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伤
吃完了饭,铁铮丢下一百两银票,算是给蓝蛇打坏的东西的赔偿,在伙计们的
笑脸相送下出了聚仙居。
太阳毒辣辣的晒着,天气闷着热,看来要下雨了。铁铮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
手中画着阿玛彩像的玉面,将其收入怀中,慢慢地走去。
蓝蛇紧走几步,将他扶住。
不知为什么,他不想回老巢,只想好好地在街上转一转。两年了,阿玛失踪快
两年了,这两年来他无时刻不在痛苦万分地想念着阿玛,想着阿玛的一颦一笑,一
言一语,想着她的美极的面容,想着她极为甜美的声音,想着她善良无比,与世无
争的恬静性格。
荔荔阿穹不时不飞鸽带来她的消息,她正和大祭司斗得难解难分,正准备着随
时和大祭司正面一战。他虽然也挺想念这个和阿玛长得很像的坚强率直的姑娘,但
每次得知她还很好就放下了心,若不是自己不能靠近大祭司的话,他绝对愿意和她
并肩而战。
赵荣碧和赵浅水父子好像也很重视他,不时送书信到金剑帮转交给他,每封信
都诚恳地要求他到青蛟帮去做一个分舵舵主,并告诉他青蛟帮寻找阿玛的情况。虽
然每次的消息都是一无所获,但他很感激赵荣碧,却不答应到青蛟帮去当什么分舵
舵主。
最让他感激的还是乔梦,这个和他一见如故的英俊用剑绝顶高手,不仅顶住了
洪金权十二个老婆要杀他的压力一边和金龙会战斗一边调动了近万余人在全国各地
寻找阿玛,一刻也没停过。还为了和他向熊飞寻仇的同一个目的,经常指点他练功,
并将御气成形毫无保留地传授给了他。
最让他感到恼火的是天下排名前两位的两个色鬼皇帝和熊飞也在四处寻找阿玛,
好像是成了比赛似的,不断增多人手和银两,一副不把阿玛得到誓不罢休的劲头。
皇帝也还好说,成天吃饱了不上朝就是泡在女人堆中。可那个熊飞,金龙会正在和
金剑帮和青蛟帮两个大帮开战,竟还把这当作小事,把寻找阿玛当成了大事,派出
的人手,动用的银两比和两帮开战的还要多。
若不是那个良心发现了的狄豪不时将官府寻找阿玛的动向泄漏给他和蓝蛇与荔
荔阿穹再三劝阻的话,他还真想潜进皇宫把皇帝也宰了。
但是,阿玛究竟在哪里呢?是谁害得阿玛这么惨,害得她流落在某一处哭泣,
他要是知道了非把害他们的那些人宰了!剁成千百块!
他们在路上慢慢走着,路上的人纷纷给他们让路,一方面是见铁铮相貌凶恶,
一方面见是蓝蛇貌美如花。蓝蛇这么美的女孩子这个城里的人还是很少看到,尤其
是她在大街广众之下亲热的搀扶着一个落魄凶恶的高大男人,更是前所未见。
蓝蛇天生娇媚的眼睛看着哪儿,哪儿的男人们都显露出一副色授魂与的模样来。
而铁铮布满了血丝,充满了哀伤愤怒的眼睛看着谁,谁都要禁不住打一个哆嗦。
阿玛,若是没有遇见熊飞,我和你早就在两年前就到了这里,已经风风光光地
拜了堂成了亲,我们漂亮可爱的小女儿已经会走路了。我还能见到你吗?我的好阿
玛,难道上天真的只给我们安排了那短短二十天的缘份吗?
突地,他心中升起了一种美妙的感觉,令得他全身一震,停下脚步来四处张望。
在他后面,在距他们几百步地一个墙下,一个小乞丐站了起来。一身破烂的衣
服掩饰不住身体极度美妙的曲线,是个女的。虽然她一身又脏又臭的破衣,脸上尽
是油污,却仍给人一种惊心动魄的感觉。
“铁铮!”甜美至极的嗓音令熙熙攘攘的人群为之一震。
铁铮听到了那声呼唤,身体剧震,双手颤抖。
“铁铮!”小乞丐呼喊着向他疾步跑来,头上戴着的毡帽被风吹掉了,长长的
秀发飞瀑般地洒下。
阿玛,不错,这是阿玛!铁铮全身剧烈地颤抖起来,大叫一声:“阿玛!!!”
向她扑了过去。
“铁铮!”阿玛呼喊着向他跌跌撞撞地飞扑过来,脚下一绊,眼看就要跌倒,
铁铮疾步而上,将她接住。
阿玛,真是的阿玛,没错,这就是他寻找了两年的阿玛。
阿玛死命地将他抱住,大声地哭了起来。
铁铮使劲地搂着阿玛,阿玛温暖的身体的感觉还是那么熟悉。狂喜一下充满了
他整个身体,他想放声大笑,却笑不出来,泪水反而扑簌簌地直落而下。
阿玛长高了,分散了两年,她长高了不少。两年前她只够得到他肩头,现在已
经够得到他的鼻尖了。她瘦了,他摸着她的手,已经失去了两年前的光滑,变得有
些粗糙了。她不知历经了多少艰辛,听着她的哭声,就好像临死前的姐姐在他耳边
哭泣般的。
蓝蛇也是浑身颤抖,她和铁铮盼望着的寻找回阿玛的愿望终于实现了,看阿玛
现在的样子,不知受了多少苦。她擦去眼泪,走到刚才和阿玛坐在一起的小乞丐身
边道:“她平时一定受到了你们很多照顾了吧,这是我和铁铮谢谢你们的。”
她把身上的全部银票银子和一包金叶子都给了那些小乞丐。
“阿玛,我们回去吧,回我的老巢,就在这城里不远处。”铁铮一把抱起不停
哭泣的阿玛,向老巢而去。
路上的人减少了一半,刚才他们听阿玛喊铁铮,不少人吓得四处奔逃,只有那
些熟悉铁铮的人没逃,他们知道铁铮绝不会乱杀人,却不要在这个时候去打扰他,
只是在街边看着他们。铁铮身体颤抖着,终于忍不住了,他站住身子向天狂啸一声,
然后对街上所有的人高声喊道:“我铁铮终于找回我最爱的妻子荔荔阿玛了,我马
上就要和她正式拜堂成亲!”
