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稿人生
奚凝
无须固定的格式与版面,信手涂去就是最真实的人生。
我想我是太累了,没精神,睡不着,看什么都不顺眼。于是,几年的经历又拿
出来看看翻翻,也不算闲着。难怪毛毛说人还是得有些压力,不然只会胡思乱想。
她是对的,没有压力的人就是爱跟自己过不去。可是我毕竟是我,尤其典型的,
经历过一场让人扒了层皮的考试的——我。
一
三年前的夏天,我坐完四十多个小时的火车,又上了北航的迎新专车,在图书
馆中转了几个圈后, 被人拉到一栋没几扇亮窗的楼前。他们说我住322,我楞了一
下——生日?或许跟我真的有些缘分吧。拎着大小行李,我敲了下门,有个清亮的
声音,“请进”。在我推门的时候,一支手同时拉开了我的视野:一个高高瘦瘦的
的女孩,迷惑、清亮得让我想起了《十六岁花季》中的陈菲儿。记得有人曾说我长
得像陈菲儿,那么从逻辑上讲,我们应该有几分相象之处吧。她立刻明白了我这个
室友的身份,忙抢过我手上的行李。
屋里一片混乱,地上是打开的行李箱,桌上是大小杯盒果物,而铺好的床上则
是一片灿烂——大红、大粉、大蓝、大绿。我不禁嘀咕到:“天啊,好土。”——
这就是我给她们的第一印象——大惊小怪。屋里还有一个穿着睡衣裤的女孩,那是
自家做的碎花小褂,很有乡土气息。她看了我一眼,就继续整理她的床了。
后来我知道她们分别是毛毛和龚萍。
那晚,我睡得很早,大概是太疲倦了,以至于一睁开眼看见映梅时,我吓得差
点没惊叫出来。 清晨5点,北京的天空就已泛白,我睁开双眼不知身处何处,等我
记起之后,就向四周张望。对面床的上铺有一个女孩一动不动地坐着,用迷茫的双
眼望向窗外。她是谁?我反射地捂上嘴,以免尖叫声把人吵醒。最终,我调整声音
说了句:“你好!”她大概也被我吓了一跳,用带着乡音的普通话报了姓名,然后
又躺下了。
人就齐了。龚萍穿着我认为是睡衣的东西在校园里出出入入;黑暗中的映梅变
成了个胖胖的、不太爱说话的、常常穿着身红衣的女孩;而我和毛毛经常在一起经
历大学中的某些第一次,比如说:打饭、洗澡、手持地图在校园里迷路……
接下去,崭新的大学生活就一页一页翻开了。日子过得十分新鲜,尽管学习上
的压力让我难以负荷,我们还是很快乐的。或许缘于没有主见,看毛毛买了个漂亮
的书包,映梅和我也同样拎回来一双,龚萍却不愿类聚。她说我们三个人走在一起
十分滑稽,而那件事之后,我才意识到的确是够可笑的。
图书馆中出现了一双盯着毛毛的眼睛,毛毛早已明花有主,对此坦然处之。我
们依然用书包在图书馆占位子,依然轻轻松松姗姗来迟。不料有一天,那双眼睛竟
坐在我书包旁边,看见我朝他走去时,他呆了一下,随即就深深地低下了头。
最滑稽的还算映梅的遭遇,她的书包上被粘了一个圣诞老人头像,当她红着脸
询问原因时,毛毛别过脸没敢吱声。后来,那双眼睛被我们的三胞胎书包吓跑了。
图书馆的故事说也说不完,就在这些故事中期末考试来了。学校仿佛一下子冒
出许多人,食堂中人潮涌动,连图书馆的位子也难占了。每天早上七点半开馆,门
外已经站满一大片莘莘学子。开门的大爷终于摇摇摆摆,从容度到门口时,门外的
人们已处于紧张的备战状态。只听大爷大喊一声:“同学们,每个人都有位子,不
要挤好不好?”“好——”北航的孩子到都很听话。话音未落,尖叫四起,玻璃门
被压得叽嘎作响,我们就在内力和外力的作用下涌进了图书馆。
在这种混乱的场面下,每个人都难免有些损失:映梅质量本不好的鞋子被踩掉
了梆; 毛毛的字典脱皮掉壳, 而正当我为此幸灾乐祸时,她们指着我大笑不止,
“你进来的时候是散着头发的吗?”我一摸,可谓乱发纷飞,发卡早已不知去向。
在这紧张苦闷的日子里还是有乐子的。
一天自习前, 我们围这桌子吃饭, 毛毛突然用一副教训人的口吻对映梅说:
“你什么时候才能换掉这身大红大粉?说过不适合你的嘛。”
“对,对,”我在一旁急忙呼应,“要不,我俩参谋参谋给你来个形象设计!”
