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的声音

                                 奚凝

    知道吗？那种小伞般的黄花又开了，开在你我曾相伴走过的小径。在这个橙红
的傍晚，我沿着它走向回忆。

    仿佛已是很久以前的一个夏天，我在一个无人照管的杂草堆里，发现一支黄色
的花。清晨的雾气早已散去，却仍在它细长的瓣羽上留下几点湿润。花瓣是向下伸
展的，把整个橙红色的花蕊都倔强地挺向天空。你看见我眼中的欣喜，，便轻轻摘
下，送给我说，象你裙子上的花，插在领口很配。

    真的很美，清晨的阳光把我的影子拉长，落在碧草上，只看见微风拂动的群摆
和长发，领口那一朵小花，还有你轻轻呵护的臂膀环绕着我。

    可是你说花也是怕疼的。

    我的心突然抽搐，眼前浮现花在被采下时那痛苦的一颤。它也是一个生命啊！
我愧疚地望向你，不知所措。你却说，傻孩子，有时是没有对与错的。

    很久很久以后的今天，我有看见了那种小花，它仍然孤独地绽放，仍然一副倔
强的模样。我轻轻坐下，不敢惊动，更不敢去碰它。就这样不知道过了多久，听见
悠扬的吉他曲。是你吗？我迅速站起，四处寻觅，却不见你的身影。

    只有小花与我默默相对。

    一弯晓月如期而至，如放白鸽一般，让月光徐徐翔落，流动的光芒之中，一切
都失去了正色。小花不再照人的明艳，而是低肩垂袖，璎珞矜严。它大概也有些疲
倦了。

    吉他曲仍然在月色中回旋、驻足、下翔、上流，象在诉说臆断美丽的往事，宛
宛氤氲。我看见你的手指在琴弦上捻转成声，涓涓细流从指尖流淌，抑扬、悠幽和
缠绵。

    这时，花瓣已软弱地垂下，象一把渐渐收拢的小伞，枝茎也不再那么挺拔，仿
佛一切都该结束了。听见你的声音在说：傻孩子，有时是没有对与错的。是的，生
命之风，在生在灭，在轮回的一瞬间，有谁可以真正辨明善与恶、是与非、有与无、
乐与悲？就如爱，有时是没有对与错的。

    走吧，你的行囊中装着我几世不悔的等待，有你追求的梦想。你远去的背影没
有回头，我看见眼前的花在凋零，我听见生命中另一支花开的声音，那是我生涩的
手指在拨动琴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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