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杰子，你怎么混成这样了？”Air 把打出来的一份饭放到我面前，一脸苦瓜
相。
“我又怎么了？”
“这星期你都蹭我六回饭了，您老人家还真吃定我啦？”
“嘿，我这不是也有困难吗！才吃你六顿饭你就顶不住了？亏我平时跟你称兄
道弟，一到拉兄弟一把的关键时刻，你怎么就老大的不愿意呀！”
“谁说我不愿意了。别说六顿饭，你再吃我六顿我也请得起。我就是不愿意你
犯完了傻，从我身上往回找拔。”
我把勺子放到饭盆里，用眼睛盯着Air ，“我怎么犯傻了？”
“你还没察觉呀！当初你答应帮人家打胎我就觉得这事不妥，总怕你惹自己一
身骚，但你都答应人家了，我也说不出什么。可你帮人办完事了也太没有心眼儿了
吧？七十多块钱的东西就这么白白送给人家了，你该她的你欠她的呀？奉献也要有
个限度，哪有你这么无私奉献的呀！”
“我不是也可怜她吗！”
“那你看我可不可怜？你怎么不说给我买七十多块钱的东西呀，还让我天天养
着你吃饭。”
Air 这话说得我有点不高兴，我把脸一阴，绷着脸对他说：“嘿，这话说的有
点没边儿了啊！”
Air 也会察颜观色，一看我有点不爽，口气一变，立马软了下来。“杰子，你
也别不高兴。
我把你当朋友才跟你这么直来直去的说，要是放到别人，我用得着得罪这份人
吗？我也不是不想请你吃饭，不就几顿饭吗，能花几个钱呀。我就是觉得你的心眼
好的有点过分。你对人热情，别人能记得你几个好儿呀！“
我见Air 的口气软了，脸色也就缓和了许多，“其实你说的话也对。但事情都
已经过去了还能在重来一回吗？你就当我一失足成千古恨了。”说这话的时候我也
在想，如果真能把时间倒回去，我还会做出同样的选择吗？
“哈哈，成，那这事儿咱们就不提了。不过我纠正你一下，什么叫一失足成千
古恨啊？多难听呀，咱这叫：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得了吧，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咱们吃饭。”说完，我开始大口大口往
嘴里填米饭。
可没吃两口，Air 又开始跟我找话说。
“杰子，再过两天是佳佳的生日，聚聚？”
“好事呀。那就聚吧。都有谁呀？”
“这次我想过的安静一点，别人都不叫了，就叫你去。咱们三个人好久都没在
一块坐坐了，借着这次佳佳过生日，咱们一块暖暖乎乎的喝点小酒，聊会儿小天，
多好呀！佳佳也想看看你了。”
“是吗？”我笑着说道：“好呀，那我去。在什么地方过？”
“在佳佳家，那天她家没人。干什么都方便，折腾呗。吃饱喝足了咱们就睡觉。”
“佳佳喜欢什么，我不能空手去吧？总得买个礼物。”
Air 大放的冲我摆了摆手，“什么礼物不礼物的，咱们都那么熟了，用不着这
一套。佳佳就是想让你去过生日，可没惦记你的什么礼物。你就省点钱吧。下星期
别再跟我蹭饭吃就成了。”
“成呀，那我就带张嘴去了。其他的事情还用我帮忙吗？譬如说吃的？喝的？
用我打点吗？”
“不用，就按你说的，带张嘴去就成了。”
我和Air 正说着话，就看春子领着一个女孩子朝我们的方向走来。看见我们在
看他，就冲我们打了个招呼，然后招呼着女孩子一块坐到我们这桌的位子上。我侧
过头，小声的对Air 说了一句：“春子今天怎么没领着他女朋友？换人了？没这么
快吧？”
“不知道。我估计这是冲你来的！”
“我？冲我来什么？”
“他说过要给你介绍个妹妹，你忘了？”
“嘿，他到真上心，我又没答应他！”
“你们两个嘟囔什么呢？也不跟我打个招呼。没礼貌啊！”春子对我们两个的
怠慢表示了抗议。
Air 冲他“嘿嘿”一笑，“春哥，你老婆呢？平时不都你老婆陪你吃饭吗？”