说干就干,我们翻出自己的衣服往她身上套。开始她还扭扭捏捏,后来就自作
潇洒地以时装模特自居了。正当她站在镜前自我欣赏时,龚萍推门进屋,瞥了我们
一眼,“你们还在这儿美呢,听说今儿图书馆的大爷把占位子的书包都收走了。”
我们惊得齐声大叫,忙向图书馆奔去。
听见映梅在后面直跺脚,“等等我,这种衣服我怎么穿得出去呀!”
二
推开门的一瞬,呛人的烟味扑鼻而来,桌上有一个装着几个烟头的杯子。是龚
萍。我很为她的健康担忧,因为她的身体很弱,总用一个瓦罐煮着一些称为特制中
药的东西,而且每到班级活动来临,她总是准时生病。
而最让我担心的还是她惊心动魄的爱情故事。那还是大一的元旦,我们寝室四
个女孩围着方桌大吃一顿,之后便是刨心破腹的秉烛夜谈。每个人都唱了一首歌、
说了一个心愿、讲了一个故事,最后实在是酒足人醉无可倾诉时,就开始拿自己初
恋或将就作为初恋的东西来讲了。
映梅作为寝室长被迫首席发言。“其实”她的脸比她的衣服还红,“也没有什
么故事,只是……小学时挺喜欢同桌的男孩,他学习很好。”
我们哇的一生就哄开了:“整个一早早熟、早早恋呀!”
“我跟你们不说了!”此乃映梅的专利语序,我们更是笑得不可抑制,真所谓
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最后发言的是龚萍,她缓缓地吐了口烟,眼睛望向很远很远
的地方。许久才冒出一句话,声音很清,却把我们震傻了。她说:
“我用爱杀死了一个人。”
高三的时候,她和班上的一个男该相爱,那个男生是被公认的坏男孩,学习差,
性子痞,打架不要命。自然,没有人会承认这段感情的价值。她的母亲还为此生了
场大病。病床前,她向母亲发誓在最后一个月发奋读书,考上大学,并且离开那个
男孩子。
一切都成功了,她高分考入了北航,那个男孩在一次醉酒后出了车祸,失去双
腿,也失去了高考的机会。
我们沉默了。几句话之后她已经泪流满面,我们原谅了她许多莫名其妙的性格
举止,可是没有话来安慰她。其实,人生总是有太多无奈,呵以判别是祸是福呢?
就算对错分明,已成定局的事晴又能奈何?
我想,我是不会被情所困的,何苦受此煎熬呢?
