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九
赵芸不想理他,非常不想理,可是全身都被他禁锢住压着,既然已经挣脱不开,
就只抬眼静静的瞧着他。
医生说,要保持好心态,于是赵芸在心里默念静心咒的同时,面上镇静自若。
当秦风看到赵芸打发两个女孩去串座位时,毫无悬念的,火气升起一小节,但
看到她一手按着腹部的手时,逐渐的,火气还是销声敛迹了。
秦风爱极了赵芸现在身上的味道,即使她不理他也不生气,覆在她白嫩如雪的
颈子间,吸着浓郁的奶香味,闷闷的问:“为什么忽然来看首映礼?”
化妆间墙壁上有挂着法国画家的作品化妆间,有着剧院里的怀旧风格。再就是
和其他化妆间一样四处都是化妆镜,赵芸抬头间就看到了对面镜子里的自己和秦风。
秦风一米八几的个子弯着腿缩着身子低着头,将脑袋埋在她脖子旁。她的脖子
旁是毛茸茸的一团意人栗色头发,中间夹着些黑色。这样一幅违和感极强的画面,
提醒了赵芸,秦风这个人曾经能屈能伸,未达目的不折手段。不能轻易妥协。
赵芸漫不经心的道:“我说没说过,我的事情和你无关的?没说过的话,我就
再说一次,我的事情和你半点关系没有,所以,请自重。”
秦风还是不动,像个狗皮膏药一样,周期性起伏的背部,证明他连一点失措或
是激动的意思都没有。
化妆间外传来稀稀疏疏的声音,接踵而至的是忽高忽低的交谈声。
然后秦风终于动作了,却是伸出双手捂住了赵芸的两只耳朵,随即大吼一声:
“都给我滚。”
外面噼里啪啦的传来鞋跟撞击地板似惊慌的声音,接着逐渐消失,像是大扫荡
过后的平静。但平静往往是再次爆发前的前奏,维基词条上也不是没解释过暴风雨
前的宁静是何意。
赵芸再次动了动身体,表示拒绝和秦风的接触,秦风不愿,依然压着她,但又
总是避免压到她的肚子,甚至压抑着呼吸频率,连呼吸都是小心翼翼且缓和的。
赵芸已经妥协不愿挣扎的心思被秦风这样一压,立刻又被打磨消失,反向复苏,
张开嘴兀自道:“秦风,你知道我怀孕了对不对?”
赵芸何其聪慧,根据秦风这几天的行为来看怎会猜不到他已经知道她怀孕了。
每个人都是精明的话剧演员,到了台上,观众看不出破绽;到了幕后,自己也
看不出破绽。
秦风不说话,聪明的男人总是会选择时机开口与闭嘴。
“秦风,我现在手里若是有枪,我真想一枪毙了你。”
按往时秦风的自知,比如被爱的人总是可以正大光明不要脸的,也许会反驳一
句,有枪你也不一定能舍得。但现在的秦风,学乖了,他不会和一个性格狠裂的孕
妇玩硬的,他很乖。
秦风直起了身体,但还是一手按着赵芸,一手从商务正装的西裤里拿出一只紫
龙晶手镯,抓住赵芸的手,给她戴上,不理之前她的话,缓声道:“这是我前几天
去拉萨时求的,安胎辟邪,中国人信这些东西,所以戴着只会好不会坏。”
紫龙晶手镯,价格不高,市面上几百到几千均有,但这是一个毫无杂质的紫龙
晶手镯,价值自然也是高一些的,且又是亲自去拉萨求回来的。
本杰明? 马丁说过:作为父亲,讲原则对我来说太奢侈。
赵芸想,只要对孩子有益处,留着就留着吧,生完孩子再还也可以。
所以赵芸掷地有声地提醒秦风:“我的孩子不会和你姓,秦风你别指望你会成
为这个孩子的爹。所以,孩子生下来后,我会把手镯还给你的。”
“没关系,孩子和你姓就可以,我就和我母亲姓秦。”
“秦风,你应该离开C 市,回你的意大利去。”
“我说过我不会回意大利了。嗯,手镯和你很相配。”
赵芸抬头看向化妆室的吊钟,自进来到现在已经二十分钟过去,实在不想继续
和他耗着了。冷哼一声对秦风道:“安全局已经有人去调查杰森了,你可以把时间
放他身上而不是和我在这耗着。”
“你更重要。”秦风肯定的答道。
赵芸嗤笑一声,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半垂的头和卷曲的头发:“我们都是直接的
人,现在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我不可能原谅你,所以别把时间耗在我身上。你之
前未把时间和眼睛放在我身上,那么现在也别做后知后觉的事情,别让我看轻你。
我们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唯一有交集的因素就是我是警察,你是匪,而交集地也
只是警察局。而且你也有对你来说重要的事情,从前的,或者以后的。我不会试图
改变你,你也别指望着来改变我。”
警匪不能是一家?秦风习惯了掌握一切未知事物,然后冒险去得到。他只在乎
结果,不在乎过程。
秦风彻底松开了赵芸,向后靠着,单手挽着纯手中制造的镶金袖口,不甚在意
的低着头慢悠悠的道:“你不觉着这些都是次要的么?”