“别跟我打岔。这是我新认的妹妹，不许胡说啊！杰子，前天我跟我妹妹聊天。
她说她在校刊上看过你的东西，觉得不错。我说我认识你，就把她领过来跟你认识
认识。聊聊天，人挺喜欢你写的东西。”
我仔细端详了一下坐在春子身边的女孩子，漂亮算不上，不过到也五官端正，
仪态得体。和我们几个大男人坐在一起，神态上好像还有点拘谨。我冲她笑着点了
一下头，算是跟她打了个招呼，然后拿话跟春子打趣。“春哥做人就是不一样，桃
李满天下，妹妹到处飞，真不是我们比得了的。”
“嘿，我说Air 不跟我打岔了，你怎么又来上了。别跟我逗贫，有能耐把我妹
妹逗乐了，那算你本事。”
“得嘞，您瞧好吧。”我说这话的时侯，表情那叫一个潇洒，那叫一个自信。
而我心里边却一直在埋怨春子给我没事找事。
我歪头小声跟Air 说：“我跟这女孩一点都不熟，聊什么呀？”
Air 把脸靠过来，小声跟我说道：“管他熟不熟呢！给我一个小时，我就能和
一个不认识的女孩儿相见恨晚外加臭味相投，临走时还得依依不舍！”
“靠，你牛B 成了吧！”
Air 冲我意味深长的挤了一下眼，抱着饭盆站起来，冲春子说：“对了，春哥，
我有点事今天上午忘跟你说了，咱俩楼上聊聊吧！”
春子也领会了意思，“咱这就上去，我得听听什么事。”
Air 和春子有说有笑的走了，看着他们两个狼狈为奸的身影，我总感觉今天这
档子事是他们早就安排好的，不过怀疑也没有用了，女孩就在眼前，总不能没话说
呀。
“我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李慕杰，李慕杰就是我。别人都管我叫杰子，你就这
么叫我就成，叫别的我听着便扭。”我尽量显得自己很放得开，这样既能给自己放
松心情，也可以给女孩子一种大大咧咧，无拘无捽外加不拘小节的感觉。
“我听春子哥说了，我叫辛欣，社保系的，是今年的新生。”辛欣说话的声音
又柔和又细腻，你还别说，真好听。要是单听声音不看相貌，我还真以为她是个美
女呢。
“哦，新生呀。难怪我觉得有点面生。你一开始是怎么知道我的？不会是听春
子说的吧？”
“没有，我最初是看了你在校刊上写的东西。挺好看的。就是不知道你叫什么，
只知道是这个学校的，还有笔名叫：鸿之鹄。后来跟春子哥聊天的时候偶尔提起来
才知道你的名字。春子哥说跟你特熟，还老是夸你。”
“你别听他的，他夸我的好处都不准确，你知道吗，他平时跟我在一块老损我。”
“哈，他也说了。说你们在一起常常较劲，还说就喜欢和你逗嘴。”
“呵呵呵，他到还跟你什么都说。那我得问问你。”
“你问什么呀？”
“春子是不是在你面前把我塑造的特别伟岸呀？”
“你怎么知道？”
“你看，你被他蒙蔽了吧！”我叹口气，无奈的摇了摇脑袋，“你可能不知道，
他那是骂我呢。”
“骂你？不会呀？”辛欣睁着一双好奇的眼睛看着我，满脸都是费解。
“他说我伟岸对吧？我告诉你呀，伟岸的真实意思就是阳萎加阴暗的意思。简
称：痿暗。这都是他以前想出来的词。”
“哈哈哈，你们可真逗。怎么就把这些联系起来了呢？”
“你还别觉得奇怪，我再给你举个例子。现在在网上不是特流行打这样的字吗！
一个是我靠，一个是我考，还有一个就是我操。”我一边说着，一边在桌子上给她
写出来，以便区别。“说白了都是脏话，我操的意思。但你要变通一下，它就变成
另一种意思了。”
“呵呵，怎么变通？”
“你看。我靠，其实就是我让你依靠的缩写。我考，就是我为你考虑的缩写。
我操，就是我为你操心的缩写嘛！”
“哈哈哈哈……”辛欣终于忍不住大笑起来，“杰子，那‘我塞’有没有什么
解释呢？”
辛欣的话还真把我问住了，我还从没想过怎么编排“我塞”的意思呢。“恩～
～！这个……
以我现在这种情况就叫‘我塞’。“
“你现在什么情况？”
“被你一句话给问住了，肚子里没有词儿了，语塞了。因此就叫：我塞。”
