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嘀嗒嘀嗒……”在深夜里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显得那么刺耳，我一个机灵从
床上乱滚带爬的下了地，打开台灯看看表已经是深夜三点多了，我最讨厌在睡着的
时候被人无故的吵醒，我到要看看是哪个不办人事的孙子这么晚打电话。
拿起手机，看到一条短信，居然是叮叮当当发给我的。“鸿之鹄，你睡了吗？
我睡不着，你要是没睡就给我回一条短信好吗？”
看到是叮叮当当的短信，我一肚子的火也就全消了，不由得在心中感慨：“大
姐，你也真会挑时候。”与此同时我也觉得有点庆幸，幸亏我没有关掉手机。回条
短信吧，“没有，我没睡呢，你怎么睡不着啊？”
没过多久，叮叮当当就给我回了短信：“你能上会儿网吗？我真的不想打扰你，
可是我很闷，我想找人聊聊天，就一小会儿好吗？”
“我能拒绝她吗？”我自问。我想如果有十个男人在面对这样的问题时，有九
个半都不会拒绝，95％的比率绝对不算低，在这方面我是绝对不会选择当少数派。
我上厕所洗了一把脸，然后裹着一条毛巾被坐在电脑桌前打开电脑，趁着启动机器
的时间，我给叮叮当当发了回复：“好吧！我就舍命陪君子了，你快点上来，我等
你。”
上了线，我看到叮叮当当的头像已经在闪动了，没想到她居然会来得比我还早。
“我比你先到了。”
“是啊，让你一个女孩子在大黑天等我，万一要是出了点什么事我怎么对得起
把你哺育长大的祖国人民呀。能具体说说为什么睡不着觉吗？”我开始没话找话说。
“我心里难受，一闭上眼就满脑子都是他，唉，当初还不如不说呢，那样我们
还可以做朋友，现在连朋友恐怕都没得做了。”
她的话让我有点失落感，这么多年就从来没有一个女孩子为我这么夜不能眠过，
看到叮叮当当对那个男孩如此念念不忘，我还真有点羡慕那位仁兄，同时也略微感
觉到被一个女孩如此挂念真是一种幸福。唉，有人说交女朋友太累，太麻烦，可又
有人说交女朋友特甜蜜，特舒心，不管他们谁说得对，我想利总归大于弊，不然走
在大马路上也就不会有一眼望去，尽是有情人的场面了。
“难得你这么痴情，谁要是有你这样的女朋友一定特幸福。不过我还是想劝劝
你，人总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换换房粱，摸摸电门说不定感觉更好，好男人又不
止他一个，千万别钻牛角尖，往死胡同里走。只要多换几个角度去观察你就会发现
前方一片海阔天空，说不定就在离你不远的将来，正有一位白马王子等着你呢。”
“：），谢谢你用这么奇特的话来安慰我，听起来就是感觉不一样。”
“对于奇特这个词我可不敢当，这个词我个人认为好像褒义的成分比较少，你
能不能换个形容词啊？”
“：），嗯～～！你看耳目一新怎么样？”
“嗯，这个词我喜欢，好啦，咱们不提那些让你魂牵梦绕，伤心难过的事情了。
对了，我们今天晚上聊到的那个话题是什么来着？”
“纠正你一下，是昨天晚上，现在是新一天的凌晨。”
昨天今天还不都一样，我用手捂住嘴打了一个哈欠，然后长长的伸了一个懒腰，
说实话，大半夜被叫起来陪女孩子聊天我还真有点一时找不到状态。
“是，是，我愚昧，我无知，现在你可以告诉我我们聊什么话题了吧？”
“我也记不太清了，好像是用什么东西来形容我的身材。”
我靠着椅子，轻轻的拍着脑门，这么关键的话题我居然给忘了，“对对对，我
想起来了，是用我国壮美的祖国山河来形容你的身材，你只要从中选择就成了，你
可要认真，如实的回答我的提问哟！”
“：），好啊，我也想看看你是怎么来形容的。”
“那我们言归正传，嗯～～！我觉得吧，你的身材或许是属于那种平坦型，就
好比幅员辽阔到可以一马平川的华北平原；或许属于那种低矮结实型，就好比福建
地带连绵起伏的丘陵，虽然矮小，但看着敦实；或许属于那种挺拔型，就好比喜马
拉雅山脉的珠穆朗玛峰一般，高耸入云；或许属于那种特显福态型，就好比东北平
原的黑土地，肥沃的流油；在或许是人见人爱型，就好比景致美丽到让人流连忘返
的桂林山水，有句话叫桂林山水甲天下嘛，你属于哪一种呢？”
“呵呵，我觉得这里没有适合我的，我认为用沙漠来形容我比较好？”