一些年轻男女拍起手来,蓝蛇跟在铁铮后面抹着眼泪。
铁铮使出了轻功,抱着阿玛身形飞快地回到了老巢。他的老巢不仅被乔梦出资
修葺一新当做金剑帮的一个临时分舵,门口站了四人看门,连阿猫写的那块难看的
“大盗老巢”的牌匾也给换成写着两个镏金大字“铁府”的新匾。那四个看门的金
剑帮弟子见铁铮抱着一个小乞丐飞也似的进了门,正感奇怪时,蓝蛇也紧跟着到了,
劈头就喊:“铁铮夫人找回来了,快去给她买一身漂亮衣服!”
大堂,铁铮一脚踢开门,对正在里面商量事情的四个金剑高手喊道:“都出去,
快给我的阿玛准备好冼澡水!”
“再去买些最好的素菜来!”蓝蛇跟在铁铮后面向四个正出门的金剑高手喊道。
“是,是!”那四个金剑高手一时被弄得莫名其妙,这两人一年半没回来,一
回来就大呼小叫。
铁铮抱着阿玛坐下,阿玛在铁铮怀里倦成一团只顾捂着脸哭着,铁铮由于激动
也一时说不出话来,只是轻抚着她的背和长长的秀发安慰着她。
蓝蛇默默地坐在一旁,看着哭泣个不停的阿玛,不知阿玛她受了多少苦,令得
在死亡的阴影下坚强地活了八年的她如此悲伤?
难道是她已经被人侮辱了?蓝蛇竭力不去想这个问题,可就禁不住去想。如果
是那样,她要用最残酷的毒将侮辱阿玛的人毒死!
过了一会儿,一个金剑高手前来通知洗澡水烧好了。铁铮想将阿玛抱到浴室,
可她拒绝了:“铁铮,蓝姐,让我一个人去吧,不要来看我。”
说完她默默地跟着那金剑高手走了,只留下愣愣的铁铮和蓝蛇。
“阿玛,她变了?”铁铮有些不相信地问道。
蓝蛇摇了摇头:“小蛇儿不相信,你看荔荔妹子刚才投进你怀抱里时有多少激
动!”
这时一个看门的弟子将一身新买的浅绿色罗衫送到蓝蛇手上,蓝蛇亲自将其给
阿玛送去。
过了一会儿她回来了,对铁铮说:“荔荔妹子有些怪,小蛇儿敲门进去后她背
着我叫快把衣服放下,小蛇儿想看看她时,她就一下全泡进了水中不出来。小蛇儿
只好回来了。”
铁铮翻弄着阿玛一直带在身上的那把配刀,抽出后闻了闻道:“有血味,可能
是她伤了人而自责。”
蓝蛇松了一口气道:“这就好了,荔荔妹子为保护自己伤了人或杀了人都是对
的,呆会儿她出来了铁铮郎好好安慰她一下,多开导她一下就行了。”
铁铮点点头,将配刀放下,等待着阿玛美人出浴后回到他身边再一次带给他心
灵上的震憾。已经有两年没有看到她的绝世容姿了。
好久,洗完澡换了新衣的阿玛才出现在门口,她披散着长发站在那里不肯进来。
铁铮和蓝蛇一下站起来,铁铮伸出手:“阿玛……”
阿玛打断了他的话:“蓝姐,你出去一下好吗?我有话要和铁铮单独说说。”
蓝蛇的身体颤抖了起来,阿玛绝对是受到了极大的伤害才会说这些话的。看她
现在的样子,好像是犯了很大的错一样不敢进门。她出门从阿玛身边走过,阿玛一
直呆在门口也不侧头看她一下,她只觉得心里好难受。
两年前她们是多么地亲密无间啊,现在怎么了?阿玛面对着最爱她的铁铮和最
关心她的蓝姐好像是两个陌生人一样。
阿玛等她出去后才进去把门关上。
铁铮一把将她抱住:“阿玛,你怎么了?”
阿玛不肯抬起头,轻声问道:“铁铮,你是不是永远爱我?”
“爱!永远爱!我铁铮怎么会不爱阿玛呢?”铁铮将她抱紧了些,“你永远是
我最爱的荔荔阿玛,我最爱的小妻子!”
“如果,我不再是天下最美的荔荔阿玛了呢?”
“不会的,你永远是我的圣女,你是我最美的阿玛。你知道吗?你的蓝姐时时
刻刻都在想念着你,对每一个热心寻找你的朋友都用最美好的词来形容你,决不充
许有人说你的坏话!
无论如何我都是那么地爱你,我仍是用整个生命来爱着你。“
“可是我已经不再是你爱着的那个荔荔阿玛了。”阿玛的身体颤抖了起来。
“不,无论如何我都会爱你。阿玛,是谁欺负你了吗?说出来,我为你报仇,
让他们知道,欺负了我铁铮的妻子是要付出极惨重的代价的!”
“是真的吗?”
“是真的!”
“你会永远爱我?”
“永远!即使是这个世界毁灭了,我铁铮也会永远爱着荔荔阿玛!”铁铮抱着
她,感受着她身体的急剧颤抖,他的身体也颤抖起来,阿玛一定是受到了欺负!
慢慢地,阿玛慢慢地抬起了头,黑色的长发分散开,将她的脸展露在铁铮面前。
如果晴天劈雳,铁铮一下呆了!
阿玛本来绝美的脸庞上,赫然有五道长长的伤痕,红色的,凸起的伤痕,将她
的脸分割成了几部份!
