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醉?心碎!
作者:伊美
我是在网络机房第一次看到他……
说来可笑,到了大四,我才第一次上网。那是一个周末,我上通宵,手里捏了
一长串的网址。一次次登陆,真正体会了遨游大海的感觉。不知过了多久,点鼠标
的手臂有些酸,脖子也有点硬。一看表,已过午夜2 点。四下里一看,有的正兴致
盎然,有的已酣然入梦。忽然,我搜寻的目光定住了,在隔着两排远的地方,他:
一张略微消瘦的脸,一头飘逸的长发,笔挺的鼻子,两道浓眉十分清秀。他太像郑
伊健了!我正发呆,浓眉下那双眼睛忽然亮起来,如夜空寒星,直泻过来的目光让
我莫名地慌张起来。我飞快地转移了视线,若无其事的盯着屏幕,那里却只看到一
双明亮的眼睛。我禁不住暗笑自己,怎么大四了,见到小男生还慌,况且他的衣着
上明明白白写着大一两个字。可,我还是忍不住再次捕捉他的身影。那微微上翘的
嘴角挂着一抹坏坏的笑意,随即,笑容自嘴角荡漾开去,他的牙很白,连笑都很像。
我暗叹到:走了一个“伊面”,又来了一个……时间在天马行空的思绪中流逝,
我的心也点点滴滴的软掉。天亮了,我怅然若失。
以为仅有一面之缘,命运却为我们安排了另一次偶遇。那天,在机房里泡了一
下午,傍晚,我和阿辉去吃饭。走上食堂三楼,烟气环绕,炒杂声此起彼伏。我俩
要了一盘鱼香豆腐,两碗饭。我正找位置,天!是他!灰白上衣,袖子挽起半截,
灰色休闲库,叉着腿一个人坐在那儿。桌上一盘菜,一碗饭,一瓶酒。垂下的长发
遮住半边脸。从他身边经过时,看到他脖子上挂着一条细细的金链,看到他仰头灌
完一大口酒,正用手背抹去嘴边的余迹。这个男生有点野,我禁不住这么想。离他
不远处,我俩坐下了,抬头恰好看到他的背影。我知道自己无法坦然的面对他,只
能偷偷地观察。忽然,我感到他的孤独,有一种想走近他的冲动。饭吃到一半,阿
辉说再要份汤,我答应了。我只是不想过早地离开,却不知自己到底在期待什么。
每当他回头,我都很配合地垂下眼帘,的确,要我在这时看着他,我做不到。
过了一会儿,他起身径直向服务台走去,转回来时,手里多了一瓶酒。远远的,四
目相对,无声的交流,有一种渴望,能读懂吗!我被深深的感染着。渐渐地,眼睛
的焦距开始缩短,一点儿一点儿,最后落在眼前那盘菜上。我机械地一口口往嘴里
添。
许久,再抬头,依然见他的背影,他仍然一口接一口地喝酒。我鼻子一酸,感
情的潮水涨上来,漫过眼球,攀上睫毛,我努力睁大眼睛,想使它退下,却最终无
声地落下。泪流无痕,酸涩在心。那一刻起,我有了一种隐隐的痛感。
又是一个周末,我怀着重温旧梦的渴望走进机房。飞快扫视了一圈,不见他。
心中不免多了一丝丝失落。不知多久,桌上飘来一张纸片:可以聊聊吗?你的
OICQ号码?—对面的网友。我一抬头,正撞到他幽深的眼睛,明朗如斯的笑容。我
又惊又喜,“我叫伊美,号码是9137533.”末了,我又添了一句。“你真的很像郑
伊健!”一会儿,一个卡通美少年的图标出现在“我的好友”栏中,署名“伊面”。
点开“二人世界”,“嗨!伊美,我来了。”亲切的问候,一种相识已久的默
契。
那晚,我们聊至夜深。终于他问:“你有男朋友吗?”我说:“从前看过一部
很好的电视剧《笑看风云》郑伊健主演的。后来遇到一个男生。那是很迷茫,不知
是因为男生像他才喜欢那男生,还是因为他像那男生才喜欢他。不过,再后来,都
结束了。只有墙上还挂着郑伊健的巨幅照片,算是一种寄托……”说不清为什么,
和这个并不熟的男生一下吐出这么多真话。也许,在网络这个虚拟的王国里,更容
易展现自己最真的一面。网络世界,姓名、性别、身份……都可以是假的,唯有流
于心底那份自然而然的感情是真的。半晌,他没回话。我有些后悔,或许话题太沉
重,或许……“你还在吗?”“你睡了吗?”我一遍遍呼他,又过了仿佛一个世纪,
他来电了:“Why?理由?”我的心情暗下去。理由!我说:“他原来有女朋友,
遇到我之后,我们好上了。他说要摊牌时,我就逃走了,没有理由。”想了想,我
又说:“也许,我不忍伤害那女生;我,又怕有一天也如此失去他;其实,我更在