“沙漠？”我开始觉得诧异，“用沙漠怎么形容啊？沙漠一年四季不下雨，白
天侯儿老热，晚上侯儿老冷，一刮风便满天黄沙，连绵起伏的沙丘一眼望不到边，
除了凄凉、荒芜，还充满了死亡气息。唯一还有点浪漫色彩的就是海市蜃楼，唉，
对了，你的身材不会是海市蜃楼型的吧。”
“什么意思？”
“嗯～！我说个耳熟能详的情趣笑话做例子说明一下吧。就是有一个女的说自
己的胸脯有馒头那么大，她男朋友知道后就想‘有馒头那么大那就不算小了。’于
是就沾沾自喜自己的女朋友身材好。后来在他们两个人‘嗨休嗨休’的时候，那个
男的算是彻底失望了，他问他女朋友：”旺仔小馒头也算馒头呀！‘此例说明，海
市蜃楼型的身材就是从表面上看简直就不是盖的，但要是拨开层层迷雾的话，那最
好还是盖起来，以避免大家看到后会视力下降，你不会……“
“哈哈，哪有你说得那么邪乎。其实刚才我是随便说的沙漠，就是想为难为难
你，没想到你居然说出这么多来。你脑子的想象力还真丰富。”
这点小问题还能难倒我吗？我得意的为自己点上一根烟，深深地吸了一口，看
着白色的烟雾从嘴里喷出，突然脑子里蹦出一个词来——喷云吐雾。由此我下意识
的提醒自己，应该少抽点烟。
“做为我想象力丰富的回报与奖励，你应该回答我的问题了吧？”
“我的身材嘛～！不算好也不算坏，一般般吧。”
这不跟没说一样吗！我心里犯着嘀咕。“我还是问的具体点好了！你多高啊？”
“啊～！1.73米。”
1.73米，我喜欢。我从小就特别喜欢高个子的女孩，究其原因我想高个子的女
孩和我站在一起比较搭配，因为我也很高。“那体重呢？”
“喂，问女孩子体重是很没礼貌的，属于非礼耶。”
得，问个体重我还成非礼了。我还真不清楚女人的体重属于保密行列，不但从
小到大没听说过，就连Air 这样的老手也没有和我提起过。不过想想也对，潮流在
发展嘛。现在只要是个女的就在乎自己的身材，尤其对体重，那是特别的敏感，绝
对的在意，动不动就要减肥，兹要身上多长一斤肉就好像挂了十斤的沙袋一样，浑
身不自在，其实我们男人根本就没看出来多几斤少几斤到底有什么差别，在这一点
上我还真没蒙各位女同志。不过这种爱美的心态我们男人还真能理解，没有各位女
士孜孜不倦的重塑体型，哪里来的那么多苗条体态让我们欣赏呢。不过我先声明，
我的目光决不带有任何不轨之意，我向来都以一种欣赏艺术品的眼光来对待女人的
身材，就好像在艺术馆看裸体影展一样，这与看毛片里的裸体女郎完全是两码事。
“大姐，您怎么用词也不分轻重火候啊，用好了还成，用不好你就把我说成一
流氓了，这要放以前不开放的时候，你这俩字可就把我给毁了。不礼貌，不文雅或
不懂规矩，您随便挑一个词也比那两个字好。”
“我就是随便说说吗，你那么在意干吗？”
“我当然要在意了，我可不想把我好不容易在你心里树立的光辉形象给毁了。”
“呵呵呵，你少臭美了。对了，你老问我长得什么样子？那你长得什么样子呢？”
“我？我以前不是说了吗，我挺难看的，真的，不骗你。”其实我觉得说这句
话特俗，但是我也实在想不出别的话来，总不能说我长得风流倜傥，英俊潇洒吧，
听着连我自己都觉得虚伪，宁可谦虚点也别让人觉得虚伪。
“那你也和我说说丑在哪里，丑的有什么特点啊？”她的好奇心到是挺强，一
门心思问到底，我还真有点没词了，因为我最不善于表达自己的相貌，你说得帅气
了吧，谁信啊，你说得太丑了吧，我又觉得对不起我自己，哪有没事自己骂自己的
啊。但我又觉得把自己说得丑点总比说得帅气要好。心里掂量了半天总算找出一句
来应付叮叮当当。
“怎么说呢，我要是真说的话那可就没完没了了。你说我怎么忍心用我丑陋的
相貌在一次去伤害你本已受到创伤的心灵呢？我的相貌只能用一句话来形容：闻名
千万不要见面，见面吓到浑身打颤。总之我是近看不如远看，细看不如乍看，看了
不如不看，我这么说你觉得满意吗？”
“哪有你说话那么夸张的，能不能正经一点啊？：（”
我最害怕看到和我聊天的女孩出现阴天脸，这就证明我说话的策略有错误，话
说错了不要紧，关键是伤了和气就不爽了。你让我正经，那我就正经一点吧。
“我长得并不帅，这一点是客观事实，我必须承认，当然了，我也绝没有像我
说得那么丑，我这能这么说自己：我是丑男里边的帅男，是帅男里面的丑男。放在