赵芸摇头:“当然不,这个毒品案结了后我要过平凡人的生活,我要面临的是
我的家庭。我父亲不喜欢你,正如你父亲讨厌我。这些全部都是问题,是正常家庭
里会遇到的致命的问题,可这些恰好是你我不能解决的。”
秦风抬头,不露声色的审视她,这个女人这段时间想的问题委实够多的,也不
像之前总是三缄其口,而种种迹象代表,这些也全部不是重点。
他缓声的道:“可你忘不了我,而且,你也不敢承认你还爱我。”
赵芸又是嗤笑一声,满满的都是在嘲笑他的骄傲自大:“我暂且忘不了你这是
事实,毕竟之前我爱了你六年,但这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秦风,你现在在我眼里
不过是无足轻重的蝼蚁。”
秦风一直是无懈可击的,直到这句话从赵芸口中说出,喉咙都渗出了一种酸涩
感,发痒发苦发闷。这若是赵芸以前说的话,秦风或者可以当做她在耍小脾气,可
现在的她,比谁都够沉着镇静,处之泰然。
那只代表,这些话是她经过深思熟虑后的心底话,不是气话,是真话。
秦风不说话,赵芸也不言,两个人之间流动的是尴尬的死气流,气流汀也不再
发热,反倒是像从冰库中刚冷冻过一样。
曾经的相濡以沫,现今的咫尺天涯。
外面再次传来深浅不一的脚步声,像是在逐渐接近化妆间,赵芸见秦风面上怔
忡着不自然,挑挑眉,转身走了出去。
这一次,秦风未有阻拦,只是在她身后低低的说:“小芸,我想你,很想。”
赵芸脚步微微一顿,背脊有一瞬的僵硬,随后继续抬脚向外走。
关上门,门里面是一个世界,门外面是一个世界。想要在之间穿梭,不仅要带
上自己的勇气,大约也需要另一个人的接纳。现在,显而易见的是,秦风被赵芸隔
在了门外,被自己圈在了门里。
无可奈何的自作孽不可活。
赵芸走出去,果见自家老爹匆匆向她走来,稍微快走几步迎上了赵天泰。
赵天泰一副责备的模样将她拽到跟前,然后推着她向外走去。小宠物被推着向
外走的模样和赵芸被推着向外走的模样应该毫无差别了。
赵天泰再一次责备的将目光投向神游的赵芸:“嘉一不说你也来参加首映会我
还不知道,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这样我还能带着你一起来。”
赵芸神绪被拉了回来,好笑的回答老爹:“爸,你是怕我和秦风见面吧?”
赵天泰尴尬一咳,转移话题:“这几天我忙着公司的事情,你就干脆搬回自己
的公寓连家也不回了?”
“爸,我是怕我打扰到你工作。”
都说父亲和女儿上辈子是债务关系,到这辈子再继续偿还,果然不假。对赵天
泰来说,他可能欠了赵芸的,不然不能这么宠着她还甘愿。
私下里的时候,赵天泰对赵芸和颜悦色,但有外人在必然又回到该有的严肃谨
慎的董事长状态。还未出了大剧院的大门,就见几个横冲直撞的人向他们二人跑来,
再后面还有赵天泰认识的刘小傲。
赵天泰有力的沉声道:“站住。”
赵芸默默退到赵天泰身后,不能让他们几个撞她个好歹。
其他几人听见声音都被震在原地未敢靠近,保安也快速的走过来拦住了几人。
期间的刘小傲眼尖见到赵天泰身后的赵芸,焦急的大声喊道:“芸姐芸姐,路
阳失踪了!”
赵芸一听,脸倏地变了色,从赵天泰身后走了出来,赵天泰拉着她不让她过去,
赵芸对赵天泰保证:“爸,我要去找路阳,她还是个小女孩,我保证不让自己再受
伤。”
赵天泰怎么可能会答应,上次为了找什么人,把耳朵震聋了,现在又要找什么
人,谁能向他保证绝不出意外?没人可以,所以赵天泰决不允许。
僵持间,还不过一分钟,赵芸又接到了沈嘉一的电话,他十分严肃的说:“杰
森藏毒,不仅如此,返回秦风影业公司二次搜查时也发现了K 粉。杰森逃脱,现在
通缉杰森以及秦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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