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忧伤
作者：小伤
（一）
夏日的阳光暖暖的照在身上，脸上，让人感觉到舒服。偶尔一阵轻风钻进衣服，
透体的清凉。一个无聊的好天气，一个无聊的周五下午。我和几个刚从浴池出来脸
上头上还冒着热气的同事就坐在单位大院的台阶上抽着烟，望着天。淡蓝色的烟雾，
灰色的烟柱，白色的烟圈，我变换着不同的口型企图创造出与众不同别具一格的图
案，可每一口出来的效果都让我这个对美好事物有着近乎苛刻追求的人感到失望。
当然，我手里的烟并不知道我对它有那么高的要求，可能只觉得我咬的它好疼。
“喂，林子，探讨一个问题，看你到底有多傻。你说男人和女人为什么要结婚？”
张歌用脚碰了我一下，然后冲着我奸笑。我终于放弃了对手里这根烟的努力，
想通过这样一个不求上进得过且过的家伙来设计出富有生命力和感染力的作品简直
是不可能的，我狠狠的踩灭了它，这就是它的下场。
“恩。。你这个问题有点深，问我也算找对人了，咱们暂且不管人到底是上帝
创造的还是女娲用泥捏出来的或者是哪个猿猴的变种，亦或如恩格斯所说的劳动创
造人本身。总之作为一种意识形态实实在在的存在于这个物质社会，并有其生存发
展衰老死亡的客观规律，按照不同的分工有着不同的责任权利和义务。。尼采曾经
说过。。。。”
“说你妈个头啊。考你个脑筋急转弯让你唧唧歪歪弄出这么多东西来，信不信
我一刀捅~~~ 死你！”
“要捅你就尽管捅~~吧，生又何欢，死又何苦。。”我笑着躲过了迎面飞来的
数个烟头。
“教你个知识，男人想结婚是因为他想通~ 了，女人想结婚是因为她想开~ 了。。”
“龌龊。我不那么认为，结婚是感情升华到一定阶段的必然产物，单纯感官上
的刺激只能维持人的兽性的生理需要，只有真正的心与心的交流才能长久。。。”
扔下一堆自己都听着想吐的话，我道貌岸然的转身进了楼。妈的，谁没想通啊？
不就是别人看见我都不想开么？也只好天天通通下水道之类的了。
（二）
传呼响了。啊天，终于有人在这空虚寂寞枯燥无聊的周末想起我这个被那些狗
男女遗忘的角落来抚慰这颗千疮百孔的心灵了。我回话的声音尽量显得热情而不失
庄重诚恳而不失轻浮。。
是我姐。她告诉我今天是我的生日，由于在外地没有办法过来只好让我自己庆
祝一下了。
今天我生日？没印象。自从毕业之后我背井离乡来到这个肮脏喧杂的城市，以
前那些关于生日的幸福时光早已随着身体里的酒精的逐渐增多思维的逐渐麻木而渐
渐浸淡了。对我而言，如果能分清无聊和无聊的区别，我就能分清一天和另一天的
不同。我聊天，我睡眠，我喝酒，我厌倦，我吸烟，我高喊，我四下走动，我坐立
不安，我漫不经心，我左顾右盼，我单调乏味，我兜里没钱，我孤独寂寞，我的世
界阴冷黑暗。。总之枯燥乏味的我过着枯燥乏味的生活，挥霍着枯燥乏味的每一天，
我没有方向，也不想找到方向。
传呼又响了。
“喂林哥啊。干嘛呢？”一个甜的发腻的声音，一听就是苫。
“哦。一边呆着一边默默的想你。”只要是未婚异性我都能张嘴就弄出一堆别
人听着反胃而自己丝毫也不感到脸红的话。
“呵。。真的么？正好我晚上想请你吃饭啊。”
“你是不是姓雷？叫雷锋啊？居然做好事都做到我身上了？”我有些受宠若惊。
“我在楼下呢，等你哦，不见不散。。”
苫是我们一个系统的，不在同一个单位，但由于业务上有很多联系经常过来找
我们帮忙。
人长的还可以，加上小嘴儿挺甜的一口一个哥的叫着，和大家混的都很熟，经
常没事儿撩扯几句。可工作以外的时间很少在一起，今天这是怎么了？莫非失恋了？
钱多了？脑袋进水了？还是有什么阴谋？不管怎么样象我这样一个堂堂正正心怀叵
测的热血青年总是不好意思拒绝人家一个天真单纯的孤身女子的热情邀请。我决定
只身赴约。哎，这就是我最大的弱点。
收拾完东西我故作矜持的慢慢走下楼，远远的就看见苫站在楼右侧的一个公用
