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弊

                           榕树下　作者：许敏

　　应该说我算是个比较达观的人——对既成的事实都努力认可，唯高考作弊这事，
已经过了10年，还是找不到理由说服自己去坦然面对……
　　那年的7月照例流火——大地上、毕业生心中、家长眉头，无一幸免。
　　叛逆的时期，没有人知道我在想什么，似乎也没有人愿意去关心。班长每天在
黑板上写“距离高考还有XX天”，数字越小，我对书本的敌对情绪就愈烈，模拟考
试也一次比一次分数低。
　　但不管成绩怎样下滑，我知道总会有一所大学的门会向我开启——与其说是自
信，倒不如说不谙世事。整个社会都在遵循一种应试教育，我没有环境可以考虑自
己会走别的路。
　　临考前班里一名倒数的“差生”找到我，让我帮他作弊。如果不是没有是非观
念，唯一的解释就是不知死活，人家没怎么说我就很爽快地答应了。
　　第一门考语文，那是我的强项。满纸的文字都象在笑眯眯地跟我招呼，而那位
手足，我相信除了能迅速落下墨猪般的姓名之外，不会有其它作为。于是我一会儿
把头扭向左边，一会儿扭向右边，一会儿趴在桌上，一会儿摸摸后脑勺……所幸标
准化试题的答案大多为ABCD，否则真不知怎么表达的好。
　　正暗自得意，监考老师说：“还有20分钟交卷，大家注意掌握时间。”
　　我的脖子僵硬了——天，作文还没写呢！……
　　倘若及时收手，应该还来得及，可是，毫无道理的，接下来的科目，我还在故
伎重演……
　　发榜的时候家里人简直不敢相信，要找人去查试卷，我恨不能找条地缝藏身，
还好最后我们都上了大学……
　　若干年后我再见到那位同学，已经成了包工头，胖到体重几乎翻倍那么夸张，
做后悔状对我说：“不上大学的话，我现在多挣两百万都不止。”
　　我无言以对，偶尔也会想如果那时拒绝作弊会怎样？成长的经历或许是难以用
对错来衡量的，但有一点很明确——每个人都必须对自己所做过的事承担责任，不
管愿不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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