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纯净的心淘洗灵魂

                 ──济南妇女收容教育所所长率秀英和她的干警们

                                 采访手记之一

    有机会和率大姐相识这是我早就想办得事情，率大姐工作忙，而且她的这个忙和别
人又不一样，而且她工作的地点又离市里比较远，所以对于率大姐也就只能是光闻其名，
而不见其人了。今天有了这样的一个机会，能够把率大姐请到直播室里来，是为了做一
个共和国同龄人的节目，见了大世面的率大姐自然对这事一点也不怵头，我知道大姐是
从局到地市到全省全国的巾帼建功的模范。她是济南市第一批女交警，是在跃进的年代
为了解放生产力，也是在新中国真正体现妇女地位的具体措施。从那个时候开始，率大
姐在公安战线已经干了４２个年头，也是现在公安战线上仍旧在一线工作的一位老同志。
和她交谈彼此都能很快的进入角色，而且大姐也是个健谈的人，她说在公安这个战线她
几乎走遍了所有的岗位，射击手、强劳队长、侦察员、审查员、遣送员、治安民警、派
出所所长……可是直到现在她也觉着她好象天生就得干这行似的，她觉得女人干警察是
女人的一种骄傲和自豪的具体体现。
    常年和那些已经走入歧途的女人在一起，大姐没有对她们的人格有羞辱和鄙视，她
对那些女孩子说，你们人生的道路还长，不能养成好逸恶劳的习惯，人活着就要让人瞧
得起。率大姐知道凡是来这里的女人，都是一些出卖了自己灵魂的人，要让她们在这里
接受教育后，不再出了这个门之后再重操旧业。就得把她们当人看待不能歧视她们。只
是觉得这些人太可悲，她们甚至不能象正常的人那样生活和享有人世间所应有的一切，
大姐也知道，已经从事了这个行道的女人，出了这个门之后，她们长年从事的皮肉生涯，
对于她们这些好吃懒做的人来说，已经养成了一种恶习，而且她们已经没有了作人的最
起码的廉耻，可是即使如此大姐她们也没有嫌弃过这些人。尤其是对那些年轻的姑娘，
率大姐就像是一个严厉的慈母。
    率大姐在济南的火车站的站前派出所干过十多年的所长，当年她这个女所长的手下，
都是清一色的男同志，而且率大姐还有一个脾气，别看是女同志还非要干出个样子来不
可，女人不能让人小瞧了。她给广大听众讲了一个她亲身经历过的事情，那是她在济南
火车站站前派出所，她跃到屋脊上房勇擒歹徒的事，而也就是那次人们知道了，站前派
出所有个挺厉害的女警察。
    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率大姐在公安战线一干就到了现在。大姐的经历可以写部书，
这事已经有人在做了，一个四集的电视片已经播出。但我觉得率秀英人生的精彩之处，
也许就是在济南的西郊──济南妇女收容教育所中达到了高潮。
    在站前这个所她干了这么多年，９６年在济南的西郊济南市公安局要成立一个妇女
收容教育所，局长们首先想到的人选就是她，一是她是女同志，是个老公安；二来她是
一个工作起来要干就得干出点成绩的人。于是局党委作了研究之后，一个命令，她的这
个所长就到任了，局里说你这个所长可是个正处级的待遇，而她听了这话对领导说什么
级别无所谓，只要是说组织信任，我到任干好就是了别提这个。于是她就和从市局各个
部门抽调来的女同志来到了位于济南西郊大饮马村的这个收容所。当时正是万物萧条的
二月天气，严寒的冬季给这个若大的院落的是毫无一点生机，满目荒凉。可是率大姐来
了之后，看到那些一个个比她还要年轻的女公安干警，心中就充满了喜欢，她知道她们
和她一样来到这里就是要开创出一番事业的，而且这些女警官，他们和现在城市里的警
察不一样，在这里她们的心灵也因为一种强烈的使命感而得到了升华。常年和心理已经
扭曲了的女人打交道，这些警花们在这里不仅是要尝透创业充满了艰辛，而更重要的是
在这里她们是代表了政府的形象。当时，率大姐来到这里就说，她一样是对这项工作既
陌生，也同样是对她人生一个新的挑战性，既然组织上让我们来了，那我们就只有干好