铁铮大叫一声,连得门外的蓝蛇都吓了一跳。
谁干的?是谁伤害了阿玛?是谁这么狠心竟然将阿玛连神都做不出来的绝世之
美的脸庞伤成这样!阿玛的容貌是这个世界最珍贵的,什么金银珠宝在阿玛的容貌
面前都要黯然失色,连得天上的太阳都不及阿玛的美貌。竟有人,竟有人狠得下这
个心将阿玛毁了容!
是谁干的!绝对不可原谅!
阿玛见铁铮怒睁着圆眼看着前方,使劲从他的怀里挣出来,凄然说道:“我再
也不是那个最美的荔荔阿玛了,我现在只是丑陋的小珍,一个只配在街角要饭的小
叫化子。你不再爱我我就走了,你还有蓝蛇姐,她现在好漂亮,比我要漂亮一千倍,
你要她好了。我这就走,继续去做小叫化子,你忘了那个荔荔阿玛了吧!大盗铁铮,
对不起,今天我看到了你实在忍不住叫住了你,以后小珍还是将铁铮这个人忘了。”
阿玛说完,擦了下眼角的泪,转身欲走,铁铮大叫一声:“不!阿玛,我的妻
子!”阿玛浑身一颤,已被铁铮抱住。
“你真傻!”铁铮抚着她的脸道,“是谁告诉你你脸上受了伤我就不会要你了
的!”
“我现在这么丑,你怎么会再……”阿玛还没有说完,嘴已被铁铮用唇封住。
吻。这是铁铮给她的第四个吻,一次比一次痛苦的吻!
眼泪,顺着阿玛的脸不停流下,她抱紧了铁铮,流着泪。虽然她现在容貌已毁,
但铁铮还是那么爱她,她感受得到,铁铮还是用他整个生命在爱着她。
分开后,铁铮将她拦腰抱起打开门,冲着蓝蛇喊道:“蓝妹,快去准备,我和
阿玛今晚就成亲!”
蓝蛇双腿一软,一下坐在地上,又好不容易站起来,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高
喊起在老巢里金剑帮人物的名字来。
“成亲!真的吗?今晚就成亲?”阿玛一下被这巨大的幸福冲击得不知所措,
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铁铮点点头:“我们不是早就说好了吗?只要一回到老巢就立刻成亲,阿玛你
就正式是我的妻子了!”
幸福的光茫闪过阿玛的泪眼,她一下昏了过去。
铁铮抱着她跪了下来,他哭了,抚着阿玛脸上五道红色的伤痕他哭了。
两年了,历经了两年千辛万苦终于将阿玛寻回了身边。两年来他无时无刻不在
痛苦地想念着阿玛,这痛苦一直折磨着他,让他知道对阿玛的这份爱是多么的珍贵,
多么地深!让他明白了他爱的不止是阿玛美绝的容貌,而是和她心心相印,他爱的
是她的心!
这两年来阿玛也不知受了多少苦,身为一个女孩子,一个天下最美的女孩子,
要躲避这么多坏人的魔爪,要生存下来,是何等的艰难!最后以致她容貌被毁,不
敢再相信他会继续爱她,她不仅在肉体上受到了巨大的损伤,还在心灵上受到了巨
大的损伤。
他要立即给她最大的幸福,立即娶她为妻,不再让她受到任何的伤害!
阿玛醒来,见仍躺在铁铮的怀里,旁边还有眼睛都哭红了的蓝蛇。
“蓝姐!”她喊了一声。
蓝蛇将她的手握住,颤声道:“荔荔妹子,你和铁铮郎的婚礼快要准备好了,
天色一黑就可以成亲了。还是让你蓝姐来主持你们的婚礼吧,蓝姐保证主持得比任
何一次都要好。”
一丝笑容终于展露在阿玛的脸庞上。
铁铮抚着她的脸蛋轻声道:“你看,你笑起来还是那么美,尤其是那双让人心
里发颤的眼睛。不要再忧伤了,多笑一些!”
蓝蛇也安慰她:“是啊,荔荔妹子不要担心,你脸上的伤可以治好的。以前蓝
姐几乎全身是伤,还不是全都治好了。放心,等将你脸上的伤治好了,长大了两岁
的荔荔阿玛一定比以前更美!”
“谢谢你蓝姐,可惜阿虹姐再也看不到我和铁铮成亲了。”
“看得到。”蓝蛇将彩青阿虹的骨灰罐拿出递给阿玛。骨灰罐经两年蓝蛇和铁
铮每天的抚摸已经铮亮,那蓝蛇每天都要用血写的“仇”字已经用干了的血积成厚
厚一层,极为醒目。
铁铮道:“阿玛,这里面装的就是阿虹洁白得像雪般的骨灰,她每天都陪伴着
我们,一直没有分开。”
阿玛的眼泪又夺眶而出,将彩青阿虹的骨灰罐抱得紧紧的:“阿虹姐,你用一
生时间来保护着的荔荔阿玛又回到了铁铮身边,马上荔荔阿玛就要和铁铮成亲了,
你高兴吗?”
铁铮将她抱得更紧了些,又一手将蓝蛇搂住,三人笼罩在带着悲伤的喜悦之中。
“仇!这是仇字吗?我们的仇!”阿玛抚着彩青阿虹骨灰罐上的“仇”字问道。
铁铮点点头:“对,这是我们的血海深仇,两年前我们四人是多么地快乐,现
在已经是面目全非。给我们这么悲痛这么深仇恨的是熊飞和大祭司,我一定要杀了
他们,给阿虹报仇,给蓝妹报仇,还有给阿玛报仇!”
“一定要报!”阿玛握紧了铁铮紧捏的拳头。
阿玛变得坚强了,铁铮问道:“阿玛,是谁令得我们分散的,你这两年又流落
到了哪里?
