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遇

　　出火车站时，冬日的大雨滂沱，雨伞也坏了，撑开伞骨，却打不开伞翼，冒雨
与的士讨价还价，想想自己居然还有心情做着这些事情。
　　回家的路车站下滑近，开门之后仍是自己一人，屋内也是走前的模样，一离一
开，之间只不过才十八个小时，但是却发觉自己有点陌生，一屁股坐在地毯上，用
毛巾擦擦湿湿的头发，依然感觉到三个小时之前那个火车站的气味，脏脏的，混乱
的，让我有点发晕。
　　现在是一个人在家，刚才是一个人在候车，打个电话说再见吧。
　　“我的火车是23：59分。”
　　“走了？不多住一晚？”
　　“如果你想送我还来得及，还有近四十分钟的时间。”
　　“来得及吗？”
　　“随便吧！”
　　“那好。”

　　检票提前二十分钟，离开车十五分钟时，我已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了，有点儿冷，
让我打了一个冷战，
　　“你在哪里？我找不到你，我就在候车里！”
　　“我……我已经在火车里了，它提前检票……”
　　“那今晚就别走了吧，就留一个晚上……”
　　“不……，明天下午有事。”
　　“明天下午？！那明天上午有汽车可以走……”
　　“我——想下次吧，要不你下星期来看我？”
　　“那，那就这样吧！”

　　声音没了，我可以想像那个伟岸的身影站在那个候车室里打电话的神情，我在
车厢里避退，他在那个候车室里等候，二人的结果是一样的，什么都没有，接下去
如何我是不敢再去想了。

　　哐啷哐啷，火车开动了，窗外一片漆黑，隐隐从远处的灯光掠过，发觉开始一
点一滴的下雨，车窗上一点一滴开始一条一道的往下滑，车内的灯让我可以把车窗
当镜子来照，一张倦容蜷在自己的臂弯里，眼神是软弱的。泪水正无力的溢出眼眶，
我究竟是怎么了，这只是当时该想的事情，闭上眼睛，努力挥去眼前所有影像，但
朦胧中却伴着那个影子，那个影子的声音，“留下来好吗？”

　　他没有说，留下陪我。
　　我也没有说不好。
　　大家都用一种有点虚伪的词句来要求对方，但我知道我与他今生无缘，我只能
在这个城市与另一城市之间奔跑。

　　哐啷哐啷，停止，一切停止，停止所有应该移动的物体，思维却是不受大脑的
控制，也许应该留在那里，也许应该下车去候车室里找他，也许，也许原本就不应
该跑去那个城市，还居然打电话给他。

　　“喂，到家了？”
　　“嗯，下了好大的雨！”
　　“是吗？到家就好！我要睡了！”
　　“嗯，不好意思，让你白跑一趟，没有生气吧？！”
　　“生气？！呵呵，那我就不会打电话了。”
　　“那我也睡了！”
　　“那好，再见。”

　　于是我们一起睡在床上，不过我睡在城市的这张床上，他睡在城市的另一张床
上。

　　“要不下周来看我吧！”我要求着……
　　“不了，下周我的家人要来住一段日子，……”
　　“那……”
　　“那就这样吧，再见。”
　　二年前，我想我是他的外遇，而现在，我也搞不清谁是谁了，或许，他是我的
外遇，因为一个月之后，我将成为别人的新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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