不能干差。过去常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咱在这儿挽救这些失足者。咱自个的心
灵先得高尚、思想境界要高才行。率大姐是个干活麻利爽快的人，她这样的心劲，这种
投入的精神，怎能不使这儿发生变化呢？！
    

    也许同是女人的缘故，也许女人之间是最容易沟通的，那些已经报了破罐子破摔得
女人们，在这个今天所面对的是一支朝气蓬勃的队伍，灵魂的新生也就能在这个满目生
机的地方，象换个人一样。那次率大姐到电台来作直播节目。就邀请我们到她那里去看
看，而且她的话语之间充满了对自己和她的战友们所创建的这个工作环境，一种发自内
心的亲情。市局的张成武副局长分管率大姐他们的这项工作，每次见了她总是很关心，
而这些也使得这里几乎成了市局展示女性风采的一个窗口。
    率大姐在她们的那个女人的世界里，不能说她没有女性的柔情，也不能说就丢弃了
作为警察的尊严和威武。但是，面对那些几乎要在醉生梦死的环境中让心灵和肉体同时
受到戕害和侮辱的女人来说，有时候的温情会比严厉地斥责更管用。
    可贵的是在这里并不是率所长是这样干，在这里几乎所有的女干警都是如此，当我
对率大姐说我的想法时，大姐就说，其实在她的心里也和普通的女人一样，心里何尝不
去想家庭的天伦之乐呢，也想像别的女同志那样享受一下家庭的温馨。可是，当她看到
这些因各种原因被扭曲的女人，被人所蹂躏的而不觉醒女人，或是以寻求刺激而活着的
女人时，她就不再有这样的想法了。
    在大姐的眼里所有在这里工作的女警察，就象是自己的女儿一样，她关心她们，她
的思想观念里依然觉得真正地关心就是让她们多多为党做些工作，把这儿建设好，使这
里真正成为淘洗灵魂的地方，让她们那些扭曲的心灵，在这里得到净化。她是这样想的，
而所有在这里工作的干警和她的想法是一致的。那天，率大姐谈起她的部下来情感中充
满了爱意。
    刘丽君，今年３３岁，中队长，她管着７０多人，是个那起来放得下的一把好手，
她不仅要负责刚刚被收容妇女，还一人身兼数职，即是伙房管理员，也是炊事员，同时
所里的兔、羊也要她来操心，而刘丽君自从来到收容所工作，就把全部身心投入到这些
事无巨细的事物中去，而她竞一点也没有感到自个吃亏沾光的事，还是和别的人相比自
己如何如何了等等。
    她的女儿从小到大她都很少管过，儿子５岁的时候，她来到了这里，孩子无任照料，
她把女儿交给一个比女儿大不了多大的孩子给看着，孩子上了学之后，也从来没有让她
接过。一次正好是率大姐值班才刚刚９岁的孩子打来电话，对率大姐说，奶奶，你就让
妈妈来接我一次吧。人家同学爸爸、妈妈天天来接，就让妈妈来接我一次吧，让同学也
知道我也有妈妈。听了这话，率大姐心头一热，接着电话泪就流了下来。君丽知道了也
是眼圈红红的。可是刘君丽仍然没有答应。转身就出了门，带着学员就去拾柴活去了……
率大姐那天就对我说，有人说我干得好，吃了苦，可是要是论起来这些来，在这里工作
的２０多位女同志，这儿的女同志那一位不是这样呢！
    赫秀丽，她原来是山东女足的运动员，在这里凡是男人干得活都是她干，她身体壮，
负责这儿对被收容妇女的训练。在这个远离市区的地方，她几乎成了大力士。而也没有
那些城里女人的骄气，她有时就说，既然干了这一行，既然咱是来做净化别人心灵工作
的，不豁出去干不行。她的身体好，有时有点头疼感冒也不放在心上，有时打着点滴，
听到来了任务，也总是顾不上休息话落就走人。那年把守水泵房，硬是在机井房呆了一
个多星期。而连率大姐也感到内疚的是，那年已怀孕的秀丽，因在装卸车怀孕时候不慎
扭了一下，最后让快要见面的孩子夭折了。而她不过是在家休息了一个月，到点就又来
到了所里上班。为这事率大姐有时说起来就落泪。可是秀丽硬是没有把心头的泪珠子洒
出来。
    王鸿雁一看就是个艺术气质的人，她是艺术学院的大学生，本来她不会想到她来到
公安局来工作，组织上会把她分到这里，可是她既然来了，就铺下身子真心实意地在这
里干。她把自己的艺术感受都化作为对这些心灵扭曲的女人的教育，率大姐见她心细，