电话亭旁边。身着白色碎花长裙，脚蹬粉底高跟凉鞋，头戴。。哦，头上没戴东西，
长发挽成一个髻盘在脑后。活脱脱一个日本小妞。妈的，我最恨日本妞了，一直有
一个没来得及实现的梦想，就是有一天把全日本最漂亮的娘们都抓起来关在一起，
然后组织上把处理她们的艰巨任务交给我，我就让她们站成一排一个个扒光她们的
衣裳。再。。。拉到大街上展览让她们丢人。
对，就这样。
“发什么呆呀林哥？”苫已经来到了我面前，笑嘻嘻的疵着小兔子牙。
“没，我就是想你打扮的这么漂亮我和你站在一起有点丢人。”
“可算了吧你，我们去哪里啊？”
“你说好了，又不是我花钱。再说重要的不是在哪儿吃，而是和谁吃。”
（三）
服务生把我们领到了三楼的一个包间，经过大厅时被一群坐的整整齐齐打扮的
花枝招展的鸡们热烈而挑剔的目光刺的有点睁不开眼睛。我不知道她怎么会选了这
里。
“怎么低头啊？怕被认出来啊？”苫笑。
“不是不是，我估计她们特恨你，抢她们的生意。。”
“切，无聊。不过别说，这里的小姐都很漂亮啊，档次还挺高。我原来有个同
学就在这里上班来的。。”
“也没什么啊，靠自己的劳动体现个人价值，一不偷，二不抢，一切献给民和
党。不过要是按期缴税会更好一点。。”
这里的环境和气氛还是让我有点不自然。我更喜欢那种肮脏但别有风味的小店，
几个人大口喝着酒，大声说着脏话。喝到性起还可以脱掉外衣露出排骨踩着凳子。
冲着马路无所顾及的嘘嘘，或者狂吐到胃痉挛。
苫坐在我的对面，小嘴儿噼里啪啦跟我说着一些新鲜有趣的话题，她不是那种
谁见了都要夸漂亮的女孩子，但长的很甜，一笑起来两只眼睛弯成月芽儿，生动的
五官好象都在朝你说话。不怎么敢盯着她看了，毕竟只是作为一个单纯的意淫者和
内心思想犯罪专家，很少有这样单独和女子坐在包房的实际经验。我开始低头喝茶，
并揣摩着她此行的目的。
当服务员把一个精美的生日蛋糕放在我面前的时候，我有些迷茫。苫点燃了上
面插满了的25根蜡烛，抬头看我：“许个心愿吧，升官，发财，还是身边美女多的
照顾不过来？。。”
“你怎么知道我生日？”
“嘻嘻，忘了吧！那次我们复印身份证的时候，你生日比我的大10天啊。我主
要是来个情感投资，怕我过生日没人请啊。。别发呆了，快吹蜡烛吧，我都等不及
了。。”
鼻子有些酸。离开家的七年来，第一次有人给我过生日，第一次吃到属于自己
的生日蛋糕。烛光映红了苫的脸，盈盈的笑容象乍开淡粉的桃花。。
（四）
桌子上的空酒瓶已经整整齐齐的排成了两个纵队，可我们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我周而复始的进行着把啤酒倒进嘴里经过体内的循环迅速排出体外的简单操作，只
是从卫生间回来的路一次比一次显的长，步伐一次比一次轻盈，象在飘。苫也好不
到哪儿去，低头喝酒，抬头就是嘻嘻的傻笑。两个人认真而热烈的探讨着平时根本
轮不到我们插嘴的一些有关国计民生的大事和各自那美好的人生观。终于，苫在微
笑着阐述完自己最后一个论点的时候，一头扎在桌子上，再也不肯起来。
我去扶她，苫软软的靠在我身上，两个人踉跄的跌坐在沙发里。苫的头埋在我
的膝上，我轻轻的抚摸着她的发。音箱里传出郑智化那沙哑的歌声：有生的日子天
天快乐，别在意生日怎么过。。。。
苫醉眼朦胧的抬头看我，嘴里一遍遍的嘟囔：“林哥，今天好开心啊。。好开
心。好。。。”
我再也抑制不住本来也没怎么想抑制的冲动，捧起她的脸，把唇狠狠的盖在她
的唇上，疯狂的允吸着苫柔软的舌，手穿过衣服抚摩着那每一寸光滑细腻的皮肤，
在苫的轻声喘息中，我晕了。。
“能告诉我你许的愿望是什么吗？”在送她回家的车上，苫依偎在我耳边轻声
的问。
“我只希望时光在那一刻永远停留。。”
（五）
一觉醒来，已经是中午了。昨夜的酒精还有一部分残留在体内，头有点疼，我
赖在床上不愿起来。想着12个小时之前发生的事，有一些些感觉像是一个梦，可苫