但是就在第二天,我爱上了一个叫滨的男生。他来自冰雪之城,高高大大,爱
说爱笑,国标跳得极其标准,还弹得一手好吉他。那天,他在一群人中拨动琴弦,
当他用深情的目光望向我的时候,我知道——我完了。
我对他的爱几乎是对他完美的一种崇拜。我是个美丽的女孩,我想,他也是一
样爱我的。
3月22日, 我十九岁生日的晚上,有两个身边最亲近的人为我庆祝——滨和毛
毛。举杯之时,我说:“有你们就好。”
谁知美好最时难长久,半年后的一个22号,滨站在枯萎的菏塘边对我说分手。
我无语,只是无力地靠在常坐的一张长椅上听他念叨一些所谓的理由:父母、学习、
工作、出国等等的压力。后来,仿佛在不经意间,他提到毛毛,说她是一个聪慧的
女孩,他很为难,只有放弃全部。
我的头轰地一声仿佛炸开,我明白了。
“我不会向你奢求感情——我发誓!”就这样我站起身穿过绿园向宿舍走去。
滨跟在我身旁,极不信任的目光。我不敢思想,不能思想,可是不争气的眼泪
还是夺眶而出。我忙加快脚步,跌跌撞撞地冲进大门,只是想显示我的坚强。恍惚
间记得他曾经拍着我的头说:“小傻瓜,你太多愁善感了,像毛毛那样开开心心多
好。”
“毛毛可比你成熟多了……”
是的,我的确诗歌极其单纯的女生,而单纯彻底的爱未免是一种负担。也许我
们还都太小,还都不会爱。至于毛毛——我不会让她知道,毕竟不是她的错。
就这样,一切都结束了——我的初恋故事。不久后的专业四级考试,我考了个
极其机差劲的分数,没有通过。这是我生命中的第二个打击。从前争强好胜惯了的
我终于真实地感受到了人生的无奈。知道分数的那个晚上,我坐在绿园的长椅上,
回忆一些曾经的片段。十一点,映梅终于找到我,好说歹说把我拉回屋。
于是我就靠着床柱,打开今生第一包香烟。香烟并不象众人所形容的可以解愁,
只是凭增了辛辣的味道。窗外的天空没有几颗星子,月光淡淡地投进窗户,整个夏
夜都冷得让人发抖。
接着的是一段等待实习的假日,毛毛回家探望她生病的母亲。我就整日拿香烟
打发苦闷。北大、清华校园中,我捧着画夹在小雨中写生。那是滨常出入之地,我
知道我在失意中苦苦地等待着一个偶然的邂逅。然而什么也没有发生。我,不会打
破自己的诺言。
听说滨又有了新的女朋友,我也剪去长发,希望给自己一些更换心情的机会。
可是我的心已不知飘到哪里去了,或许有必要等个失物启事。
三
一袋“一品香”(瓜子),一本小说,耳畔响起Joy MF,我趴在床上度过一天
中最轻松舒畅的时光。毛毛轻轻地走进寝室,放下书包,坐在床边静静地想着什么,
看得出她脸上的笑容都快要溢出来了。
“分享,分享!”我冲她嚷道。
“嘘——”她看看四周,凑在我耳边,“我今天遇见一个人。”
“哇——什么等级的?Do you fall in love with him?”
“你想到那里去了,他——”她顿了顿,小声说:“想找我拍电影。”
我呆了,不知该如何表示,这实在太出意料。
“那是个电影学院的学生,要拍一个一个40分钟的短片参加嘎纳电影节,所以
想找外语系的学生。今晚在回来的路上,他叫住我,说我的形象很适合第一女主角。
那是个文静美丽的女孩,长发,和一个外国留学生相恋,。演的是大学的生活片段。
我好开心,好意外,你觉得怎么样?对了,我把你的呼机号留给了他,这样他找我
比较方便。”毛毛一口气说了一大堆,然后直望着我,要我的反应。
不知为什么,我心中酸酸的。“让我想想。”我放下书,还是以兴奋的表情听
她继续一些其它的细节。其实,我不敢说每个女孩子都做过明星梦,但我知道漂亮
女孩乎无一幸免。而学习好的女孩都现实地选择求学、进入高校,漂亮的有幸被冠
