的,陛下。」
他毫无疲态地敬礼、答道。
「坐。」「谢皇上赐坐。」「好,咱们马上开始。」皇帝笑着说。
看陛下高兴的神情,奥格雷知道贾戈罗本先替他说了不少好话。「(等到看到
实物了之后,陛下大概就笑不出来了吧。)」奥格雷心想。
贾戈罗本指示某位法师拿着一个水晶球,站到后面适当的位置去。很快地那位
法师就把水晶球中记忆的影像投影到座上几个人面前的屏幕上。
这水晶球是收到命令的场长记录像像后送过来的。里边的记录像像,是铁饼船
的外观。「(画质真差……现在的法技只能做到这种程度。和那个偏见显示面差真
多。)」奥格雷不由得心想。至于多方向的偏见显示面,因为还不确定铁饼船的表
面就是这种东西,所以奥格雷暂不考虑。
见到铁饼船的外观,房中突然没了呼吸声。奥格雷觉得有点难过,很想找个机
会吸一口气。
他的机会就在不久之后:贾戈罗本突然呛到似地、猛咳了几声。
「……怎、怎么啦,贾戈罗本卿。」皇上大概是觉得自己呆了那么久有点失态,
略带尴尬地说道。
「恕老臣失礼,皇上。」贾戈罗本起身凝重地说:「老臣不由得去想,如果是
以吾等现在的法技、要怎样让这个东西飞起来。」
「哈,坐。那么,你估算的结果是怎样?」皇上乾笑了一声,问道。
「简单地说,需要飞行船的核心动力水晶一千颗左右。」贾戈罗本说。
「(真简单的估算,立刻就能让陛下了解。)」奥格雷心想:「(……说的也
没错,长度大概是现有飞行船的十倍左右。)」
「……那就是朕的国家三千年的研究预算啦。」皇上又乾笑了几声,又看看画
面。
画面中,守卫的法师正煞有介事地在结界四周巡逻。结界中的升降装置看起来
很引人注目,奥格雷注意到贾戈罗本翻开了奥格雷的报告书。皇上不会这么做(就
算摆出姿势也只是意思意思),所以奥格雷本以为皇上会问他那升降装置的动作情
形。
但皇上没问。这似乎意味着皇上的心思不在画面上。
「冯尼安文先生,你认为这东西就是星炮吗?」皇上突然问了一句。
「(这是哪里位?)」奥格雷对于这个名字和闻言站起身来的人都很陌生。
「回陛下的话,在下目前无法确定。」起身的老人答道。
「喔!连你也不确定啊?」皇上笑着说。
「(陛下的话中有刺。这位老先生是谁?)」奥格雷望着他。
「正确地说:」名叫冯尼安文的老人答道:「在下无法确定这个东西的里边是
否「装了」星炮。这个东西的外型既然没错、若是奥格雷子爵阁下也证实了它能千
里迢迢地飞到这里来的话,这个一定是、在下曾向陛下提到过的「飞行要塞」。请
陛下务必要将它立刻沈入海底。」他的声音很沈重很认真,一听就给人诚恳的感觉。
听到老人说要把那个沈入海底,奥格雷立刻联想到这位是教廷派过来的说客,
心中不由得产生一股厌恶的情绪。「(不行,私人情绪会影响到任务。我这个坏毛
病又犯了。)」奥格雷不由得自责地想着。
他开始去想,把铁饼船扔了,也是另一种考量下的正确选择,然后用这种想法
去消弭对此人的厌恶情绪。
「(毕竟,如果陛下决定这船该沈,只要交给我办,我就天经地义地该沈了它。)」
奥格雷心想。
「是有这么回事。朕会仔细考量过后下决定的。」皇上也肃然答道。不过,他
随即又笑着开口说:「奥格雷卿,这东西随时能起飞吧?」
「回陛下,臣并不知道让它起飞的细节。目前只有魔导士史物波知道。」奥格
雷答道:「其实臣只是许可他把那飞船给驶回连依,其它并不知道什么。」
「喔?那个叫史物波的是谁?」皇上讶异地问。
「是老臣最有成就的学生之一。」贾戈罗本起身答道:「虽然能力已经非常强
了,不过年纪还轻。现在在秘境塔中整理资料,等候您的指示。」
美其名为秘境塔,其实是软禁人的地方。里边住起来还算舒服就是了。其实,
裘妮和多尔曼沙也都该进去,不过他们四人商量过,结果是:裘妮和多尔曼沙根本
