呻吟的宝贝

                             作者：李华新

    在这个城市的街头当卫慧的这本宝贝，不再像前几日表面上那样风风火火的时
候，一些识货的小贩几乎都在用吞积奇货的方式，又拿出来了这本书，不过遭到禁
令后，再也不能像过去那样在新华书店的书架上风光了，而只能是在夜市的摊位上
藏头藏脸般地怯声地问逛夜市的人们要不要。
    和前几日一位外地来这个城市的中年男子的态度不同的是，人们现在已经知道
的是这本书里面有什么东西，而一些想看这本书的人，也就不愿意再把自己放在这
样的尴尬境地。

    〖就像是情景剧，回放一下〗

    那天一位来自远方山区的俩位男人，一位是中年男人，一为是二十多岁的小伙。
    那位中年男人说：唉，知道卫慧吗？
    同来的那位小伙说：不就是那位写自己身体，写自己和男人是如何上床的那个
女人吗？
    中年男人：不，人家是个未婚的年轻人。别动不动上床上床的。
    同来的男人：什么未婚，没有这样的性经验能写出吗？比如说，你……
    中年男人：女人是什么滋味，你不知道。
    同来的男人：什么滋味，就是这位小姐所体验的所描述的那种感觉。
    中年男人：不是说里面仅仅有什么性的内容，文笔还是有的，比如里面有艾伦
-金丝伯格，鲍伯-迪伦的评价什么的。
    同来的男人：我的那位女友就对我说过，她的性体验成为文字和她的感触几乎
是一样的，这是专门给那些有钱有权的男人看的书。
    中年男人：这么说，你……
    同来的男人：不要不好意思说出口，不就是在一起吗？作爱是吧？
    中年男人：也许已经结婚的女人读这本书的不多，就是你们这些小年轻的。
    同来的男人：非也，我们看是公开的看，是几个朋友买一本书看，不像你要悄
悄地买自己慢慢欣赏。
    中年男人最终没有买下这本书，因为他看到当时在书店里买这本书的几乎都是
年轻的女孩子。咳，不就是那一套，不如省出钱来给自己的孩子买本正儿八经的书。
    那是发生在卫慧的小说没有被禁之前。

    一周之后，就在离这家新华书店不远的商业街上，夕阳还在天际上挂着最后的
那抹绚烂的色彩，人们就开始在这个夜市搭建自己的小摊，而那些懂货的小贩们就
把自己保存好的“宝贝”拿了出来。
    非常委屈的那本书，因为是处在这样的一种禁令的环境之中，再加上是些盗版
书的缘故，便失去了往日的风采。
    很委屈，很无奈，但并不见有多么凄凉。
    一位穿松糕鞋，露脐装的女孩，把自己身体三分之一的分量都搭建在她男友身
上，在她抱着男孩的脖子来回转游的同时，她看到了这本书，就说：这本书不是被
查禁了吗？我们也买一本。男孩说，像你一样的女孩的身体，我都不感兴趣了，你
自己还感什么性趣？
    男孩：读这本书的女孩就是为了发挥性的想象，但是倒不如直接写和女人床上
的功夫。
    女孩：你别不要脸。
    男孩：该做的我们都做过了，还在看这个干什么？
    女孩：我们不是文化浅吗？我就不知道那种感觉是如何描绘的。这不是提高文
化档次吗？
    男孩：我们单位的头头是个硕士生，是位作家，人家就对我说，这是一种颓废
情绪的具体体现……
    女孩：什么推肺，推肝的……
    男孩：你别打断我的话，女人把自己和男人上床的经历都展示出来了，还有呢
那个写“一个人的战争”的女人，还说自己作过裸体模特的经历什么的，你们女人
可真是够了味道了。
    女孩：说什么你，不说你那回不是和猴子见了枣似的，猴急的样子……
    男孩：说什么，这是咱俩的事，和这书有什么关系。
    女孩：行了行了，不就是本书吗？值得这么认真……
    女孩继续倚靠在男孩的身上，他们不再提这本书，他们幸福的消失在夜幕中。
国家媒体已经公开的说，周卫慧是“堕落，淫荡及外来文化的奴隶”。
    有责任心的编辑也说，这简直是文学的倒退和羞辱，二、三十年代的黄色小报
也不过如此，竞想不到现在到了连嬉皮、雅皮士都反省的时代，在我们国家竞盛行
这种小说。
    作秀的心理和什么美女文学的冲击，使得传统的文学中的女性作家不再忍受什
么女人不漂亮才写作的，而现在女人可以毫无顾忌的写写自己的性感触时，又说什
么是写我们自己的身体，可是我们压根不是写出来非要让男人看的。
    听这话就知道这是一位女性作家。因为，某省的作家协会很自豪地说，俺们这
里没有这样的女作家。
    连现在的电台电视上都开始让爱情裸体化了，爱情都可以速配了，难道不能写
写女人们的性感和性体验吗？
    那些名模们都不穿内衣在男人面前扭动自己的百媚身姿了，连模特都在远不过
三尺的地方裸体而现了，美感都不在朦胧了，还怕什么一本小说吗？
    连卫慧都说过了，有时我也不知道谁是对的，也许我错了。
    在这样的情形下，女人可别在“湿润的晚风中脱下胸罩和内裤”。
    当年麦当娜公开在演出的舞台上手淫时，不会想到她的表现也是小巫吗？人家
毕竟还是想在庇隆夫人那里找回到“第一夫人”的感觉，而在文学神圣殿堂中大跳
脱衣舞的现代女孩儿，真的就是再用另外的一种方式挣稿费，所有的美女作家们都
失口否认。
    《性的政治》一书很值得现在的人们一读，复述这本书是不是本文的任务，但
是有这样的一句话，还是比较能够说明问题，作者在讲了法国作家热内的戏剧《楼
座》中几幕所描写的妓女和神父等三例性交的实例之后，作者把关注的角度放在了
发挥作用的优势和权利的观念上，从而提出，交媾从来不在真空中进行；尽管它本
身是一种生物的和肉体的行为，却植根于人类活动的大环境的最深处，从而是文化
所认可的各种态度和价值的集中表现。
    性在经典的文学的文本和性在现代文学的阐释，这是一个不能用简单的色情文
学和黄色浊流来评价的，而且这也是一个比较复杂和有着广阔社会大背景下的问题。
但是，不管怎么说性永远在人类的生活和人类的文本描述中具有地位，问题是作者
想要干什么，当作者自己都无法说清楚时，性就不会是什么天才的手指的某种作用
了吧。
    这是一本要让７０年代出生的女性说出自己实话的小说，是在找一个漂移的国
度中的道德的基准，但是，可以毫不客气的说，这标准中决不会仅仅是性感、性爱、
性爱体验等等。
    女人的呻吟，尤其是女人性爱时的呻吟，是不能公开出售的，如是女人还有什
么神秘的美感或是美的韵味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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