那醉后娇憨的模样一直在眼前晃动。说真的我不是很喜欢她，我觉得她不是我想要
的那种女人。可还是控制不了自己的行为，也不知道苫会怎么想。努力摇了摇头，
哎，不去想了，就当是个梦好了，谁都知道我酒后比较容易乱性。
随便擦了把脸，刷了个牙，泡上一碗方便面，我坐在了机器旁边，看看有没有
新邮件。
没有。操，这帮小娘们，自从我把我的玉照发给她们之后，新邮件就明显见少。
内容也不象以前那么深入贴心了，一般都是几句简短的问候加上‘最近我好忙，以
后有空联系。。’诸如此类的话。长的丑不是我的错，可要是拿出去吓人就是我的
不对了，这回知道了。
我决定洗心革面痛改前非重新做人，这次以什么样的面貌出现在世人面前呢？
我就不信这茫茫的网海就找不到一个只欣赏我惊艳的才华只喜欢我风趣的谈吐只看
重我纯洁的心灵而不在乎我丑陋的外表的异性。而且她美丽端庄，当然，这一点我
很在乎。
换了个ID挤进了潇湘馆，偷偷的观察着来来往往的过客，我喜欢那种刚开始上
网的新手，没什么经验，又特容易上手。可以把在别人身上都用烂了的那一套招数
尽情的发挥而不用害怕有被揭穿的尴尬。
一个若冰的名字进入了我的视线，恩，名字不错，还不熟，今天就她了。
“今日艳阳高照，微风轻拂，桂花飘香。网路上，一对对情侣比翼双飞；聊天
室里，一双双恋人喁喁私语。面对此情此景，我不禁感慨万千，我多么希望在那依
依情浓的恋人当中能够有两个人，一个是你，一个是我。”
机器里保存的肉麻全集终于可以再一次施展了，我不禁偷笑。
“小伤吧？你这话对多少个无知少女说过了？我就听三遍了。。”
啊？不会吧？我发誓我以后一定把所有遭过我毒手的名单整理出来以作备案，
防止今日的局面以后再度发生。没办法了，反正脸已经丢了，GO ON . 。。
“于千万人之中遇见你所要遇见的人，于千万年之后，时间的荒野里，没有早
来一步，也没有晚一步，刚巧赶上，那也没别的话可谈，惟有轻轻的问一声：”噢，
你也在这里！‘。。“
“下面是不是该说‘把你的影子晒干，腌好，收藏起来，等到老去的时候，拿
出下酒。。’。。对么？”
若水给了我一个大大的笑脸。。
我说了声拜拜，仓皇收队。下线仍喘息未定，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啊。
（六）
周一的上午是最令人痛恨的，周六周日攒起来的脏屁股都要这时候一起来擦。
忙不完的活，接不完的业务电话。实在不明白为什么有人可以轻轻松松的挥霍着大
把的钞票，而自己却为了那可怜的工资忙碌奔波呢？活的真累，选择生活，选择工
作，选择前途，选择爱情。
选择他妈的大电视。选择朋友、敌人，CD播放机和各种牌子的香烟。。选择
‘自己做’和星期天早晨遇到的他妈的惊喜。选择坐在沙发里全神贯注看比赛看到
头脑麻木，嘴里塞满廉价食物。选择你的未来，选择最终腐朽成灰。。但是干嘛想
要选择做这样的事？。。
我烦躁的接着电话，一个处理完了，紧接着又一个打了进来：“您好，麻烦您
看一下我们这里的通讯是否正常，谢谢。。”
是苫。我心动了一下，一边敲打着键盘一边盘算着说点什么。
“恩，行了。。。你这几天怎么样？”我还是问了一句。
“啊？是你啊。怎么是你值班啊？”苫好象忘了那天的事情，依然是甜甜的笑
声。
“不值班怎么能接到你电话呢？呵呵。”听到她这样，我也轻松了起来。简单
的开了几句玩笑，电话就撂了。
忙忙活活的一上午，迷迷糊糊的一下午。下了班张歌说要去吃饭，吃饭就少不
了酒，今天张歌好象很高兴，一杯接一杯的干。当我醉熏熏的躺在床上的时候，外
面的天还没有黑。
我想起了苫，只有酒后半清醒的时候才感到孤单和空虚，只有躺在床上才会想
起身边少个女人。借着酒劲儿我打了个电话过去，她正在街上。我说我多了，现在
就想有个人陪我说说话儿，再不来看看我就他妈没机会了。
苫来的时候手里拎了一大堆吃的。葡萄、水蜜桃、西兰瓜、果冻、话梅、牛肉
