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誓

                               作者：许敏

　　一直认为鲜花与书籍拿给女孩子卖最相宜，可是路边那家小书屋的女孩子却常
常叫我觉得遗憾——人倒不难看，听说读书时还是领舞的，只是那样张扬的神情举
止与周遭的文字很不融洽，象一幅构思糟糕的画，看了都觉得不太好，却又说不出
哪里不好。
　　因为我常去，她就跟我很熟，问我爱看什么样的书，吃什么样的冰激凌以及洗
什么牌子的洗发水等第。并没与我差几岁，我还是觉察到了我与她之间所谓的“代
沟”——象她这么大的时候我从没勇气同陌生人说话，就算是熟人见面，别人不叫
我，我是断然不敢开口的，只当从未见过一样作满目空洞状走开。那一天我再去的
时候小屋的门上却贴着“旺铺转租”的纸条，我因为纳闷而又想看她会不会低价处
理一些书，就按着地址找到她的家。
　　“头发呢？”女孩子开门时我见她齐腰的长发变成了“板寸”，有些奇怪。没
曾想把她问哭了，她母亲跟着她的哭声在另一间屋子里深刻地骂着，方言说的太快，
我尤听天书。
　　哭了一阵，女孩子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自制的过塑卡片给我看，我捧着一堆玫瑰
花瓣了，空隙里处有漂亮的小字：“把头发留长，等我回来娶你。”
　　我实在惊讶于男孩子的浪漫天才，说：“怎么跟电影情节似的？”
　　“可是，前两天打电话来说他已经结婚了。”
　　我看看卡片，看看女孩子，没有多问。
　　“他希望我开书店我就在那堆书中间坐了三年，结果……”女孩子凄楚地笑着，
我觉得心口有点堵。
　　书屋很快改作快餐店了，从此这附近就再也没有卖书的地方。
　　女孩子送了一些小说给我，大多是我象她这么大的时候看过的，留着没什么用，
送了几本给朋友。亦舒那本《蔷薇泡沫》却一直不舍得给人，尽管书中女主人公经
历轰轰烈烈的爱恋后，选择了一个数年如一日地爱她而她并不爱的人做最后归宿一
样都过于理想化。到底是说明了这样一个事实——失去爱天会塌地会陷，人却不能
不生活，生命并不孤单到只为男欢女爱而存在。
　　又听说那女孩子在一家实力雄厚的公司谋到一份差事，做她从前想做的事情，
我便渐渐地替她高兴起来。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