前一波里，我就是羊群里面的骆驼，放在后一波里，我只能当鸵鸟里的公鸡了。综
上所述，我其实就是一个一般人，长得平平凡凡。”
“这么说才符合实际一些，你干吗说话老是那么……嗯……那么……别出心裁
呢？”
“我也不是别出心裁，其实和我朋友平时说话差不多也是这个样子，只有在正
式场合我才会严肃起来，闲暇的时候干甚么还要那么有板有眼的假正经啊。”
“你？你也会有特严肃的时候吗？不是吧，我觉得你在哪里都会这么嘻嘻哈哈
的。”
“当然不会了，譬如说我要参加一个葬礼，在安慰家属的时候，我必须特严肃、
特郑重的对他们说：别太伤心，节哀顺变，之类的话。如果到那时我还是这种玩世
不恭的腔调对他们说：‘甭伤心，人死了毕竟回不来，伤心归伤心，身子是自己的，
到时候您老在哭出个好歹来，再办一场葬礼可就不值得了。’我要是这么说，他们
还不大嘴巴抽我呀。这个例子举的极端点，不过代表性还是很强的。”
“你是不是平时都挺开心的呀？”
“为什么这么说？”
“嗯，因为你说出的话给我你是那种特别喜欢轻松自在的人。所以我觉得你是
一个乐天派。
对吗？“
“前半部分你说得一点不错，不过后半部分我说不清楚。我也不知道我是不是
个乐天派，我也有很多心情不好的时候，只不过我可能表露得不太明显吧。”
“那你心情不好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呢？”
“心情不好的时候我通常喜欢一个人静静的呆着，一个人独处可以让我头脑冷
静，头脑冷静了心情自然也就平静了。但有些时候我喜欢找一个信得过的人好好的
聊聊天，把心里不痛快的事情统统都说出来，说出来后就会觉得很痛快，总把心事
鳖在心里对身体是种伤害，该说出来的一定要说出来。”
“你有信得过的人吗？能让你信得过的人是谁呀？”
叮叮当当的问题陷入了思考。有不少年过40的成年人都语重心长的说：我这一
辈子要是能交一个什么话都能过的知心朋友，那我就没白活。交朋友容易，交知心
朋友难。这话说得绝对客观，虽然我没有年过40，但也能体会这句话的含义。我认
识的人不算多，但也不算少，掰着手指头算算，真能让我信得过的只有Air 一个人，
虽然我说过Air 对女人花心，只要是女人就不能信他，但我从没有说过他对我也耍
心眼，毕竟也是从小到大那么多年的交情了，信不过谁也不会信不过他。
“有，那个人叫Air ，一个从小到大的朋友。”
“Air ？空气？这个英文名字起的有意思。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和我一样。我们俩个之所以能成为特好的朋友可能也有臭味相投的缘故吧，
你了解了我，实际上也基本了解了他。”本来我想说Air 这个人还特花心，但考虑
到叮叮当当刚刚受过感情的折磨，后面的话就没有说。免得再碰到她那根现在绷得
正紧的敏感神经。
“：），看来他也一定是个特别有意思的人了。”
“是啊，对女孩子他可有意思着呢！”我心里默默地叨唸着。
“我还有个问题想问你！”叮叮当当对我说。
“好啊，想问就问，不用向我打报告。”
“什么样的事情会让你觉得不开心呢？”
“这个——这个——”这个问题有点不太好回答，每个人都会遇到不顺心的事
情，就我个人而言我所遇到不顺心的事无外乎三件事，第一是丢钱包，第二是踩到
屎，第三是和网上聊天的妹妹见面时自以为见到了女鬼。这种事我怎么好意思跟叮
叮当当说呀。
“说啊，别这个，这个的。”
“嗯，就是当现实与想象中存在太大差距时我会感到心情沉重。”
“你这么说有点抽象，给我解释解释。”
“每个人都有想要做到的事，但当你没有去做之前你总会在心里盘算着如何能
够马到成功，似乎每件事情都会很容易。可是呢，当你真正去做的时候你才会发现
根本就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有很多很多细节都会脱离你的控制，甚至朝相反的方
向发展，你说你的心情能愉快吗？
这样的事情我还真碰到过几次。“
“你碰到过这样的事吗？能告诉我吗？”
当然不能了，我总不能把我在幻想中是美女结果现实中碰到女鬼的经历告诉叮
叮当当吧。绝对不能。
“唉，往事过眼烟云，不提了，不提了。”