以“班花”、“系花”乃至“校花”,明星梦不过是追星时代的过眼云烟。而当这
云烟真正停留在她身边,她最直接的反应还是——伸出手、抓住它。
我笑了笑——女人的虚荣。而毛毛和我都是典型的女人。
果然,传呼机显示的35总是把身边的毛毛呼来唤去。毛毛变得十分忙碌,一会
儿接受摄影熏陶,一会儿参加配音训练。我想,我们疏远了。
有时我劝毛毛少去35家吃饭,导演与演员之间还是保留些距离为好。说这些话
时我有些心虚,尽管我扪心自问都觉得是为她好,可是……
直到一天晚上,我没有去自习,听见有人叫毛毛,就替她下楼问问。于是我第
一次看见了35,他在昏暗的灯光下用导演挑剔的目光打量了我一番,然后就用导演
的口气直接堆我说:
“你比毛毛更适合这个角色。”
“也许我们长得比较象吧,除了我是短头发。”我笑笑。
“那没关系。你的眼睛里有一种忧郁的东西,很好,很好。我曾多方面试过毛
毛,她表演起来有些问题。”
“她很有表演天赋的。”怎么突然有阵欣喜掀起,这让我十分罪恶,我忙加上
句:“何况她的口语棒……”
“行了,”他打断我并不十分肯定的声音,“就在这个暑假之前必须接受一些
必要的训练。算帮我个忙吧。我知道你行。毛毛那方面我会解决,反正他男朋友也
不会把她放在北京。”
“让我考虑一下。”我像着了魔一样满怀罪恶的上了楼。趴在床上,我看着镜
中的自己,细细的眉毛,迷茫的烟波。我用手把短发弄乱,没有喜悦,怎么搞的?
我并没有做什么,不是我在抢,不是我的错呀!我对自己一遍又一遍的念叨,企图
说服自己。
这时毛毛推开门,问我:“35呼过我吗?”
我没有回答。
“怎么回事?他说最近要找我谈剧本的。”这时她发觉我的不同。“瞧瞧,怎
么了?整个一颓废样,向我学学,做个积极快乐的人。”
是啊,她的确值得积极快乐,相貌A,学习A,现在又忙着做明星。我却是一
个失意惯了的女孩,失恋,没有通过专业四级,又没有机会的人。有什么可精神的?
第二天,在电话里我接替了毛毛的位置。
之后的日子我一直在装、在躲,很累。我相信毛毛的聪慧无人可及,她已不再
提35及电影,也同样不过问我的进展。我不知道她有没有变,还是我自己走得太远
了。对友情的背叛夹杂着女人的虚荣把我折磨得身心疲倦。
终于有一天,我真的感觉到孤独。我坐在与滨分手的长椅上,回忆着自己不可
挽救的初恋故事。十九岁生日那天,我曾经说过的话依然清晰。可是转眼两年,爱
情夭折,友情似乎也在远离,我又拥有什么?是虚无的名声,是未来众人的羡慕,
还是那一片过眼云烟?我放弃。
毛毛原谅了我,她不需要我任何解释,只是极其超然地一笑,“没什么,我们
都是女人嘛。”
四
上一届的师兄师姐都在忙碌着留京和工作,但是他们说我们大三的弟妹比他们
还急。
的确, 我们322关灯后的第一话题便是这个。只是龚萍难得发言,她通常早早
地放下帘子,插上耳机,倒头进入另一个世界。我们也见怪不怪了,三年的转变,
说起来实在不算快。曾听她提起一位高官厚禄的叔叔及一奢华洒脱的表哥,估计她
的未来是不用担心的了。外语系的研究生意义不大,所以尽管毛毛十拿九稳也没此
打算。映梅对自己不是很自信,她在通过老乡关系找人帮忙。而我,考研无望,心
高难就。父母比我担心,就介绍一连远亲都算不上的人认识,希望多出一条路。
我没有空着手去人家,这一点礼数还是难免的。那个人还算热情,尽管数了一
大堆难处,也无可厚非,留京名额嘛,企是唾手可得之物?
后来我收到他的一封信,让我帮忙给他在北京的弟弟介绍女朋友,要九八届毕
业的本科或硕士生。他弟弟所在的单位帮助解决户口。
“户口,又是户口,这算是交易吗?”我不屑地把信抛给毛毛看,有一种被人
戏弄的屈辱感。“这种感情怎么会长久?”
