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霞映晚秋

                            作者：西南隐人

    这是一个十分无赖的标题，是我从大巴车上下来后，抬头看见西边天空那金
灿灿的落日时想到的。边走我就边想，晚秋是什么样的呢？落霞又怎么才能去映
照这无形无相的晚秋呢？后来我悟出了个中缘由：只因那落霞美丽而无所不照，
更因晚秋使人气爽心旷，充塞于这都市人的心扉，因此落霞是照得到晚秋的，起
码照得到我这个都市人身心正感受着的晚秋。

    晚秋不会像春天那样再让我们憧憬着什么，也不会像夏日那样令人躁动不安。
平静的晚秋是一种气氛，一种告诉你即将步入冬眠的无求心境。

    晚秋好，晚秋真的太适合于我这样的年纪了。

    由于提前下了班，心情特别轻松，没有往日那种归巢的匆忙感。我没有按平
日的路程走近道回家，而是像小孩一样绕远路在街头漫步，沐浴在晚秋的落霞之
中。路人从身边匆匆而过，些许的沮丧说明他们没有我这份特有的闲适。我在心
中叹道：追逐物欲的动物们，何必那样匆匆又匆匆呢？赶吃快餐虽是时髦的节省，
但那毕竟不是养人的佳肴。可转念一想又觉得好笑，明天新的一天一开始，我还
不也成了追逐物欲的动物之一？兴许我比他们匆匆更匆匆呢！也罢，也罢，迎着
晚霞散步吧！管它什么匆匆不匆匆……

    从十字路口向北京路转弯的时候，我的前面一片金光，眼睛差点睁不开了。

    脑海里慢慢泛起一个有关职业方面的问题：这和平时代似乎再不会有激动人
心的文学作品产生，不会有那些记录时代风云的传世之作。许多大事在我们身边
发生，却又是那么让我们感到平淡无奇。我们对过去岁月的兴趣越来越淡漠，对
今后前景的关注也不如上辈那样富有诗情。往后文学史家也许会这样记下一笔：
“这是文学最不发达的时期，几乎没有产生过什么足以影响该期和今后很长一段
时期的传世佳作。”文学史家们始终弄不懂，这是否因为我们这个时代太注重现
实的缘故？太过于功利和对文学不屑于顾的缘故？其实都不是，而是我们这个时
代关怀的是平凡，是平淡之中的人性本身。至于那时代的风云，那世事的伟大变
革都是造就人间奇迹的人们所关心的。文学家们没有去表现，没有去歌颂，也没
有去呐喊罢了。

    唉！什么文学？什么佳作？什么一切的一切全抛到脑后去。脑后是什么？脑
后是那些，是那些匆匆又匆匆，匆匆又匆匆的人们。

    晚秋好，晚秋真的在告诉我别去想那么多烦恼的事。

    快到家的时候，我是真真地踏在孩提时代的土地上往回走。虽然再也没有过
去的土路可以走了，但它终究还能让我感受到童年的快乐。那时候我们喜欢赤着
脚穿行于丛林之中，喜欢感受泥地的冰凉。孩子是最贴近自然的，是最喜欢游戏
自然的。当我的目光穿过围墙上的铁栏漫不经心地扫视着墙内的草坪时，眼前仿
佛又浮现出无数童年的秘密，也扰嚷着许许多多逐渐消失的记忆。岁月就是如此
平静地流淌，还有什么可悲观与激动的呢？向大地看齐，向岁月学习，草木一秋
也是生命的惊奇。

    抬头看看吧！看看那越来越高的银杏！一天天冲上去的是迎日的新枝，一年
年飘下的是护根的枯寂。

    踏着满地的金黄，我到家了！

                                       2001年11月24日于秋水斋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