乎别人的看法……这就算是理由吧。”我一股脑儿向他倾诉,也许压抑在心底太久,
太苦,太想说。不堪的往昔,我不愿徘徊,不想回首。“说说你吧!”我换了话题。
“我,像你说的,象郑伊健,但还没有找到心中的”梁咏琪“,不过现在……”
他嘎然了。“什么?”我追问。“我想已经找到了,如果—你—愿意!”我哑然。
的确,这个俊秀的男生时常掀起我心底的波澜,可—“”想为我的故事补个琼瑶式
的续集吗?“我问。”我并不想做你记忆中的影子,只是第一次触到你的目光时,
就有一种别样的感觉,相信这就是缘。“我禁不住苦笑,”可我大四了,将回北方
工作。“”你又要逃走!“他抓住我的思路,”什么也别说,试试好吗。“
我又茫然了,为什么心仪了那么久,现在反倒犹豫了。是不是担心的太多,不
管了,我下了最后的赌注。从此,我俩开始了网上情缘。尽管,我还不敢与他牵手
走过校园的每一个角落,可每周末,我们都在网上“约会”。这是一个很好的地点,
几乎面对面地讲着彼此的故事,说尽甜言蜜语,畅尽缠绵情愫…
惜别的日子是灰暗的,我的天空却五彩缤纷。唉!如果不是那一次,也许现在
……人生真的很奇妙,有时类似的悲剧会重复上演。
距毕业离校的日子越来越近。那天,我们出去玩。大街上,我们像所有的情侣
一样手挽手,无所顾忌的勾肩搭背;同吃一桶冰淇淋;一起为秀丽的山水添上一笔
甜蜜的风景;双双坐链式旋车,共同体味惊险刺激的心跳;可以对着大山高喊彼此
的名字,用最古老的方式许下命中的诺言……一切,如梦幻般美丽。
傍晚,搭车回学校,又平静如往常,川流不息的面孔或陌生或熟悉。我怕了,
压低帽檐,和他保持1米左右的距离,但还是觉得一双双眼睛投来的目光那样怪异,
如芒刺背。我扯谎说:“有急事,先走了。”说完,甩开大步,逃也似的回到寝室,
尽管心中在一万遍企求他原谅我,可从分别时他的眼神中我似乎看到了我们的结局。
第二天,他CALL我,屏幕上满是“为什么”。我无语。满腔满喉尽是涩涩的苦
味。这一夜,我失眠了:记得自己曾说大四的感情不谈开始。可见到他时,我才明
白爱情没有界限。我倾注了最后的感情,难道就这样不堪一击,我说可以为他忘掉
一切,可我真能做到吗?是不是有缘无份。放弃吧!
第三天,我约他上网。刚上线,一个熟悉的图标出现了。一如既往的问候,
“嗨!
伊美,我来了。“我抬头,慵懒的目光扫过机房里的新旧面孔。不远处,那幽
深的双眸正迎着我,很憔悴的样子。字从屏幕中一个个蹦出来,一点点敲击我的心。”
伊美,你怎么了?“我的眼睛模糊了,悬在半空的手无法落下去,我竟不知如何开
头。”伊美,你到底怕什么?“他一再呼我。大颗的眼泪滴落在键盘上,手指触上
去,滑滑的。”因为我大四,你大一,我不能不在乎别人的看法。“”伊美,等我
毕业!“”可,也许我会辜负你。“泪水再次冲刷双眼,让我辨不清屏幕上的字。
心有一种刺痛的感觉,我的手在抖。离开他,我下定决心。以最快的速度敲完
一行字:“忘了吧,生命里的过客。”我已无法等待他的回讯,逃出了机房。接下
来,我把自己隔绝了,任他每天CALL我几遍…
日子在伤感的气息中飞逝,终于到了毕业说再见那天,送行的人拖拖拉拉个个
泪满衣衫。此情此景,我的情绪更加低落。那一刻,我真盼望他……当心被失望一
点点填充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伊美!”我的心一颤,回首,是他:白
背心,米黄色休闲库,削过的长发依然飘逸,浓眉秀目间却掩饰不住隐隐的忧郁。
我的泪一下如泉水般涌出来,我无法思考,只觉得彼此间的空气凝固了,沉默,
还是沉默。忽然,他开口了:“送一件礼物给你”,说着,摘下自己挂在领口的墨
镜给我戴上,凑过脸,在我的面颊上轻轻的吻了一下,我深深地吸了口气,多想留
住它—那曾蛊惑过我的味道。“伊美,也许这样你可以不必在意别人的看法。”我
会意的笑着,眼泪又多了一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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