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的夜

　　夜很深很深了，已经到了一天中最神秘、最平静的时候。此刻的楼顶，只坐着
我和房东老头儿两个人，此夜定是不眠夜，凌晨我俩还没有丝毫的睡意，“老头儿，
我请你出门吃夜宵吧！”我和老头儿已经很熟了。

　　他没有说话，站起来对我摆了摆手，然后两个人借着皎洁的月色，顺着楼梯走
了下去。这样的夜，人们的心很宁静。

　　两个人坐在车上，他坐在我的驾驶座旁，窗户打开，属于黑夜的凉风轻轻袭来。

　　深夜的平溪边, 那些大排档的老板们还没有收工，这里人们还是很多，都是来
这儿吃老板的炒螺丝、炒海鲜的。老头儿带我到河边最那头的一家，他说那个老板
很朴实，很像他，原来是一位军人。

　　两人坐下，此时的这个小摊只有我们两人，老板远远走来，热情而熟络的向老
头儿和我打了个招呼，他身材高大，可是只有一只手了。但这丝毫不会掩盖他的灵
活，不用点菜，他自己拿上了一盘炒螺丝、一盘海带丝、一盘凉拌虾皮，还有两瓶
啤酒。

　　“这些东西都是我的最爱。”老头儿笑了笑。

　　随后那个摊主就走远了，去那边忙活起来。和他还没有过对话，但仅仅听着他
的一句问候，看着他的一个笑容，就会让人有一种温柔的感觉，是男人的温柔，断
了手臂的维纳斯。

　　我想他是属于这个夜的，如同蜿蜒的平溪，静谧而给人美好的感觉。

　　两个人默默地吃着菜、喝着酒，谁也不想打破这自然而脱俗的境界。夜太美了，
远方是灿烂的高楼灯火，像不真实的海市蜃楼，给人虚浮而美丽的想象；近处有一
叶小舟，船头打着微弱的烛火，明月映照水中，我可以看见一个人站在船头，手拿
一根竹篙，船慢慢地前进着，像烟雨江南沉睡的样子，有人为故乡的水，伴着故乡
的夜。

　　明月悬挂在我的正前方，天幕上空，可以毫无遮拦地看见她的样子，太阳不可
以直接对视，因为他的光芒太耀眼；星星远远地闪动，给人若即若离而又可望不可
即的神秘。月亮和他们不一样，她在灿烂的白天不会显现出她的样子，而在黑暗的
夜晚，她吸取了一整天的光辉，以自己独特的视角为大地送去一份明亮，照亮人间，
和游子回家的路途。所以有那么一句歌：一路上有你，苦一点也愿意。

　　她也是属于这个夜的，她是大地的巡夜人。

　　菜吃完了，两个人继续喝着酒，一杯接着一杯，直到看见启明星的影子。夜色
残留，仿佛一个美好而真实的梦境，老板收摊了，他没有时间休息，要去晨市赶集，
买东西，以备晚上之需。

　　月亮渐渐隐去，她站立了一个晚上，累了，还是倦了？

　　所有属于夜晚的人们，所有属于深夜的神秘，都慢慢地为了迎来新一轮太阳而
渐行渐远。

　　小舟早已驶去。一切，都在白天做着准备，准备迎接一天过后的，那永远给人
美丽的，温柔的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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