为何那么多人找你也找不到呢?“
阿玛将头埋在铁铮胸口,慢慢地道出了她两年来的遭遇。
两年前她和铁铮一起掉下万丈深渊后第二次去为铁铮寻找食物时,碰上了一直
悄悄地远远跟在他们后面伺机抢夺阿玛的人。这些人不是赵浅水派来的,也不是熊
飞的手下,而是被铁铮狠狠修理过仍是色心不死的朱承的手下尼尼克尔人。
朱承担心那些尼尼克尔人会被阿玛的绝世美貌震慑住而不敢对她动手,叫那些
人动手前先服食幻药,以致于阿玛和他们撞上时还以为是怪物。
毫不费力地,那些服食了幻药而行动变得有如僵尸的尼尼克尔人将阿玛制住,
关进一辆马车里,大群骑马的尼尼克尔人护送着,飞也似地逃了。
离铁铮越来越远,阿玛不停地大声呼喊着铁铮,可是离得那么远,铁铮哪里听
得到?就这样马车不停地奔得了两天两夜,不是向南方,而是向北方不停地赶。
阿玛认得方向,虽奇怪为何马车要向北方前行,但更多地占据了她心里的还是
极其的悲伤。这些尼尼克尔人将她从铁铮身边抢了去,从此她的命运不知会怎么样,
离开了她最爱的铁铮,叫她怎么活得下去?
一路上她不停地哭,她想铁铮,想姐姐,想彩青阿虹和蓝蛇,想念她的族人,
哭得非常地悲伤。这时更令她惊恐的事发生了。
当她哭得天昏地暗的时候,马车门打开,一个尼尼克尔人为她端上一盘素菜。
那个幻药药性已过的尼尼克尔人见到天下至美变得极为悲伤时,忍不住大叫,拼命
地安慰她,可是她哪里停得住,她只想回到铁铮身旁,她的眼泪最后令那个尼尼克
尔人精神承受不住,抽刀自杀了。
她惊呆了,恐惧连带着悲伤一起向她袭来,也忍受不住尖叫起来。
又过了一天,她的哭声令得赶车的尼尼克尔人也再也听不下去了,她的每一声
哭泣,都犹如一记鞭子抽在他们冰冷的心上;每一句对铁铮悲伤的呼唤都如同一块
巨石砸在他们无情的心头。最后那些尼尼克尔人打开车门,跪了一地拼命向她磕头,
请求她不要再哭下去了。
阿玛坚定地向他们说放她走,她要回到铁铮身旁。那些尼尼克尔人又拼命地向
她磕头,说是头领吩咐了一定要把她夺到手,如果放走了就要他们的命!
阿玛还是坚持要走,那些尼尼克尔人痛哭流涕地拼命磕头央求,阿玛心太软,
虽说这些是可恨的尼尼克尔人,还是不愿让他们死,无奈之下只好又上了马车。
又行了两日,到了北方的茫茫大漠,一路上阿玛仍在抽泣,呼唤着铁铮。这时
马车停了,车门又打开,车外那些尼尼克尔人又跪了一片。
是到了目的地吗?阿玛无可奈何地走出马车,但是除了那些尼尼克尔人以外并
没有别的人。
原来是那些尼尼克尔人早就被阿玛的绝世美貌震撼了,在他们心目中,阿玛也
是他们心目中的圣女,让如此美的女孩子蒙受悲伤,对于这些强盗集团无情的人来
说也简直是犯了大罪一般。让圣女被他们残暴的头人蹂躏本来就让他们心里不安,
终于在要到达尼尼克尔人在北方有来住的强盗团伙的老窝时他们几乎崩溃了,决定
放阿玛走。但是如果将阿玛放走了,朱承决不会放过他们,他们一致同意从此跟随
阿玛,忠心地保护她回到中原铁铮身边。阿玛的绝世美貌竟让这个有几百年历史的
强盗集团的人背叛其头人愿意跟随着她走。
但是没有那么简单,并不是所有的尼尼克尔人都愿跟随阿玛,有几人偷偷跑了
去向尼尼克尔人在北方同伙的老窝搬来了大批的人。当天晚上趁他们睡觉时近千人
突击了这些叛变了的尼尼克尔人。
不长的时间内就有大批的人被杀,那些强盗在夜色中见到了阿玛窈窕的身影,
都如发了疯似地向她这攻来。当这些没有见过世面的强盗见到了她的容貌时,同样
被震慑得呆在原地,得以让阿玛被幸存下来的十几个尼尼克尔人保护着突破了强盗
们的包围。
但是他们逃脱了强盗们的魔爪,却逃不脱野兽们的利齿。就在这十几个尼尼克
尔人保护着阿玛赶着马车拼命向南方赶时,受到了大群的野狼的袭击。那十几个尼
尼克尔人虽凶悍,但哪里斗得过成群的野狼,不消片刻,这些尼尼克尔人就全被野
狼扑倒撕咬成了碎片。
阿玛吓得要命,她从没有见过狼,若不是那些尼尼克尔人告诉她这是狼的话,
她根本就不知这些在夜色中眼睛闪亮着绿色光芒如同大狗般的动物是什么。那些狼
吃完了那些尼尼克尔人和拉车与他们骑的马儿后,又刨着车门欲吞食车内的阿玛。
很快车门就被几十只狼连刨带咬地弄坏了,阿玛暴露在数百只狼白森森的牙齿
之下。她以为自己也会被吃了,正想在临死前呼唤一下铁铮时,狼群却奇迹般地平
静了下来。阿玛她平时就有和任何动物相亲近的特殊能力,但也没想到也能和野狼
相亲近。有几只狼上前与她亲热,当那带着刺硬毛刷般的舌头舔到她的脸上时,她
终于被吓昏了过去。
当她醒来时,昏暗的太阳已经很高了,大漠里风沙很大,漫天蔽日的尘土几乎
把太阳的光芒也遮住了。狼群也没走,就一直在她身边转悠,她见野狼不伤害她,