“呵呵呵，显得那么老气横秋的干嘛。不过你刚才的话我也有同感，要么人都
说：干什么都不容易。”
我可不想大深夜的和叮叮当当谈人生哲学，一谈这种玩意儿我就想睡觉，必须
想个法子把话题岔开。
“是呀，其实人活着就特不容易，又要拼事业又要顾家庭，那方面失衡了都算
是人生的失败。
不过这些事情现在我们俩个谈论充其量也就是发发牢骚，感慨感慨，以后的事
以后再说，我们谈别的。对了，你跟连珠炮似的问了我半天，我都一一告诉你了，
可是我问你最重要的问题，你却没有明确的告诉我？“
“什么问题？”
“到最后你也没说你到底长得什么样子，你总该也学学我，适当的表达一下吧。
这样我心里还有点平衡。”
“：），你干吗那么想知道我长得什么样子啊？有那么重要吗？”
“当然了，第一印象吗！我们总不能永远都在网上光说不练吧。让我知道你什
么样子这也算是一种了解，很正常的一件事情干嘛非要遮遮掩掩的，你又不是搞地
下工作的女特工，大方点好不好？”
“瞧你说的，我哪有不大方了。那好吧，你要知道我就告诉你。你接收一个文
件！”
这时叮叮当当的头像开始闪动，我双击它，开始接收文件，嘿嘿，看来叮叮当
当要给我传她的照片了。50％、60％、70％，随着文件传输渐渐接近尾声，我的心
情开始越来越激动。我伸长了脖子，把两只眼睛瞪的愣圆，直勾勾的盯着电脑屏幕，
准备一睹叮叮当当的芳容。
99％、100 ％。我迫不及待的打开传过来的照片文件，然而看到的东西着实令
我有点惊心动魄。没想到照片里的女人是一个女鬼的头部，眼睛是红的，嘴角流着
血，脸色苍白得有点可怕。这到也没什么，关键是从里面传出来女鬼声嘶力竭、鬼
哭狼嚎的叫声的确吓了我一大跳。
关了照片，我一肚子的不痛快。
“你要干什么啊！吓死人不偿命啊？大晚上的你别恶心人好不好，恶作剧可没
你这么开的。”
叮叮当当隔了一小会儿才回话：“生气了？”我没有回话。
“不会吧，你不会那么小心眼吧！”
“什么叫我小心眼，我以为你给我传照片，满怀期待的想看看你的样子，可你
老人家给我传过来这么一个玩意儿，你把我当猴耍啊！放到谁也不痛快。”
“对不起啦，是我不好。我的样子其实很普通的，你要是真想看，等我们见面
的时候你不是自然就看到了。”
叮叮当当提到见面了，我看到这句话顿时消了气，为了克制我兴奋的心情，我
故作沉稳的对她说：“见面？这个吗？我要考虑考虑，有必要的话还要向党组织汇
报汇报。”
“呵呵，不和你说了，我要稍微睡一会儿，不然明天会没有精神的。”
我看了一眼表，4 ：37了，“都这么晚了，明天还要早起打工，多累啊，不行
的话明天请个假就不要去了。”
“那怎么能成，我怎么和我妈妈说。你不用担心我，我没事。”
“没事就成，没事就成。那就早点下吧。”
“嗯，我还有句话要和你说。嗯～！和你聊天我很快乐，什么烦恼都能暂时忘
记，认识你这样的网友，我觉得我很幸运。”
叮叮当当下线了，我盯着屏幕上的这句话心里别提多美了。看来今天晚上和叮
叮当当没白聊天，还睡觉吗？以我现在的兴奋程度我想是睡不着了，从抽屉里翻了
半天，找出原来看过的一部老片子《东方不败》用来打发后半夜的时间。
当我再次躺在床上的时候已经是早晨7 点多了，阳光透过窗帘均匀的洒在我的
床上，楼下又像往常一样传来小孩子们嘻笑打闹的叫喊声。虽然这样的环境有点吵
闹，但并不打扰我的睡眠，因为我实在是太困了。闭上眼睛我便失去了知觉。
“嘀嗒嘀嗒……”手机铃声再一次响起，我胡乱的在床上摸索，半天才找到就
放在枕边的手机，手机上显示的时间是8 ：15，我连一个小时还没有睡过。“我就
靠，要是Air 我非杀了他。”我拿起手机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看到又是叮叮当当
的短信，内容是：“鸿之鹄，我起晚了，今天我请假不去打工了，现在我又睡不着
了，你能不能陪我上网聊聊天啊？就一小会儿好吗？”我关掉手机，一头扎倒在床
上，用毛巾被裹住脑袋沉声说道：“大姐，你饶了我吧，我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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