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你看圣诞节的雪
作者：细水蓝流
圣诞节了。呵。阿欣在玻璃窗上“变”出一片白雾，然后她在白雾上认真地
写下三个字：王仲文。
谁知道她的心情呢？许是有人知道的吧，一个漂漂亮亮的小可人儿，三年都
没有找男朋友。大家都传她已有了一个心上人，可那些勇夫们不相信，摩拳擦掌，
跃跃欲试。
圣诞节是个好借口。送你想送的东西给你想送的人。阿欣这几天收到了好多
东西，花，书籍，巧克力，布偶，化妆品。阿欣将它们一一退回去，实在退不了
的就堆在传达室的大爷那儿，不管不问。
可是她要送东西给谁呢？其实她只是不知道该怎么给。她的心，她的爱，她
的一切都可以给那个人。
只是短短相识的半年。高三时，阿欣班上来了个借读生，不是很高，不胖，
不很帅气，却有一双慑入人心的眼睛，炯炯有神。用现在的话讲，神情像极了忧
郁的花泽类。
老师把她安排到阿欣的后面，起初阿欣只是被他的眼神所吸引，后来就是他
整个人。
第一次。他下了课向成绩优异的阿欣借化学笔记。小心翼翼的出声，客客气
气。用完了以后，再客客气气的还回去，连声的“谢谢”。
“呵呵，”阿欣笑得很甜，“你太客气了。”
“应该的。”他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线，嘴角上扬。
阿欣转回头去。他没有发现她脸上泛起的红晕。
第二次，早上的校园门口。“嗨！”他先冲她打了个招呼。
阿欣又笑，却仍掩不住一脸的苍白。
“你怎么了？脸色好差。”他不禁问道。
“唔，没什么呀！”她故做轻松，心里忍着微微疼痛。
他们并肩走向教室，阿欣刚坐下，就靠在椅子上不动了。
“你怎么啦？”他站起来窜到她旁边，看到阿欣两条弯弯的细眉已拧在一块
儿，好不难过。
“我书包里有药。”阿欣嗫嚅着，伸手指了指桌子上书包的侧袋。
他快去翻，找到了一个红色小瓶：“是这个？”
阿欣微微点头，慢慢伸出右手接过他递来的六颗小药丸，颤颤地服下去，又
闭上眼。左手还捂着左胸口的位置。
“好些了吗？我背你去医院吧！”他隐隐心疼。
阿欣强挤出微笑，艰难的摇头。
他一直守到她同桌女生来，百般嘱咐，千遍叮咛。
后来阿欣告诉了他，她自高二起患上了心脏病，有过两次心脏骤停。
那时的他是异常沉默的。接着便有了让阿欣感动的最后一次，他改了报考热
门IT的初衷，他说高考填报志愿，全都写医大。
他说：“阿欣，我要治好你的病”。
他说：“阿欣，我要你快乐的生活”。
他说：“阿欣，我要给你一生的幸福”。
却最终失去了所有联系，六月，在他回南方准备参加高考之后，紧迫的学习
压力让老师扣下了一封又一封他寄给阿欣的信。她的父母狠心地停掉话机一整个
月，后来还换了电话号码。
阿欣不知怎么熬过来的，反正终于熬出头了。她考上了复旦大学的计算机系，
是他参加高考的城市，是他喜欢的IT. 颇费了一番周折，因为她的心脏病，家里
拿了好多钱才让她如愿。
第一年，追求阿欣的人多如牛毛，不乏优秀者。她默默地，吃饭，上课，自
习，睡觉，只当他们是群苍蝇。
第二年，新入学的都知道计算机系有个叫阿欣的超级美女。她依旧做自己的
事，不参加任何社团活动，却喜欢在周末赶去残疾人学校看可爱的孩子。
现在已经是她大三的上学期，阿欣在这座城市也已生活了快两年半。没有任
何关于他的消息。
阿欣微微寂寞。是，怎么能不寂寞！她等了他两年零七个月了。却仍是虚无。
圣诞节，北方的家乡定会下了满地的白雪，踩上去“咯吱”直响。孩子们在
雪地里奔来跑去，嬉笑着堆雪人。窗子上有美得诡异的冰凌花，让人异想天开。
阿欣记得的，给他描述过北方的冬天。他现在是否还记得？
呵，圣诞节到了，仲文，你有没有想我？她在心底说。
她的心已是千疮百孔，却只是心理上的。而实质上，她的心饱满得无懈可击，
她一直在等着他的出现。
那个分别的夜晚，他固执地在阿欣家楼下喊她出来。阿欣的母亲在楼上冷冷
的望。
她回头看了看阳台上的母亲，叹了口气道：“我们，不可能的。”多么不忍！
“为什么？”他急急的问。
“你该猜到的啊，唉，”她又叹了口气，“我自高二起患了较重的心脏病。”
阿欣开始兀自说自己那麻烦的病。
他很长时间都不说话，低着头。却忽然抬起眼，给阿欣无比坚定的眼神，不
再忧郁。
“我不读热门的IT了，我填志愿时要全填上医大。中国医科大，上海医科大
……”
阿欣的泪终于流了下来，大大的眼睛瞬间红肿得像桃，声音呜咽：“我知道
……其实……我也喜欢你呀！”
他一把搂过瘦弱的她：“阿欣，我要治好你的病。”
“阿欣，我要你快乐的生活。”
“阿欣，我要给你一生的幸福。”
“我已经把你的名字刻到心里了。阿欣，你也要记得我的。”
阿欣仍是哭：“我知道啊……王仲文……再也忘不了……”
“无论将来怎样，答应我，阿欣，大四那年圣诞我们要在这里看雪，你要陪
我看雪。”
“我答应你，仲文，我会陪你看圣诞节的雪。”
2002年12月23日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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