就想把那些尼尼克尔人的尸骨掩埋了,但是人和马连着骨头都被饥饿的狼群吃了个
精光,她只好看着日头辨认方向向南走。
狼群好像也懂得保护她,一直跟着她走,将她带到有水的地方让她喝水解渴,
还叼来了肉让她吃。阿玛不吃肉,只好苦笑着拒绝了狼们的好意。
一直将她送到一座城池旁,狼群才离开她。此时的阿玛已在大漠里徒步走了五
天了,除了喝水她一直没有吃到东西,疲惫不堪,脚也打起了水泡,裙衫也破了,
很是狼狈。但她强烈地想念着铁铮,一心想回到铁铮身边。阿玛很聪明,她知道即
使自己是这种落魄的样子也是非常引人注目。她撕破裙子将头发全扎起来,在衣服
上和脸上全涂上了泥,模仿当地村姑将自己打份了一下,才忐忑不安地进了城。
即使是她刻意将自己的外形丑化,仍是具有不可思议的魅力,那些本是很凶地
盘问进城出城的平民的守城士兵见了她,只是挥挥手就将她放了进去。
已经有五天没有吃东西了,阿玛已经饿得神智不清了,也就在此时,她感觉到
大祭司那冰冷的巫力侵进了她的脑中,循问她人在什么地方。她吓坏了,知道这是
她离开了铁铮,没有了铁铮坚强的意志力对抗大祭司强大的巫力,已经被大祭司寻
来。她的姐姐荔荔阿穹告诉过她她自己的巫力远远地强于大祭司,若她也使用巫力
对抗,大祭司拿她根本没法。但是她又累又饿,实在无法和大祭司对抗。
她看着一个小摊上摆着的新鲜出笼的馒头,知道那些是要用钱来买的,但是她
身上一个铜钱也没有。不过那摊主却一下拿了两个馒头给她,很热情地请她吃。
她向摊主道了谢,并将摊主的相貌和摆摊的位置记下,期望有一天能好好报答
他一下。
虽然她很饿,但她受了八年太阳神妃的礼仪训练却并没有叫她狼吞虎咽地吃下
那两个馒头,仍是那么地优雅地用手掰着慢慢吃了。看着摊主惊异的目光,她笑了
一下再一次道了谢离开了。
果然,她一吃饱,精神好了些,大祭司对她脑内的干扰弱了很多。
她做了八年的圣女,习惯了被众人尊崇,被铁铮救出后也同样受到许多人的倾
慕,那是她打扮得十分地漂亮,将她绝天下之美的美貌展示在人们面前的原因。但
是她将自己打扮成一个又脏又破的村姑,或者说是更像一个小叫化子,也拥有让人
无法拒绝的魅力。而且她拥有强大的巫力看来很可能是真的了。她觉得很害怕,她
很害怕巫术,害怕自己也能使那恐怖的控血巫术。她只想做一个幸福的小女人。
她越发强烈地想念起铁铮来,竭力忍着的泪水流了下来,将脸上的灰土和在一
起,弄得一脸很脏。
一路上她都在向南走,她要回到和铁铮分开的那个地方,她相信铁铮还在那里
等她(铁铮在这两年里也的确回去过两次等待阿玛回来)。但她一个没有生活经验
的,整天都被人保护着的小姑娘能行吗?她心里也没有底,很害怕,尤其是她不断
地遇到寻找她的人后,更是害怕。
虽然那些人没说她的名字,但是她从那些人口中说的寻找一个美得不能再美的
美人儿,就知道那些人找的是她。
她不敢暴露身份,因为在和铁铮在一起的那二十天里她知道有很多人都在打她
的主意,想要将她得到手。不止是朱承和熊飞,赵浅水和水龙帮的人都想将她从铁
铮身边夺去,还有那她最怕的大祭司也一定在寻找她。
后来她也遇到了一些说是找到她之后叫她回铁铮老巢成亲的人,她并不知道那
些人是铁铮动员的,也不敢暴露身份。
她甚至不敢在白天走路,因为她无以伦比的美貌和魅力,就是装成一个小叫化
子也会引人注意。一直支持着她的就是铁铮对她的爱,她只想回到铁铮身边。
她也怕有人问起她的名字,于是就给自己起了一个名字叫小珍,“珍”字和铁
铮的“铮”
同音,那是她偶然听一个小女孩的母亲叫那个小女孩叫“小珍”,觉得好亲切,
于是若是有人问起她的名字,她也回答自己叫“小珍”。
寻找她的人越来越多,多得一天碰得到好几拨。甚至连大祭司的巫力一天也要
进入她脑内好几次。令她觉得万分恐怖的是除了大祭司以外还有一个她感到比大祭
司还要恐怖的人的巫力也进入了她的脑内,逼得疲累的她差点防不住了。后来她也
感到了姐姐呼唤她的巫力,她也不敢用意念响应,害怕这是假的,害怕一回应姐姐
就会让大祭司和那个恐怖的人找到。
她越来越痛苦,时常想着和铁铮在一起的幸福的时光,想着被杀害了的阿虹姐
姐和也许和她同样流落天涯的蓝蛇姐姐,实在忍不住了就偷偷找一个没人的地方哭。
有一天白天,她一个人躲在一片树林里哭累睡着了,睡梦中她又回到了铁铮的
身边,看到了铁铮又在为保护她和金龙会的人相斗着。那两个金龙会的人很强,铁
铮一直处于下风,眼看就要落败被杀,她不禁呼唤了一声。
本来她是想大喊一声的,但是在那一瞬间心中对铁铮的爱意一下涌上来,令她
只是温柔的呼唤了一声:“铁铮!”