没碰过桌前的那枝笔。
「(原来史物波的年纪是真的很轻。到底几岁?)」奥格雷心想。
「年纪轻点不打紧。没有别的问题的话,他就是「研究员」了。」皇上随口裁
示道。「谢皇上。」贾戈罗本说。其实,这些话应该不能说给在座的学者们听、尤
其还有那位冯尼安文在场。不过皇上和另外俩人都心照不宣:反正这几个人谁也不
知「研究员」是指什么。
额外一提,冯尼安文心中很不是味道。他早就肯定连依王不可能马上把铁饼船
给扔了,可是连依王现在是在他面前,摆明了是打算要去研究它、连研究员都直接
指派了。连依王当然不在乎冯尼安文心中出现这种误会。
「如果这个大铁饼能飞,不管是不是够硬够重,把它砸到教廷那个老太婆头上,
一定可以把她吓个好大一跳。」皇上笑着说。奥格雷发现皇上看了冯尼安文一眼,
不过这个老人却神色自若。
「皇上真想这么做吗?」贾戈罗本笑着回答道。
「眼下不是很想。不过,知道自己随时能这么做,心里总是痛快多了。」皇上
说道。水晶球记忆影像的放映也告一段落了。
「该你了,奥格雷卿,朕很期待。」「是的陛下。」奥格雷起身,为着在坐的
人们简单地报告此行的经过。当然,是那些皇上愿意说给外人听的部分。
也因此,报告简短而扼要:短到让人不会觉得这个旅程辛劳、扼要到谁都会觉
得这个旅程很有趣。皇上专注地听着,表情非常快乐。
「……到了降落场,臣吓了一跳,因为那里的大小显然不够铁饼船降落。幸而
魔导士史物波靠残留意念找到了类似起落架的装置。结果,我们的降落,正如刚刚
陛下在画面上所见到的,简直是让研究场的库房上方,多了个大遮雨篷。」奥格雷
用很生动的方式说道。
奥格雷的报告很精彩,不过贾戈罗本详阅着手中的报告书,明白奥格雷为了让
皇上感兴趣而省略了许多枯燥的细节。像刚才,奥格雷就完全没提到他心中对于起
落架滑动的顾虑、以及铁饼船自动调整起落架长度的过程。
「哈,奥格雷卿。啊,问句题外话。」皇上笑着说道:「你认为这东西危险吗?」
「回陛下的话,绝不。」奥格雷恭敬地说道:「匕首和宝剑在婴儿的手中或许
都有危险、而且危险程度不同;不过无论是其中的哪里一样,在剑士的手中都没有
「危险」
可言,因为剑士知道这个东西哪里里「危险」。
「这个对人类法技发展提供无限可能性的大铁饼船,也可以在某些人的手中成
为「武器」,若是那样的话就很危险;不过现在拥有它的人却是了解它「危险」之
处的陛下,而且没有人能从陛下手中夺走它,因此可说是毫无危险。」
「冯尼安文先生,你的看法呢?」皇帝回头看着他。
「回陛下的话。大致上,在下同意奥格雷子爵阁下的说法,尤其是当这只飞行
要塞没有装置着星炮时确是如此。」冯尼安文很谨慎地答道:「不过当有星炮时、
情况就不太一样。这就好比是有人有一颗价值连城的的宝石,但这宝石不知什么情
形下,有可能会发生大爆炸、炸死全国的人,那么,那人就算不想丢了这颗宝石,
至少也会尽量把宝石藏好而不去碰它。但是呢,在下以为,与其把这东西藏好,还
不如尽早丢到海底才安全。」
皇上无话可说,望着奥格雷。
「冯尼安文阁下,您的假说有点太偏颇了。」奥格雷知道皇上要自己答辩,吸
了一口气,语带敬意地答道:「我基本上也同意你的说法,只是要提醒你两件事。
第一,魔导士史物波已经证实船中有够强烈的残留意念可提供研究所需的线索,他
甚至可以凭那个立刻学会操作铁饼船,这与你所说的「不知什么情形下会爆炸」实
在相距甚远。第二:」他略顿了顿,答道:「无论这只了不起的法技产物,是「古
文明人」或是「神」所留下来的,对方实在没有设置一个「可能在未来害死许多人」
的大炸弹的理由。」
「……听阁下的说法,这炸弹爆炸的可能性确实很低。不过,如果艾教的典籍
中描述的星炮威力不是传说而是事实,您也会同意,就算再低的可能性、全国民众
