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灿烂

                            作者：雪茫大地

    那其实不是很久远的事，我却感觉它像滤过的记忆一样，一切都已那么淡。
然后在我似乎已将之忘却的时候，于不经意间把我的思绪拉回那个曾经让我忧伤
和哭泣，也曾经让我欢笑和迷惘的年代。

    人们总是在其功成名就或已老暮的时候感叹一些曾经快乐却已不再的事情，
但我现在已看到了这个结局。

    在球场上挥洒我们的汗水和青春的时候，我不想这个问题。在那些风在发端
的日子里，我们肆意地爱和恨。

    那时候我们的眼睛明亮、笑容爽朗，连忧伤都是那么单纯。

    但是我们变了，因为我们不能改变这个世界。

    毕业后，我在家乡的小城找到了一份饿不死但收入却也不可观的工作。工作
稳定下来后，我曾试着联系以前的朋友，拿到在深圳裸奔（在学校的时候，我们
爱玩那个叫“RED ALARM ”

    的电脑游戏，联网的那种，如果被对方杀剩至一个小兵在原野上东奔西走，
以求捡得那个绿色小箱得以东山再起的情况，叫做“裸奔”）的几个球友的传呼
号码，打过去却没人复，过了好些日子后才知道他们那段时间里穷得连电话都不
敢回。

    直到有一天我在小城的街上行走的时候，收到了以前的一个球友的传呼，他
告诉我，他们几个毕业后直接杀到深圳的人，已经结束了裸奔的日子。

    但问及对方情况，回答是一般啦，不过相当辛苦。然后问我的近况，我说也
是马马虎虎了，不过现在单位组了个足球队，每个礼拜还能踢踢球。

    踢球？他似乎听到一件远古时代的事情，说我已差不多忘了那种滋味了，语
气涩涩的。

    我想不起我们后来还聊了些什么，但彼此心中肯定都想起了毕业前在楼下的
废弃溜冰场踢球和到校外的小酒馆喝酒的那些日子。

    *** *** ***

    我们自一月份就纷纷出去找工作，至五月份陆续回校，不管是否已定下单位，
都算是告一段落。于是从五月至七月这一段时间，我们面对的只是论文的完成及
答辩，而这对我们而言并非是一件难事。所以那段时间里，我们呆在球场上的时
候比任何一个学期都要多。

    除了球场以外，去得最多的是校外那家叫“鸿运”的小酒馆。现在回想起来，
四年的大学生涯，最后一学期的生活留在记忆里的感觉最是灿烂，原因大概是那
时候大家的感情都相当外露，而这又与酒精的摄入不无关系。

    工作以后，我常常怀念与傻子、大傻、特务及龟龟他们一起喝酒的时光。那
时候南昌不时下雨，我现在脑海里有相当多的片段是与傻子在喝得差不多的时候，
坐在鸿运的门前对着雨丝抽烟、讨论我们看不清的未来，说一些彼此珍重的话。

    现在我们几个人的情况是：我回到了家乡的小城；大傻赴北京考研；傻子毕
业后家也没回，就一头冲到深圳去了；特务在江西呆了一段时间后，也赴深圳去
了，如今与傻子都找到一份推销的工作。

    当然，值得忆记的朋友不止这几位，还有同寝室的汪汪、老狼、哈猪、阿五
等。隔壁的龟龟、黑鬼、和汪汪现在还留在学校考研，据阿五讲，他们是穷变形
了。

    *** *** ***

    那时候每天下午，踢完球后大家都会不约而同地聚到“鸿运”喝酒，喝那种
叫“五星”和“南昌”的廉价啤酒。醉了吐了没人笑，酒后相拥而泣也是很常见
的场面。恶意的讥讽虽没有，但一些惹人发笑的事例还是在我们这个圈子流传开
来。比如那个外号叫“大郅”的高大胖男生，酒后把寝室当厕所、把床铺当厕坑，
就着枕头撒尿的事就成了我们好长时间的笑料，大家都说应当把这事上网描述一
番，让天下学子广而笑之云云。

    那段日子过得可真是热闹，大家的感情特别的好，以前的相处，总难免有这
样或那样的争执，临近分别的时候回首看看，才发觉以前的不睦一如鸡虫之争般
不值一提。

    俱往矣！

    （其实这已是两年前的作品了，到现在止，我所提到的朋友们，几乎没有不
变动的，原有工作的换了工作，比如傻子和我；考研的的已考上，如大傻和龟龟。
但真要问我工作几年后的收获是什么，我还真答不上来，大概能说的也只是“终
于发现钱这东西是越来越可爱了”等恶俗不堪的话语吧？99年毕业前，一帮球友
在那酒馆许下的共同愿望也不知还有没有人记得，就是看看在我们这帮人当中，
究竟有谁能混出人样，在2002年赴韩日现场观看世界杯，现在世界杯已打至1/4 
决赛了，我们却都只能在电视机前看直播，有时因上班的原因，连直播也看不了，
而塞内加尔对法国及英格兰对阿根延那两场最想第一时间目睹的赛事，我竟然因
陪老板应酬而不得不放弃，更是让我有种屈辱的感觉，想想当初的对话，留下的
只有苦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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