也就是呼唤了这一声后她就一下醒了过来,心里很难受想哭,但是她忍住了。
她相信她梦中见到的铁铮为了找到她,为了能让她回到他的身边一直不懈地战斗着
努力着。
她发誓要坚强,如同心爱的铁铮一样坚强,无论如何,吃再多的苦,受再多的
累也一要回到铁铮身边,和他继续生死相恋下去。
但是她那即使是化装成了一个小叫化子也无法掩饰住的惊人魅力给她带来了灾
祸,让她被人发现了。
当她用了半年的时间费尽千辛万苦,尝遍了人间疾苦回到了江南一带,接近了
和铁铮分散的地方时,她碰到了赵浅水。
这时的她穿的是一个好心人给的粗布衣服,也已经破成了布条,戴的是一顶破
毡帽。江南一带的冬天比起她生长的南方山区要寒冷得多了,冷风吹起冻得她浑身
打哆嗦,饥饿与寒冷的交织令她想起了铁铮对她说的他小时候过的那种猪狗不如的
生活,这是她从来没有过的生活上的苦难。虽然她只要显露出她天下至美的真面目
就立即可以得到享之不尽的荣华富贵。
这是她一路向南行的路上知道的,她知道了只要是漂亮的姑娘让有钱人家或是
官府看上就可以过上富贵的生活,但是她毫不希罕。她做了八年的圣女,和铁铮在
一起后见惯了豪华的场面,那种养尊处优的富贵生活对她根本就没有一点吸引力。
她只是无比强烈地想念着铁铮,想着和铁铮那二十天的生死相恋的幸福日子,
只想能尽快回到铁铮身边,再好好品尝他对自己的爱。
不幸碰到了赵浅水将她一切的梦想都击碎了。
她缩在一个小镇的墙角里,在白天她不敢行路,只盼望着太阳早点落下,黄昏
后能多赶一些路程,距和铁铮分开的地方已经不远了。
猛地,她听到一些人恭维的招呼声:“赵帮主,您和夫人来玩玩哪?”
赵帮主?难道是那个一心追求她,想将她从铁铮身边夺走的赵浅水?一阵莫名
的恐惧袭上她心头,不敢动一下,只盼望赵浅水不会发现她。
但是她惊人的美带来的无法掩饰的魅力还是引起了赵浅水的注意。赵浅水曾在
她一旁多次仔细地观察过她,对她那种无法抗拒的魅力的感觉可是说是忘也忘不掉。
只听他呼吸急促地走了过来,站在她面前。
阿玛她坐在那里,缩在墙角不抬头,不敢动一下,只看着赵浅水的脚在眼前不
肯离开。
跟着他一起的陈苓恼火了,吼道:“浅水你在做什么?想施舍那乞丐就快给银
子走了啊?”
阿玛一直感到陈苓很可怕,本来心里已被恐惧占领,听到陈苓的吼声不禁吓得
全身抖了一下,就听赵浅水有些变调的声音问:“阿玛妹妹?”
完了,被最不愿见到的人之一的赵浅水发现了,阿玛害怕极了,倒着向后退,
可是已是墙角,根本就无处可退,她摸着摸着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
隔着她脸上的尘土和油泥,赵浅水辨认清楚了阿玛动人心魄的眉目,狂喜地大
叫一声:“阿玛妹妹!”
陈苓见那小乞丐是阿玛,顿时大怒,猛吃醋地喝道:“赵浅水!你在做什么?”
“住口!”赵浅水大声吼道,将陈苓吓了一跳,路上的人们也吓得浑身发抖。
“不要过来!”阿玛绝望地喊道。
赵浅水被狂喜冲昏了头,哪顾阿玛说些什么,一下抓住了她的胳膊,捏得她好
痛,他欣喜万丈地呼道:“阿玛妹妹,你终于肯回来了,跟我走吧,我给你最好的
锦衣玉食!”
阿玛使劲地推开赵浅水,哭喊道:“铁铮!铁铮!”
“你的铁铮死了,阿玛妹妹快跟我走!”赵浅水的脸都兴备地红了。
“不要!”阿玛绝望地尖叫一起,“铮”一声抽出了一直带在身上的配刀。
“阿玛妹妹你给我一刀吧!”赵浅水张开双臂,“你可以挖出我的心,看看我
对你的心意!”
他这是明知阿玛下不了手杀他,即使是她真的动刀,他也可以轻易地将她制住
才这样。
“你不要过来!我就是死也不跟你!我一定要回到铁铮身边!”阿玛一下狠心,
既然她无论如何也不敢动刀伤人,那么就伤了自己,毁了自己的美貌让赵浅水对她
死心。
她一刀刺到了自己脸上!
赵浅水顿时整个人都呆住了,他实在想不到美绝天下的荔荔阿玛竟会伤自己的
脸,女人,尤其是漂亮的女人将自己的容貌看得比生命还要重要。阿玛拥有令人惊
心动魄的美貌,天下没有一个美女能及得上她的美貌,但是她却为了能回到铁铮身
边,毫不犹豫地伤了自己的脸。
陈苓也呆住了。
“不要,阿玛妹妹!”赵浅水道。
“你不要过来!我绝不会屈服于你!”阿玛将配刀一拉,将伤口扩大,长长的
伤口由左脸一直带到了右脸。
鲜红的血从伤口大量流出,流到了阿玛的脸上,分外地骇人!
“你怎么这样?”赵浅水还是不相信阿玛会用刀伤了自己的脸,伸手欲去夺她
手中的配刀。
剧痛这时才从伤口传来,阿玛尖叫起来,又一刀戳进脸中,使劲带出一条更长
的伤口。
赵浅水抓到了她的手腕,但他的手已是无力,阿玛一下挣开他的手,又将配刀
扎在额头上,一直将刀带到了颈部。
就这样,她一连在自己的脸上划出了五道长长的伤口,才使赵浅水退开。
此时阿玛的脸上已全是血,不停地流下,流得满胸都是。剧烈的痛楚几乎使她
昏了过去,但是她嘴里困难地念着铁铮,尽管她已感觉不到嘴唇和舌头的存在了。
陈苓上前,将吓得面无人色的赵浅水一把拉开,对阿玛冷笑连连:“荔荔阿玛
呀,你何必呢?你将自己的容貌毁了,也就是将你的人毁了,将自己的生命跟着毁
了。你破了相还会有人喜欢你吗,你当铁铮还会疼爱你保护你吗?呵呵,做梦吧!”