的性命也不能暴露在这种危险之下。」冯尼安文答道。
「我已经申明过,这「并不危险」,不需要重复一次。」奥格雷微笑说道。
「那么,剩下的就只是口舌之辩,所以我们不需要再继续谈论了。」老先生彬
彬有礼地向奥格雷躬身,奥格雷立刻还了礼,冯尼安文继续说道:「因为双方都已
经充分地表达了自己的意思了。陛下自然依此能做出定夺。」
皇上皱了皱眉头。不过,很快地他又恢复快乐的神情,显然他现在并不想被这
个问题所烦恼,而眼下也没有太强大的推动力,逼他立刻下结论。
「朕已经充分了解两位所说的。」皇上说:「朕和贾戈罗本卿还需要时间研议
一下奥格雷卿的报告,有关于这次的事情,就等那之后再说吧。今天的事情到此告
一段落。」他起了身正打算离席,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对奥格雷说道:「对了,奥
格雷爱卿,你跟朕过来一下,朕有个喜事要和你分享。」
听到这话,贾戈罗本露出了微笑,他显然知道皇上是指什么事情。
奥格雷跟着皇上来到了深宫中。这是个有落地窗直通御花园的舒适茶室,奥格
雷以前也来过几次。当然,每次一踏进这里皇上首先会说:「坐,奥格雷,没有外
人在,咱们放轻松点。」
「是。」奥格雷在皇帝身边找个下位坐了下来。
「把公主找来。」皇帝向随侍说了这么一句。随侍立刻领旨传了下去。
「(啊……相亲。)」奥格雷心想。这种事,在他和迪安贝娜熟络之前,皇上
常常作;最近倒是少了。因为皇上显然是为了自己的兴趣而到处帮年轻贵族们配对,
奥格雷不禁要觉得这样的皇上实在很可亲。「(不过,这次是哪里位公主呢?)」
奥格雷并不怀疑自己还有不认识的年轻公主。因为有些贵族的领地离王都甚远,他
们的女儿是难得来王都一趟。
「奥格雷呀,你刚刚有没有发现,我对那个教皇派来的说客,是不是客气得有
点过火?」皇上说道。
「(如果那种态度是「客气得过火」的话,看来陛下对教廷的憎恶程度比我想
象的还重。)是为什么?」奥格雷答道。
「其实是有理由的。因为居然让那个死老太婆有机会施恩于我,我就不得不对
她派来的人客气一点。」皇上笑着说:「前几个星期时,我本来还犹豫过,要不要
把你叫回来。但是贾戈罗本一句「我们做的事才是对的」就把我点醒。没有必要为
了让那死老太婆高兴,把正在顺利进行的伟大研究停止啊!」
「陛下睿智。」奥格雷答道。
「不,」皇上脸色沈了下来,叹口气说道:「我也是肉身,没有你想象的那么
了不起。其实,你也很明白那东西是真的有那种威力。我并不乐意为全国子民的安
危负这种责任。
「如果,我说如果,我决定把那个大铁饼船马上沈到海里去,你会不会觉得我
挺胆小怕事的?」
奥格雷知道现在皇上不想听恭维话,仔细考虑之后答道:「陛下,深思熟虑和
胆小怕事完全不一样。我并不知道冯尼安文对古文明的研究成果,而陛下知道。当
然陛下也可以把资料交给我,让我的意见能成为陛下作决策的参考之一,不过最后
还是陛下自己作出决策无论决策的内容听起来如何,请陛下相信,这是您深思熟虑
后的结论。也请陛下信任自己忠心的臣下们、都完全明了这一点。」
「哈哈,我说说而已。」皇上说道:「为了找这只铁饼船,你奔波得这么辛苦,
光就这一点我就决不会马上沈了它。」
「臣惶恐,陛下。」奥格雷说:「如果皇上现在告诉我,要立刻把那东西给沈
了,我去把那东西弄沈的效率、一定和找它的时候的办事效率一样。因为,这两者
同样是皇上的意思,同样是身为您的骑士的我、该做的事。」
「你这样拍我马屁,一点也听不出来是在拍马屁,这叫我实在是很难不中意你
啊。」皇上笑着说。
「(皇上老是这么说……可是,我是真的这么认为啊……)」奥格雷无奈地心
想。
