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架飞机

    我从迷糊中渐渐醒来，头顶已是第十架飞机飞过了，奇怪于自己居然会在朦胧中数
得清飞机划过的声音。一种酸味自胃中升至喉头，我需要有食物来填补，屋里所剩无几，
但终于找到那个摩卡加杏仁的巧克力，我来不及品出它的味道，巧克力已经混着我的唾
液顺着喉咙滑入胃中，二分钟后，我面前只剩DOVE的空包装纸了。

    窗外已是漆黑一片，我不知道时间，反正不是很早了，从房间的这个角走向那个角
落，一无事处，没有开灯，享受黑夜给我带来的微光的快感。
    为什么天还没有亮？
    水房的龙头里在滴水，“叮……咚”的进入那个水桶，在这安宁的夜里，这是唯一
的音响。
    我的精神来了，手边虽然可以摸到安定片，但我不想让自己的大脑像一个白痴一样
的睡去。

    想不起来了，我突然想不起来白天我做过什么，只记得好像匆匆忙忙在路上奔跑、
行走；“哐啷，哐啷”的声音依然在耳边，但我想不起是什么地方了。
    上×、北×、杭×…………，我身处何处？一下子就惘然了，只记得昨夜在一幢高
楼里呆过，一、二、三……，好像是三十层的样子，当时有种感觉突然很想飞，不过我
知道那是自由落体，三十层与地面之间有一定的距离，加上速度，中间一定有二秒钟的
基本停顿，我恐惧于那个二秒钟的时间，因为我根本不可能向上飞，再说那也不是蹦极，
蹦极在于反弹的一瞬间，它使你的心脏从心房跳入颅内，然后奔向你的涌泉穴，三十的
玻璃是密封的，打也打不开了，玻璃上粘着下过雨的水滴，就像快要碎开的残片。

    看着看着我像开始无措了，不可能再出三十层了，因为我不想走出去，唯一的念头
只是想跳，可惜，太密封了，我一头扎入床上的毯子时，只留出一个耳朵呼吸,到处都是
安静的气息，我知道快要受不了，凤凰卫视台正在播出罗中旭谈开刀时的情景，无聊，
电视节目多的是无聊，有时更有野蛮的行径……总之，在那个时刻我是无所事事的。

    “哗…………”，又一架飞机从头顶飞过，第十二架。
    我越来越佩服自己的数数能力，我想有时候，笨人也有一技之长，比如数数，至少
一个会死记硬背，因为他除了此法已别无他法计数了。
    我睡着了，我想我可能睡着了。

    “哗…………”，又一架飞机，
    我不知道在三十层还是在二楼，我只记得从城市的这张床睡到那个城市的那张床，
所幸只有我一个人，可以随心所欲在睡觉，没有暧昧的搔扰。
    我不知道这是第几次失眠了，不过我的身体却躺在床上，算不算睡着了呢？不知道，
不过我已经抬不起自己的手臂了，想喝口水拿杯子的力气也没有了。

    “哗…………”，第十五架飞机，
    一个正在睡觉的人怎么会数数呢？
    但我真得是躺在床上，四外都是冷冷的，只是感觉存在，我的存丰，有二个，一个
在睡觉，另一个正在他的头上俯视着。
    我笑了，另一个也笑了，就像在镜子面前一样清晰，但是我觉得自己已经永远睡着
了。

    也许我的失眠症已经全好了，突然我有力气了，想去拿那杯水，但是另一个我比我
还快，他也拿水，可惜，当我与他碰在一起时，却怎么拿都拿不住，杯子受到震动，倒
了，水洒了一地，然后又凝成水珠，四处滑动，我看着水珠，突然我也觉得成了水珠，
慢慢游动，直到一上可以挡住我的、停目前进的物体为止，然后就蒸发掉了…………
    “哗…………”第十六架飞机飞过。

下一篇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