不会的,铁铮绝不会这样的!阿玛心里念道,可是就是在嘴里说不出来。
陈苓好像知道她要说什么似的,非常解气地继续道:“我知道你的来历,白椤
族的圣女。
你以为铁铮能冒着这么大的危险把你从祭台上抢走你因为什么,还是不铁铮看
上了你的美貌!
你以为现在有这么多人在四方找你是为了什么,也还不是你的美貌!的确你的
美貌是天下第一,这点我承认,可是你竟然会笨到自己毁了自己的美貌。你别再妄
想铁铮还会疼爱你,为了保护你连命都可以不要。他的身边从来就不乏美女跟随,
而且他要多少美女我就可以给他多少美女,绝对不会再瞧你这破了相的丑女人一眼。
你现在什么都不是,就只是一个长相丑陋的小乞丐!“
“不!不是的!”阿玛听了陈苓一番话急得要命,终于喊了出来。
“呵呵,你的声音还是挺动人的嘛。虽然你破了相,但只要把脸蒙起来,也可
以在青楼混口饭吃。只要把灯一吹,没有一个男人会介意你的丑脸的。”陈苓大笑
起来,又对街上的人道:“你们谁也不要施舍给这个小乞丐一点东西,等她死了丢
到河里。也不准将这个小乞丐的事说出去,有赏!”
青蛟帮帮主夫的的话哪个敢不听,全部的人都应是,陈苓这才笑着牵了呆呆的
赵浅水由一队侍女跟着走了。
陈苓对阿玛她说了那么可怕的话,又不准这里的人给她施舍,存心是要她死。
赵浅水和陈苓走后,阿玛的脑中一片空白,只是反复的回想着陈苓的话,难道铁铮
从此不会再要她爱她了吗?难道铁铮用他整个生命对她的爱就要随着她美貌的毁去
而不再继续了吗?难道铁铮和她那二十天的生死之恋只是因为她的绝世美貌吗?难
道铁铮从此就抛弃了她而她的生命从此就毁了吗?
深深的伤心和巨大的痛苦连着往日来受的苦使她当天就病了,病得很厉害。不
仅是伤口剧痛难忍,在这寒冷的天气里她发着高烧,神志不清。
病痛之中,她迷迷糊糊地过了三天才稍微清醒了些。姐姐荔荔阿穹对她施的保
护身体的巫术已经消失了,她只能和普通人一样生了病要去看医生吃药调养才能慢
慢恢复。但有陈苓的命令,谁都不敢帮她一下,她只能就那样躺在墙角里,让冰冷
的冬雨湿润一下她干涸的嘴唇。
即使是如些地困苦加上脸上血淋淋的伤口,她的生命也是美丽的,也没有让上
天抛弃她。
就在她即将死去的时候,两只流浪的野狗为她叼来了一个啃了一半的冷馒头,
为她舔干净脸上的血污不让伤口恶化。
后来照顾她的狗儿们越来越多,二三十只狗儿将她团团围住为她取暖遮风,还
知道了她不吃荤,专门为她找来各种能找到的素食。
小镇上的人对这个青蛟帮帮主夫人想置于死地的小乞丐很好奇,不时有人来想
看看她,但都被好像发了疯的狗群撵跑了。
过了半个月,阿玛终于靠着自身的意志战胜了病魔,她脸上的伤口也几乎愈合
了。她在很多狗儿的相送下离开了这个小镇。
这时的阿玛已陷入深深的悲哀中,她在水中照过自己破了相之后的面容,她十
分惊恐,因为她看到人们见到了她被狗儿舔干净后的脸之后的表情,不再是被震慑,
而是十分地嫌恶。
她不后悔自己将自己破了相,因为她为了守住和铁铮的恋情,宁肯毁了自己的
美貌也不肯落入赵浅水的手中。为了回到铁铮的身边的信念给了她巨大的勇气。
难道真的如陈苓所说她毁了自己的美貌就是毁了自己的生命吗?她将自己破了
相之后那令人难以抗拒的魅力也跟着消失了般,她这个面容被毁脏兮兮的小乞丐开
始受到人的欺负,挨人打受人骂。她终于感受到了如铁铮所说的这个世道是有多么
黑暗多么令人窒息,人世间那丑陋的一面令她饱受了人世间的凄凉。
好几次她几乎再也坚持不下去而死去,她的心太善良,连得一些乞丐也欺负她,
更不要说那些市井无赖了。虽然她极少说话,但是一天她仍然异常甜美的声音和极
动人心魄的身材让一伙无赖起了邪念。
那伙人在她背后冷不防将她按倒,制住她的手脚想强暴她,尽管她拼命挣扎拼
命哭喊仍是没有用,那些人在剥她的衣服时碰到了她天下最动人的光滑细嫩的肌肤
时几乎疯狂了。她知道是无论如何也逃不脱了,不再挣扎,睁大了眼睛打算咬舌自
尽。想到再也回不到铁铮身边,再也得不到他的爱,即将一个人孤独的死去,眼泪
顺着她眼角直流而下。那伙人被她那依然美绝天下的眼睛和那惊人的气质震住了,
不敢再对她无礼,竟吓得连滚带爬全都逃了。
她的破衣服全被撕烂了,大半个身体都暴露在外。她缩成一团哭了,哭得天昏
地暗。哭她悲惨的遭遇,哭她对铁铮强烈的想念,哭她对这个世道的控诉……
直到第二天天明,才有一个老婆婆见她这么可怜,给了她一身干净的衣服和两
个大饼。
她谢过老婆婆之后又走上了寻找铁铮的路,她陷入了深深的恐惧之中,是因为
她的美貌已经完全失去了,成了一个受尽欺负的可怜女人。她好害怕铁铮见了她的
样子后不再爱她了,她流落在这个丑陋的世界中受尽了太多的欺凌,对铁铮是否还
能爱她越来越怀疑。
以前她在大祭司的魔爪里时是完全对生命失去了感觉,现在她一个人孤苦零丁