「那个老学者是研究了很多关于古兵器「飞行要塞」的事情,而且也确定飞行
要塞上可以搭载星炮,不过对于星炮本身倒是没有研究出什么结论。」皇上双手一
摊说道:「话说那个星炮,再怎么想,不小心触动的机会实在太低了!这就象是我
一时想不开、不管别人怎么劝阻,仍然坚持叫你马上把铁饼船给沈掉的机率一样低。」
「我也这么觉得。」奥格雷说:「就算是对古代人而言,这也是个误触之下会
对他们造成巨大伤害的兵器,因此在他们的设计之下,误触的可能性一定几乎是零。」
「既然如此,就没什么好犹豫的了,只要把误触星炮的可能性,严重警告研究
人员们就是了。」皇上宽心地说:「我已经准备好了那东西的收藏处,隔个两天你
再率队把星炮带到那里去。对了,你和迪安贝娜那孩子处得还好吧?」
「(果然,被皇上发觉了……)」奥格雷说道:「没什么,其实是发生了一点
小误会。这件事情,因为和臣切身的一个重大的事情有关,迟早要说给您听,不过
说来话长。」
「那就晚点说。你想娶迪安贝娜吗?」皇上兴味津津地说道。
「坦白说,因为臣现在不想成亲,所以说不出来。因为,臣并没有自信,认定
和迪安贝娜小姐之间的感情是所谓的「爱情」,所以不敢肯定:到了臣想成家的年
纪,会决定以迪安贝娜小姐为对象。」
「绕了那么多圈子。简单说,你觉得自己现在要是看到一个更中意的女孩,有
可能会放弃迪安贝娜而去追别人就是罗?」
「是的。」「那就好。喔,对了,你封爵的事大概也没问题了。」皇上笑着说
:「随便另外找几块破片,说是你找到的古文明法器,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封你了。」
「比起臣,臣这次的行动其实受惠于许多外来助力。」
「我知道……」随侍的人员上前,对皇上说「公主已经在外面」,皇上马上说
「让她进来」,并对奥格雷说道:「这件事待会儿再聊,唔……朕现在要告诉你教
皇做了什么讨好朕的事情,让你也替朕高兴一下。」
一个亭亭玉立的公主被领了进来,奥格雷站起身,觉得她和别的贵族女子的气
质简直有云泥之别。并不是说哪里者好、哪里者不好,总之感觉就是不一样。
「父皇日安。这位是?」「你来的正好,乖女儿,我帮你介绍一下……」
「(父皇?乖女儿?)」奥格雷无法掩饰自己的讶异。
「这位是奥格雷子爵……应该说马上会是奥格雷侯爵。」皇上笑着说:「年纪
轻轻的,已经是我的心腹助手之一。怎样,人也长得非常帅吧?奥格雷卿,说出来
你会吓一跳,这位是朕的亲女儿施拉薇。」
「呃……公主殿下,请多多指教。」奥格雷很想装出平静的神情,后来想想皇
上应该并不不介意自己的讶异神情,也就坦然处之。
「请多多指教,奥格雷先生。」施拉薇拉起裙摆,对躬身的奥格雷回礼。
施拉薇公主,在两岁的时候,因为照料人员不慎而猝死在御花园里。这是皇上
最宠爱的宫妃生前唯一留下的女儿。因为这个事件,皇上处死了好多失职人员,多
到有点过火,可是大家都觉得可以了解皇上的心情。也因为这是一个这么大的事件,
事隔十几年奥格雷仍然知道得很清楚。
「你一定吓了一跳,其实是朕叫所有人瞒着你的,因为朕想亲口告诉你。」皇
上示意两人坐下,开始说道:「你一定听说过当时朕处死了很多宫卫,而且因此也
有不少坏风评吧!其实,那些宫卫和朕,都知道这个处罚是理所当然。因为,施拉
薇不是死了,其实是失踪了。」
「(……深宫中照料完善的公主居然被劫走!?)」奥格雷倒抽了一口凉气。
「事情已经弄清楚了,其实这是一个恋慕袭爱妃的疯魔导士干的。」皇上口中那位
袭爱妃,显然就是指施拉薇的母亲。「现在想想,如果对方的法力真的高到那种程
度,那几个宫卫也是非战之罪,不过他们居然找了个假婴儿来欺骗我,还是该死。」
