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音

                              作者：心香

    又一个阳光明媚如水的季节

    一缕柔和的光线正斜斜地穿过深蓝色的玻璃，以其不规则的俏皮姿态，跃然
照射到屋内的某一处角落，在宽敞的地板平面上清晰地勾画出一个实心平行四边
形，细细地被填满夺目的金黄。窗外，远远地，仍有薄薄的青雾在飘，看不清那
远方的山，远方的树，远方的人，远方的路，还有远方层叠交错的屋舍，此起彼
伏的建筑物，若隐若现，半是清朗半是缥眇。忽觉空气中有某种不安的声响涌动
起来，原是鸟的喧鸣声，怎么听着近又觉着远，它们是自何处飘过来？飘过来，
渐渐渐渐飘至我的耳膜，然后低低低低地在我耳根盘旋，那声音委婉啾转，那声
音萦回绵延，那声音不绝如缕，果然，是那沉寂了一整个漫长冬日的久违了的歌
喉在彼时得以纵情鲜活地绽放，是一种沉淀酝酿已久了的心情也将要与之一并淋
漓地释放挥发出来了……空气里有风，那声音中亦有风，流动着的活的风呵，随
着那种声响竟也变得有些急促起来，始终不太安详地传递着人类跟大自然之间的
信号。大概就只配充当这样一种角色，况且它还富有生命，我想。和和，风，这
暖暖的风……不知不觉我哼起了一首歌，一首非常遥远的古朴的歌。

    我的歌，便也开始缓缓流淌在这片流动的空气里和生命的风里。

    说不清的微茫感觉，几乎同时象窗外远远处处飘浮着的雾一般地笼罩了我。
我是谁？谁是我？天地万物只是混沌一片——我发觉我又一次看不到我自己了！

    坐着，我静听四处淡淡的声响。偶而间，分明的又看见了自己，正不安地把
头扭来扭去，摇落那一地散乱的碎影。

    犹犹豫豫的目光铺向远处，只有轻轻地摇头，轻轻地叹息，一任冬日的花瓣
随风飘落。

    喜欢风，是因为风自那天庭来，它包裹着一切生生长长的生命。在时序的变
换中，感概世事轮回，有几多沧凉，几许惆怅，几份迷离，而唯有远山方以恒古
的沉默昭示人类的全部。

    如幻如梦的晨光里，有丝丝缕缕的音符莹莹飘浮，渐渐渐渐弥漫开来，屋内
开始逐渐褪去沉重浑浊的底色，旋见一片明朗。

    恍然间，看见春天正浸在清澈的泪水里，以昂扬的姿态，等待飞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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