地流落在这人间地狱里,生命对于她来说已经完全不是和铁铮在一起时的甜蜜了,
而是充满了痛苦与悲伤。
她坚持着再也不流一滴眼泪了,在她内心里还是深深地爱着铁铮,即使是铁铮
不会再爱她了她也要一辈子爱曾救了她爱过她的铁铮。但看着水面上倒映着的自己
脸上可怕的伤痕时,她的内心都几乎崩溃,自己变成了这样,不要说是铁铮不会再
爱她很正常,连得她自己去爱铁铮也似乎没有了资格。
铁铮还会爱她吗?她就一直想着这个问题,总觉得陈苓说得对,铁铮看了她这
个样子决不会再去爱她,因为她已不是美绝天下的荔荔阿玛。
她再也不敢晚上在有人的地方呆着了,夜里都躲得远远地在树林里过。各种动
物依然将她当做一家人般地关照她,只有和这些没有一点邪气的动物在一起她才感
到自己依然是那个白椤族圣女荔荔阿玛。
渡过这个衣着单薄的寒冷的冬季,她毫无目的地四处飘泊着,在心里只想着铁
铮和两位阿虹与蓝蛇两位姐姐也不知道自己在何处地四处飘泊着。
又是一个夏至,有一天她听有人说今天是夏至了。阳光下,她看着并不是高高
地在正上方的太阳,眼泪再也止不住地沿着面庞经过伤痕流下。
整整一年了,她已多活了整整一年了,若不是铁铮将她从那个燃烧着的祭台上
救出,她的生命已经在一年前终止了。是铁铮出现在她的生命里才能让她的生命继
续下去,是铁铮给了她一个女人应该得到的最美好的爱情。可是铁铮现在又在哪里
呢?一定也如她一样痛苦地寻找着爱人吧。
她又想到了彩青阿虹,这个自她懂事起就一直保护着她的好姐姐,现在已经和
她阴阳两隔了。阿虹姐一生都是为了她能好好活下去,她决不会辜负阿虹姐的,她
现在和阿虹姐死去时一样是十七岁。她现在不仅是为了自己,还是代阿虹姐好好地
活下去。
又四处飘泊了近半年,她决定到铁铮的老巢去,去试试铁铮会不会在那里出现。
但铁铮的老巢在什么地方她不知道,她一直向北走了很多城市才在一个月前到了这
个城里。
她鼓足勇气向人打探铁铮老巢所在,这城里的人都知道铁铮。听她打听铁铮的
老巢,很多人害怕而不敢回答,只有很少一部份人尊敬他,但还是不知道铁铮的老
巢在哪里。一直到她向街的的乞丐问,那些乞丐才将她带到了铁铮老巢那里。
但是她不敢进去,尽管她认得门口挂着的牌篇上写的“铁府”二字,但门口站
着的是四个凶神恶煞的大汉,看这四个大汉的穿着,她认为这些人也是想从铁铮手
里抢走她而占领了铁铮老巢的人。
她很害怕,因为到处都是找她的人,一但被那些人发现,不知会有什么后果。
她只想亲自见到铁铮后和他相认。
那些乞丐都受过铁铮的施舍,对铁铮极其崇拜,虽不知道她就是铁铮要找的爱
侣,但知道她是来找铁铮的,都十分关心照顾她,将一天乞讨所得尽量让她吃饱,
还答应如果知道铁铮回来了一定带她去找他。
她决定就在这座城里安顿下来,因为这里的人不会欺负她,小混混虽多,但都
被铁铮和他的崇拜者们管得规规矩矩,决对不敢欺负女人。
她就在这里等着铁铮回来,想着铁铮会出现在这座城里就禁不住激动万分,但
一想到自己现在已经破了相,铁铮是不是还会接纳她爱她,又十分地犹豫。
等了一个月,她终于等来了铁铮。先是见路上的人们都去注意一个穿着蓝衣的
女子。她定眼看去,那个蓝衣女子就是她的蓝蛇姐姐,再看去,蓝蛇搀扶着的男人
就是她日夜想念着的铁铮!
她激动地说不出话来,两年了,和铁铮失散了两年,流浪了两年,终于经过了
两年不是人过的生活之后又见到了铁铮。
她想一下就向铁铮扑去,但是一想到自己毁了的容貌,又犹豫了。再看蓝蛇,
她搀扶着铁铮一脸的幸福之相,比起两年前的她漂亮了许多,比起现在的自己已是
一个天一个地调转了过来。
铁铮看了她现在的样子不会再爱她的,蓝姐现在那么漂亮,他一定会选择蓝姐
而抛弃了她的。她看着铁铮从她眼前走过,心里痛苦万分。
但是她心中对铁铮的爱意还是止不住狂涌起来,她是那么地爱铁铮,铁铮也是
那么地爱她。铁铮说过,他是个整个生命来爱着她,她在他的心目中超过了他自己,
她是他最爱的妻子!
她终于站了起来,看着铁铮也感到了她心中对他无尽的爱而转过了身来,泪水
一下含满了眼眶,高喊一声:“铁铮!”向铁铮奔了过去。
她仍不敢将自己的面容给铁铮看,害怕铁铮看到她脸时说出的话,害怕他从口
中吐出的每一个字。
但她终于明白了,她明白了爱更真实的含义,她明白了铁铮和她的生死之恋是
如何地深,铁铮并不是完全爱着她的容貌。她即使是美貌尽失也还是他的妻子,他
最爱的妻子!
是的,她很傻,她竟然相信了陈苓的鬼话,给了她心里那么大的痛苦,傻得相
信了世俗之念,做好了铁铮不再爱她就去继续做乞丐的准备。
铁铮给她的回答是要立即正式娶她为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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