这就是大家了解皇上的震怒的理由。连依没有明文规定「欺君该死」,不过任
谁都觉得,找个婴儿串通假冒公主的人们都太不像话了。
「无论怎么说,就算没有「欺骗朕」这件事,那些宫卫也显然失职。」皇上笑
着说:「当时秘密派了许多人到处找,结果完全没线索,一气之下把那几个失职的
家伙杀光了,真没想到会有把女儿找回来的一天。
「详细经过,教皇也不清楚,只知道后来四岁的施拉薇被好管闲事的冒险者拚
命从疯魔导士的手中救出。可是那些人不知道施拉薇是谁,就托给教廷的一位高位
祭司去抚养。前一阵子,那老太婆才突然发现这位祭司的养女和袭爱妃神似,通知
朕这件事。」皇上笑着说:「因为教皇应该连「施拉薇不是死了、而是失踪了」这
个事实都不知道,所以我当时的心情简直紧张透了,既觉得可信度很高、又怕自己
空欢喜一场。
「幸好她真的是朕的施拉薇。」皇上欣慰地摸着施拉薇的头说:「朕没有办法
亲自照料她长大,居然也能长成这么可爱的孩子,不得不有点感谢教廷。」
「父皇您过奖了。」施拉薇红着脸,害羞地说道。
「陛下所说的,并非溢美之词。」奥格雷很认真地望着施拉薇念外交辞令:「
公主殿下的美,并不需要过多的言词修饰,因为它能让每一个看见的人,直接从心
底深处受到憾动。」
他突然发现公主殿下看似平常的脸色及答词之中,混了些微复杂的情绪,那些
复杂的情绪中,最明显的就是「厌恶」、另外有点「害怕」、「紧张」。
「(我果然不是第一次见到她。在哪里里见过呢?)」奥格雷心想。
「这真是太令朕高兴了。」皇上说道:「施拉薇回来的时候,王都举行了三天
的庆典,每天晚上都有大宴会,不能通知你回来参加真是太可惜了。」
「(原来如此,是贾戈罗本阁下的意思。陛下要是当时把我叫了回来,大概就
不可能命令我继续找星炮了。)」奥格雷心想。
「父皇只需把奥格雷先生封爵的晚宴举办得盛大一些,也算是补偿给奥格雷先
生了吧?」施拉微笑着说。
「陛下能够找回亲生的女儿,真是可喜可贺。」奥格雷说道:「虽然不能和陛
下的大禧相提并论,不过就臣自己而言,在旅程中,也发生了一件和陛下的禧事同
样让臣高兴万分的事。」
「喔!?是什么事?」皇上略带惊讶地说。
「臣在旅程中找到自己的亲妹妹。」
「……」
「没有别的证据,只有两个:第一,她是臣的父亲过从甚密的某位女子的女儿。
第二,她拥有和臣一样的、特别的能力。当然她并没有特别去练习它,能力并不强。」
当然啦,皇上完全知道这种能力在血统上的关系、和这种能力的稀有性。
「……她叫什么名字?」
「裘妮。」奥格雷之所以在这个时间讲这件事,只是为了这时偷看施拉薇的反
应。
谁知道施拉薇并没有什么反应。「(她不认识裘妮?)」奥格雷心想,继续说
道:「她现在自己的母亲死后,一个人坚强地活着,在臣的任务中和臣相遇之后,
与臣一起行动并给了很多帮助。」
「你们该不会是碰巧遇上的吧?」皇上笑道。
「不,是她藉着机会主动来找臣的。」奥格雷说:「臣之所以被迪安贝娜小姐
给误会,也是因为这件事。」
「朕了解情形了。(老奥格雷的私生女啊……想个名目给她点东西。)没问题,
这件事情朕帮你摆平,有空带那孩子来见见朕。」
「是。」皇上的随侍对皇上比了一个手势,皇上便起身说道:「朕还有事先离
席罗!奥格雷爱卿,你和施拉薇慢慢聊。」
皇上离去后,一时之间俩人有点尴尬。
「嗯,公主殿下,一起到御花园走走吧?」奥格雷打开了落地窗,说道。温暖
的阳光洒遍了茶室。
「我很乐意。」施拉薇起身笑着答复道:「虽然关于御花园,我有一个不愉快
的回忆,但是整体来说,我还是非常喜欢这里。」
俩人漫步于宽广的花园之中,奥格雷不禁要觉得:慢慢的走,真是一种很特别
的滋味。想着想着他就开口了:「公主殿下,我是第几个被皇上介绍给你的年轻贵
族?
