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逝

                                   作者：狸猫

    随手拈来，用鲁迅先生的一个文章题目做了我的主题。不是要和名人攀什么关系，
而是确确实实觉得这个题目适合我现在的心情。周先生泉下有知，不会怪后生小子唐突
吧？
    感伤逝去的爱……中间截下来，就成了伤逝。
    两天前，很不容易的和她取得了联系，但是听到的却是一个令我震惊，悲哀和沮丧
的消息——她已经办领了结婚证。
    我和她，曾经有过一段甜蜜，温馨，灿烂然而又短暂的爱情。这段刻骨铭心的爱，
因为她的远赴深圳而中止。但我确实无时无刻忘记过她。怀念她的笑容，怀念她的话语，
怀念她身上的馨香，甚至怀念她的任性和小脾气……
    本来在电话接通的时候，有很多话想和她说，想告诉她我愿意用我的一生去守护她，
去给她幸福，去给她一个温暖的家，去补偿我们中间消失的两年岁月……但是只来得及
问了一句：“你最近还好吗？”她回答：“我已经结婚了。”
    于是，我哑然，后面无数句话被她这短短的六个字全哽在了我的喉间。忘了后来我
说了些什么，也忘了我的声音是否带着哽咽。只记得当时挂断电话的心情——木然。
    第三天，约了她出来吃饭，她的丈夫不在身边，无形中减少了一层必须申请的手续
和障碍。其实，我也不知道约她出来还能做些什么，还能说些什么。只是执着的想见她，
想和她说说话——哪怕是一句也好。
    约定的时间是7：00，我提前15分钟来到了她的楼下，斜倚在摩托上一根接一根的抽
烟。我怕闲下来，因为那会让我想到以前我在这里等她。“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
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桃花依旧，人面也依旧，只是已经嫁作
他人妇了。我不知道诗人如果面对这种情况会做如何感想，至少，我，觉得加倍的感伤
和惆怅。
    如果我当时多坚定一些；如果我当时能成熟一些；如果我能够去深圳；如果她们单
位的电话没有换；如果我的手机没有丢过；如果我能早联系到她哪怕半年；如果……如
果……太多的如果了。命运中没有如果，也没有假设，只有人被命运推着走，没有自己
能选择的余地……
    远远的，看到她走了过来。容颜依旧。在一刹那，我仿佛回到了我们恋爱时候的岁
月。想冲口而出的，是当时我对她的昵称。但是随即，我醒悟过来，物是人非了……再
这么称呼她，恐怕已经不合适。于是便淡淡的笑，于是便打招呼说：“你好！”
    骑上车，她很局促的扶住身后的靠背。我说她可以扶住我，这样比较安全，比较容
易驾驶，也比较不容易冷。
    她为难的笑，说：“不合适。”
    我能理解，但是，心情很难受，也在嫉妒那个有福气的男人。
    骑到一个附近还算有档次的饭馆儿，我们一起进去。其实我知道这家饭馆儿虽然菜
的味道很不错，但是却是出了名的宰客高手。可是我不在乎，或者是和钱在赌气。
    点了几个饭馆的特色菜，开始看着她吃。我自己没有胃口。
    带着笑听她讲她的工作，她的单位，她的理想，她的规划和她的……爱人。每逢她
提到他的时候，我的心都会抽搐而刺痛。我一根接一根的抽烟，借烟雾掩饰着我眼中的
忧郁——我不愿意餐桌上的气氛低沉。在餐桌上短短一个半小时抽的烟，能顶的上我在
办公室两天的量。
    吃完饭，她说要去新街口买东西。可是当我们赶到那里的时候，商店已经关门了。
在回去的途中，我们到后海畔小坐了一会。
    静静的坐在后海边，看着岸边的霓虹灯火，随意聊着些什么。她有意的避开了一些
往事的话题，我也只好不谈，我不愿意她为难。
    腾然，国庆彩排的焰火照亮了夜空，灿烂、美丽而短暂，就象我们曾经共同拥有过
的爱情。辉煌的焰火和我的心情十分的不搭配，我从来没有这么深刻的理解过“反衬”
的含义……
    夜风吹拂着，她说她冷。在以前，我会心疼的拥住她，为她揉暖冻得冰凉的小手。
可是现在，我只能脱下我的外衣，默默的帮她穿好。
    她说她想借一些VCD，我就带她回到了我的家。
    在我的房间里，我们曾经度过了最甜蜜的时光。如今故地重游，我不知道她是什么
样的心情。她兴致勃勃的挑选着盘，我真希望我的VCD能更多一些，能将她多留住一会儿。
不为什么别的，就是想多看她几分钟。
    终于，她要回家了。在下楼的时候，她轻轻捶着她的腰。我知道她的肾不是很好。
我多想替她按摩，替她准备热水袋……让她不再难受。可是现在，我只能说：多注意身
体啊。就象一个普通的邻居。
    摩托停在离她家有一段距离的胡同里，她说要是开到楼下，邻居会说闲话。胡同很
黑，她下了车匆忙说了一声再见，就向家中走去，仿佛是惧怕在黑暗中，我会失去克制。
    “何苦啊……”我心里默默的说，“你应该知道我尊重你，也尊重你的选择……你
都不肯让我多看你一会儿……”我开亮了车头的大灯，让灯光照亮她前面的路。我自己
坐在黑暗中目送她远走，数着她的步伐——直到她转过了拐角。离我远去的这几十步，
每一声鞋跟敲击路面的声音，都象直接敲在我的心上……
    在这个时间，我真的想哭……
    我加速冲出胡同，最后深深的望了她的背影一眼。我不敢多望，因为我怕克制不住
自己的眼泪。
    回家的一路上，我毫无道理的加速、超车、拐弯……在狭窄的马路上居然开到了90
迈。
    没有烦恼的傻子最快乐。不管这个傻子是怎么傻的。先天弱智也好，还是因为车祸……
我这么想着。
    我居然奇迹般安全的回到了家。
    到家后，几次想给她打电话，几次都将手按在了“呼叫”的按钮上，又几次放了下
来。有一次，甚至让她家的电话振了一声铃……但是我放弃了。因为我不知道我要说什
么，我能说什么。
    其实，我最想说：我爱你！！
    也想说：离开他，让我来照顾你的一生！
    但是，我最想说的也正是我说不出的，也许，是怕她的拒绝；也许，是出于对婚姻
的尊敬；也许，是我本来就懦弱……其实我想，如果她真的能说一声“好！”，我会意
无反顾的去做。可是，这个字她真的能说出口吗……
    于是，我放弃电话……
    于是，我打开电脑……
    于是，就有了这篇伤逝……
                                               凌晨于灯下

下一篇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