又具有这样的心理学修养，就把一些难做的一些学员的工作交给她来做，一位卖淫女来
到这里后，不能适应这里艰苦的生活条件，再上内心的羞愧，就动了自杀的念头，鸿雁
就靠上去做这个女孩的工作，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再加上率大姐的一些高招。终于使这
个女孩思想很快得到了转变，原来一个月都绣不好一幅挂毯，现在几天就能完成任务。
当这个女孩最终走出这里的时候，她们都对这里产生了感情。率大姐说，来到这里的女
人，尽管是干了不光彩的事情，可是，你还不能把人的这点脸皮统统地给她撕去。有一
位老干部的养女，她的老父亲对她很是疼爱，家教也是挺严，可是一个偶然的机会，她
被坏人拉下了水。当她在一次严打中被送到这里后，率大姐担心她的老父亲得知后会对
她有意想不到的结果，就吩咐所里的同志们，回市里休班的时候去帮老人干点活，只说
是其它的事情，没有向老人说她卖淫的事情。后来这个女人走出收容所后，自己就在外
面干了缝纫的活，而与老人的亲情也没有因此而中断。
    在这个收容所工作，所面对的这些被收容的女人，它们可是什么鸟也有。在这里不
仅需要女性的柔情，也需要女性的耐心来做的一项工作，她们把自己的女性的温柔和美
德都给予了走进这里的曾经是被扭曲的女人，对那些人她们没有鄙视、没有厌恶，而是
用自己的美丽来继续创造新的美丽的东西，所有的教材是她们自己编的，所有的教育课
程也是率大姐和这些女警察们自己整出来的。为了达到上级的要求，也为了尽快地让这
些人重新做人，率大姐和这里的女警察可以说是费尽了心机，也是吃了太多的苦头和受
了很多的累。
    吃苦不放在心上的人……
    顾不上家里的事情……
    家里的男人也说跟着率大姐干，大老爷们就得也当爹也当娘……
    率大姐对我说，她这个所长，有些时候，也在想她这么大年纪了，生活好象对她来
说已经没有了多少诱惑了，但是她看到长年在这里工作的这些年轻的姑娘，内心总是有
一种愧疚的感觉，有时候她独自一人呆着的时候就常常暗自流泪，她心里话，我这老率
这是干得什么事啊，让她们一起和我在在这里受苦受累。有时候这些年轻人到了市里去
一趟，她们就觉得她们这些人简直和那些影视剧中的那些漂亮的女警察，有着天壤之别。
这样来形容并不是有意识的为了写这篇文章而拔高，实际上也的确如此。在这里它们要
带领这些被收容的妇女干一些力所能及的手工活、农活，就说现在的要到地里去拾柴活
这样的事情，对于这些年轻的女干警来说，带来的不仅是新鲜，可是实实在在的要下力
气的活，率大姐有时也不无风趣地说，在这儿干整个的就是一个过去的妇女生产队队长
啊。饲养、种地、修路、盖大棚、糊盒子、打零工。这些被收容的女人最多在这里呆两
年。可是我们却是常年在收容所工作啊。可是，这世上不就是能淘洗人们灵魂的事是最
高尚的吗。
    的确如此，不了解这儿的人想象不出这儿工作的条件和工作难度，同时这项工作又
无时不受来自社会的干扰，有些卖淫女为了早出去，有来人送项链的，有大款来送钱的，
也有托人来说情的，来自的关系方方面面。遇到这事率大姐可就不认人了。“这些人已
经是严打的对象了，你们不帮着把这些社会污浊的东西清理干净，反而帮这样的忙，这
个口子我不能开。要想让这些人重新进入社会，就必须在这里改造好”。这话落地有声，
正气非常足，也许这就平常人的大姐的不平常之处。
    但是，我知道为了那些误入歧途的女人，为了让她们恢复女性的尊严，也为了使那
些已经陷入罪恶的女性重新找回生活的正路，率大姐和她的女警官们依旧保持着和刚来
一样的工作热情，而且还在不断地探讨对这一社会现象进行治理的有效办法和途径。她
们深信，她们的付出终究是得到回报的，她们也深信在我们这个法治的社会，经过不懈
的努力人类文明的不断进步这是发展的必然趋势，人们的道德观念和性意识的文明与社
会的文明进步，必将随着人类文明的进步一起升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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