想必你会觉得有点厌烦吧!」
「没有那么多啦,也不过第三个。而且,显然父皇对之前的两人,都不象是对
你这么满意。」施拉微笑着说:「就我而言,有机会和你私底下说说话,我也觉得
很乐意的。」
「……」
「没有人要你把话闷在心里难受吧?直说啊。」
「你不认识一位名叫裘妮的女孩?」
「为什么?」施拉薇讶异地说:「刚才你的态度也有点奇怪,你为什么觉得我
应该认识她?」
「没什么。因为特里盖斯认识裘妮。」
「那么特里盖斯又是谁?……」施拉薇前进了两步,转身背靠着一株大榕树,
浅笑着面对奥格雷说:「……虽然我想这么说,不过这么说也没有意义吧!你果然
记得在吴族的村落见过我。
「当时,我曾经愤恨地望着你,可是你根本没有正眼瞧过我,但是你居然还记
得我。特里盖斯曾说,你是个厉害到会令人发寒的人,「绝不要以为奥格雷连这点
小事都办不到」。」施拉薇没说,当时特里盖斯还补了一句「我看得出来他是这种
人。因为我也是这种人」。
「那么,该我发问了。你为什么不拆穿我?」施拉薇笑着说。
「特里盖斯认为我会拆穿你吗?」
「绝不会。可是我不懂为什么。」
「说到拆穿,也有很多种。」奥格雷笑着说:「你有没有想过,我可能只是有
所顾虑而一时之间不说,之后偷偷去调查你这几年是怎么过的。」
「你不会用这种笨方法。这也是特里盖斯说的。他说:「如果奥格雷打算拆穿
你的话,第一次见到你时就会在皇上跟前说〔我曾经在吴族的村落中,见过很像施
拉薇公主的旅者〕。这样一来,等到他后来找到证据时,皇上就不会怀疑奥格雷去
调查此事是另有目的。如果当时他没说,就是不打算拆穿你」。特里盖斯说的对不
对?」施拉薇笑着说。
「我没想到那么多。皇上那么高兴,我根本就不会想证明给皇上看:施拉薇公
主不是什么教廷的高位祭司养大的。」奥格雷说。
「照我的想法,你应该马上就会想到:其实教皇猊下是利用了这件事,来促请
连依王不得不卖她的面子、去重新考虑星炮的事。当然,如果教皇猊下所说的、关
于我的谎言被拆穿了,父皇在星炮的事情上,就会刻意违背教皇猊下的要求了。」
施拉薇说。
「你的想法对我有误解。」奥格雷淡淡地说:「我不否认我对教皇猊下有私人
的负面情绪,但是我决不会想要让陛下具有对教皇猊下的负面情绪、这样会影响陛
下的判断力。皇上的判断有误是臣子的罪过,这句话一点也不错。再怎么说,陛下
既然是领导我、让我效忠的对象,我当然希望陛下永远做出正确判断。」
「如果那个正确判断对你不利呢?」施拉薇困惑地问。
「……什么叫做「对我不利?」」奥格雷困惑地反问。
「就是这个,特里盖斯也是这么说的,他说你一定会这么反问。」施拉薇笑着
说:「你们真是怪人。有没有钱、封爵或是封赏,你们根本就不在乎,只要做自己
认为是对的事情,就能过得很快活了。」
望着施拉薇的笑容,奥格雷察觉了一丝寂寞的情绪。他不由得问:「你会不会
很痛苦?以后你和特里盖斯就是不同世界的人了。」
施拉薇的笑容凝结了。
她低下头好一阵子不说话,突然这么回答道:「你……是关心我才这么问的?
为什么要关心我这个只有一面之缘的人?」
「为什么?」奥格雷说:「这不是很自然吗?我们以后常常有见面的机会,我
当然会关心一位可能会交往很久的朋友。」他犹豫了一阵,又说:「还有,我不由
得觉得你和我的一个朋友、迪安贝娜有相似之处,不过我还搞不清楚那是什么。」
「……好奇怪。」施拉薇抬起头笑着,眼角闪着泪光,说:「我应该很讨厌你,
可是跟你、或是迪安贝娜在一起,还是比和那些其它的贵族子女在一起要快乐。但
是他们却讨厌和你们在一起。而我……教皇猊下告诉我,如果我想要在宫中好好的
生活,就不能让任何人讨厌我。」
奥格雷笑了笑,温柔地说:「如果你愿意告诉我的话,我想听听你这些年是怎
么过的。反正我们有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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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龙阁.粤雅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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