干、土豆片、巧克力、冰茶。。我说你来卖货呀？她笑了笑要给我弄吃的。我说不
用了，咱们还是去喝酒吧，只有酒才能解酒。。
酒吧里我明显能感觉到我的舌头有点大了，可我想我的神志还是很清醒思维还
是很敏捷的，和苫喝酒聊天令人轻松，她绝对是一个最好的听众和知音。无论你胡
扯些什么她都能愉快的聆听并顺着你的话题延伸出好远。谈单位的人和事，也谈内
心最深处的情感，谈迷茫的未来。
苫一口干了杯里的酒，问我：“林子，你想过结婚么？”
“结婚？别闹了，除非有一天我觉得这样自由自在的生活要腻歪死了。。。怎
么你想结婚了？那我到是有几个热门人选可以向你隆重推出。。”苫的眼里好象有
一丝失望我看不清，轻轻的握住了她的手。。
“真的？林哥推荐的肯定没错，我可要好好挑一挑。。”
“我看还是算了，我们单位那几个小伙只要你一个媚眼扔过去，哪个不得匍匐
在你超短裙。。里头啊。。嘻嘻。”苫的一拳差点没把我刚喝下去的一口酒打出来。
“最没正经的就是你，不过到也真的没必要想着结婚，两个人在一起有很多种
相处方式啊，象知己，可以无话不谈，不必担心他背叛你。象情人，可以亲密无间，
又不必考虑什么责任。。。林哥，你说我们会成为什么？”苫端着手里的酒，目光
有些朦胧。
“那就情人知己好了。。。”
难怪曾说出不能成为知己的
怎么可能相恋
这晚我认真听见
而我和你已经能成为知己
终可不可能相恋
我却怕未可以预见
（七）
酒真是个好东西，可以喝了醉，醉了醒，醒了又醉，醉了又醒。当我半夜第三
次起来喝水上厕所的时候就再也睡不着了。算了，上网看看。都说这个时间段女人
的内心是最脆弱，防线也是最容易被攻破的。可别叫她们落在坏人手里头，我得负
起拯救她们的重任。。
那个若水居然在。这回我算记住她了，打个招呼吧：“长夜漫漫，无心睡眠。
小姐可有雅兴陪在下再续前缘？”
“呀，你来的真巧，正愁着没人让我折磨呢。说点什么？可别来老一套了，今
天夜里有点冷。。”
“怎么会呢，今天要和你说的句句都是掏心窝子的话，广告做的好：真情才能
感动别人嘛。。”
“你要是靠的住，癞蛤蟆也能上树。嘻嘻：（。。”
我有点后悔不该找上这么强硬的对手，一个不留神就可能弄个打不着狐狸反惹
一身骚的悲惨下场。
“为什么人与人之间的沟通这么难？为什么每个人都要戴着虚伪的面具？大家
坦诚相见不是更好么？。。”我坚持着。
“坦诚相见？那我岂不是要占你便宜了么？呵。。。”若水笑的有点坏。
“哎，还是不相信我，我还是先把我短暂而不平凡的前三分之一的人生旅程向
你做个介绍好了。75年一个普通的知识分子家庭诞生了一个天才儿童。据说出生的
那一刻子夜的天边竟露出了数道霞光。少年时代就逐渐显露出有别于其他孩子的气
质和能力。掏鸟窝，弹硫硫，欺负小孩，破坏公物。。都要比别人胜出一踌。随着
年纪的逐渐长大，以为地球就踩在脚下，年纪轻轻要浪迹天涯。这样飘荡多少天，
这样孤独多少年，谁知终点又回到起点，到了现在才发觉。。哦。有点远了，总之
目前的我仍然是一个在改革开放的浪尖上披波斩棘的大好青年。。。。”
我估计她是晕了，连我自己都要不行了。。
“噢。真看不出来我们到有些相似，不过我要比你苦多了。琴棋书画是小时候
的事情了，现在别人干不了的活都要我来干，别人办不到的事都要我来做。上班替
领导制定工作计划和日程管理，辅导落后青年，下班替父母洗衣服做饭织毛衣修电
器。就这样，还经常遭到别人嫉妒的白眼，是不是每个象我这样漂亮贤惠聪明能干
的女孩儿都有这样的遭遇呢？真应了那句古话：天妒红颜。。。。”
“冒昧的问一句，有你不会的什么吗？。。”
“吹牛我最不会了！。。”
我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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