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花的泛想

                            作者：西南隐人

    我疲倦得很，除了周身发酸外，双眼老也睁不开。

    窗外可以目睹碧绿的青山、嫩黄的春叶；几株野花点缀在其中，鱼塘上泛起
微微的波滔。其实这些都是每年见腻了的景色，本并没有什么新鲜感受，唯一让
我多加流连的是草坪上那几株盛放无羞的樱花。

    樱花本出自东瀛日本，自从移到中国就无处不见她的风采。据说昆明还专门
养置了一条樱花街 .樱花洁净而又傲慢的地位大有比在其祖国有更甚之势。樱花
在山城贵阳有些委屈，其原因是贵阳垃圾成堆，遍地狼籍。

    这与贵阳人的懒惰不无关系。（补丁：此文最初写于九一年，现在的贵阳美
丽多了。）

    曾经有人说过，贵阳的气侯是全国最佳的。春城昆明过于干躁，而且紫外线
无情的强，所以昆明看不见什么美人；天府城都虽有湿润的气侯，但它终日不见
阳光的天空着实领人乏味。余下最理想的去处自然要算是贵阳了。贵阳姑娘的娇
美和她们语言的肮脏都是出了名的。我想，这形象的娇美大概和这方水土有关，
是自然的造化，而这肮脏的语言则多半是祖上的遗传珍品了。因为古代的贵阳是
黔地蛮夷，素来都是朝庭充军之地。全国各地的罪犯云集此间，无怪乎语言的肮
脏和丰富了。

    说到罪犯和充军，这使人想起豁达好胜的美国人。他们作为英国罪犯的老祖
宗，早年在北美开疆扩土，其性格中表现出的血腥不也说明了这一点吗。贵阳人
既有罪犯的血缘，这就不难有看破红尘之思想。黔中谈佛论道者从来也不乏其人，
文化上多隐逸着高听之士。但就现实生活而言，这看破红尘可是实足的懒汉行为。
怪不得这些年黔中“川军”充栋，抢走多少体力活。几年前港台巨商内涌，娇色
中不仅留下许多春梦，也留下不少时代的肮脏。让人看不起的贵阳人也顾不得什
么夜郎不夜郎，自大不自大了。

    闲来无事的遐想在西方被称为意识流动，而在中国据说是可以诱发特异功能
的。想完无聊的东西就可进入气功状态；佛家称之为止观，道家则为养气道引。
庄子曾见一伐木者止巨树于道旁而不取，并说：“此木以不材得终其天年。”从
那以后，历代的仕宦败君无不奉此为真理，稍不如意便进入山林终其天年去了。
避世养气的道家气功也代代相传，致以幽远。

    养气必先忘形，气养之后方可进而养神；养神后乃为养虚，虚明还得通实。

    这就是感悟，人对万事万物的悟性即来此矣。

    我悟樱花的洁净，神气与之袭染是全然不知外入的文化元素的。樱花有佛性，
樱花也有她的灵气。淡淡的润色，丰韵的肌肤；随风轻摆，独自招摇。美丽的樱
花在绿的世界里让人心醉，这就是她的美丽了。

    自古至今，儒释道三家都拒近美色，其实这是很可悲的。儒视色为乱常，道
视色为虚脱之源，佛却视色为罪恶之根。其实，色乃灵枢之精，不可获缺。近色
不淫方为洁，赏美不使丑当为爱之基础。大胆追求美是人的天性。此为造化先设，
不可违逆，是每个人心中必备的精神欲望。所以丑的人总是向望美，美的人又都
是心情愉快、自由发展的。丑人的痛苦即在缺美，缺美便丧失人的部分精神自由。
美其美，美为无聊之物；丑其丑，丑为恶欲之物。美与丑群处，两相益彰，美丑
各适其主而运于大同。美是自然之纯简，丑是自然之繁杂。协调美丑，序详万端，
方智之谓矣。

    智是独体精微，无所载覆。因此，智是最无情的东西。智中无性，智中无情，
智亦无理序。因此智不是天然造化，而是苦斗人心，是人找寻回来的、争脱自身
困境的无穷力量。这力量可以毁掉人，亦可以毁掉整个世界。《白虎通论·情性》
有曰：“智者知也，独见前闻，不惑于事，见微者也。”

    樱花啊樱花，再见了！我累了，我要睡觉了。

    闭目养神，气通全身，道引之后，新气入体。好，舒服了。

                                                 1991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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