“行了,别气了,也算他有眼光嘛!”毛毛拉着我去上自习。我没料到一封信
一句话竟引起如此的麻烦。
不久,有人戏言相问:“冰儿,你的户口解决了?”
“什么?”这没头没脑的话弄得我一头雾水。
“听说你终于决定‘嫁’人了,还是个在北京工作的硕士生,帮忙解决户口,
一举两得呀?”
我的头立刻嗡嗡作响。
“龚萍说你已经‘应聘’,就等定下户口再把人一脚踢了。”她到是不避不防,
还加上句:“你还说什么——这种感情怎么会长久?你真的……”
没等她说完,我就极恶毒地回敬了一句:“大概她嫉妒得也想‘应聘’吧!”,
之后就后悔了,何苦比俗,没劲!
我冲回寝室,见映梅躺在床上就跟她大泻一通。她的反应居然是淡淡的,“算
了,大家都比较敏感罢了。谁知道未来会怎样,许多机会都得看你是否捉得住了。
也许你觉得屈辱,别人却不一定会放弃呢。”
我被她吓了一大跳,没料到平时不甚言语的映梅也会有这么一席话。看她的表
情似乎十分沮丧,“你不舒服吗?”
“没有,”她摇摇头,懒懒道:“都等一天了。”
我这才记起今天她是要到人家做客的,而那个答应帮她找工作的人却食言没有
来接她。
“打个电话去!”
“没用,我呼过他好几回了。”
“过份。”我上去把她揪起来,“走,再呼他一次,不是汉显机嘛,我帮你骂
他一顿,谁闲着没事等他一天!”
“算了,求人帮忙嘛。”她又趴下了。我看见她眼角的泪,还有那枕边待送的
礼品。
“留京, 留京, 留到北京有什么了不起?!”我太难过,禁不住打嚷起来:
“人就是为这点虚荣心活着。从外地考近来不易,是一种荣耀,而人却万万不能往
低处走,回去就是丢脸。可谓好死不如赖活,就算讨饭也得留在北京讨是不是?还
要受这份羞辱!对,不错的交易,求之不得的交易啊!”我冷笑地看着龚萍走进门,
冲出去,狠命摔上门,丢下句:“市井小民”。我也不知道自己在骂谁,俗人就是
俗人,谁也不见得比谁更清白。物质的诱惑,虚荣的泛滥,人言的威慑……一切世
俗的东西造就了这个世俗的世界。
“我知道你有也不会去西藏骑一辈子马的。”毛毛在身后拍拍我的头。
“我也知道。”
我们就肆无忌惮地大笑,直笑得眼泪流出来。
不是尾声的尾声
今天,也就是我独自一人投入到专四的复习,历尽一层身心的蜕皮之后,我提
起比,突发奇想地写下了这些普通的生活。而故事还在继续。
映梅不再穿红色的衣服,整天被我们催着减肥,一旦行动起来,又被劝说以身
体为重,弄得她苦笑不得。她的话多了,倒叙句也多起来。害得我们成天被她带得
直叫:“给你不说了!”
龚萍象个幽灵,悄悄地来又悄悄地走。寝室几乎没有她的声音,偶尔兴致大发,
就向众人吹以通她参加如何盛大的一个 party,吃了怎样豪华的大餐。没有人抓得
住她的身影,如果有一天她有了男朋友,或者上研究生,我们是不会有丝毫惊奇的。
可惜,我想,她孤单地可怕。毛毛这个死党与我出双入对,自然引人注目,于是我
帮她解决一群admirers,她替我处理一堆问题。我俩约定毕业厚同去同一个城市租
一个房子,直到各自嫁人为止。
大学的生活以一加速度向前飞进,让我有种日益逼近的成人压力及责任感。过
去的不会回头,将来的无可预卜,我只有认真过每一个今天。
“冰儿,”毛毛一头汗水地冲进屋。“听说Bossini大减价,瞧瞧去!”
“我也去,”映梅从床上一跃而起。
龚萍瞥了我们一眼,翻了个身,继续午睡。
“走!”我们毕竟都是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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