“呵呵，你想象力真丰富。”
“一般一般，世界第三。咱们说点别的吧！”
辛欣眨了眨眼睛，突然想我问道：“听春子哥说你还在网上写文章呢！真的吗？
好厉害。”
春子这小子怎么什么事都拿出来跟别人吹呀。不就是把校刊的纸张印刷改成网
上作业了嘛，辛欣的反映没必要这么大惊小怪的吧！
“是呀，也没什么可厉害的，都是小打小闹。说得好听点叫：网络原创。说得
不好听点叫：胡B 淡侃。哦，我说这话有点脏，你别在意。”
“不会呀，我觉得挺有意思的。能给我讲讲你在网上写东西有什么好玩的事情
吗？”
好玩的事情还真有几件。辛欣一问，我到还真想跟她唠叨唠叨。“有呀，我给
你讲三个有意思的现象吧。”
“好啊，好啊。”辛欣的情绪一下子又高涨了许多，并且兴趣颇浓的听我给她
讲述。
“第一个现象就是在网上讨论的特火的一个词，‘意淫’。”
“意淫？”
“恩，怎么跟你解释呢？咱们都学过生理卫生，里面有个词叫‘手淫’，也就
是自慰的意思。
也有人管手淫也叫‘自淫’，不过自淫是通过肢体的行动来达到。‘意淫’就
不用，它是通过脑子里去想，由中枢神经传达到整个大脑，从而让人自我满足。就
是白日梦的意思。知道了吧。“
“恩，我明白了。”
“在网上这种意淫的小说特别多。有些意淫的太厉害。这种小说一般主角都是
男的，而且是英俊潇洒，风流倜傥，武功盖世，机智过人外带人见人爱。做这种主
角的朋友还算不错，属于木偶那一类，被主角领导。说白了就是主角的虾兵蟹将。
要是做主角的敌人可就惨了。甭管你的功力多深不可测，基本上在两三回合之内就
得让主角给挂了。就跟主角手里拿把AK47似的。咱们再说说这种小说里写的那些在
主角身边的女性。全他妈是脑子里灌大便了。
一见了主角就两腿打软走不动道儿，比见了她亲妈还亲。恨不得扑上去抱着主
角的大腿哭诉着哀求说：“你上了我吧，你上了我吧。‘唉，我快说不下去了。我
不反对意淫，但别意得没边，淫得过分就成了。你想写成我说的那种小说，让人怎
么看呀。”
“我也不喜欢看这样的小说，太俗气了。还有别的吗？”
“还有一个现象就是网上的小说，有不少都是Y 文学。”
“Y 是什么意思呀？”
我注视着他好奇的目光，心里捉摸着这位辛欣妹妹怎么就那么单纯，连Y 居然
都不明白什么意思。她到底是真不懂，还是跟我装纯呢？“刚才咱们说过意淫，意
淫的英文缩写是‘YY’就是汉语拼音的头两个字母。这Y 文学里的‘Y ’就不是汉
语拼音了。而是英文‘Yellow’的头一个字母。”
“哦～～！”辛欣恍然大悟，“就是黄色小说吧！”
“聪明，网上有不少这样的小说，写的也是五花八门，具体的咱不说了，主要
是在网上这种Y 文学不叫黄色小说，而是单独开辟一个系列，美其名曰：风月无边。
哈哈，真是挂着羊头买狗肉呀。”
“杰子，你是不是经常看这种小说呀？不然怎么这么了解？”
我觉得话题好像有点走样儿，说着说着好像把自己给说成一特低俗的人，这可
不是我想要的效果。“不不，你误会了。我是抱着一种欣赏文学的眼光去赏析这样
的小说，写得好的Y 文我叫它：激情文学。写得不好的，我叫它：功能刺激文学。
鲁迅不是也说过吗，对待鸦片，你没有必要当着众人的面把它砸到茅厕里，放到药
店它也能发挥有用的一面。他老人家的话我觉得非常经典，你说对不对？”
“呵呵呵……还有好玩的吗？”
“还有一种就是书友给你的留言，有支持你的，有对你提意见的，还有对你谈
看法的。总之都属于交流吧。再有一种就是夸你写的东西好看，我喜欢让你夸，但
凡说我写东西好看的，我都假么惺惺的予以谦虚的接受。后来时间长一点我就发现，
在夸你的话里有套话。”
“什么叫套话？”
“就是放到那本小说都能这么说，而且那套话说的都没治了，乍一看能把你美
的天上去。我记得有这麽一段。”我仰着头想了想，把记在心里的几句话顺口说了
出来，“非常好的作品！主题颇具新意，内容紧凑，情节跌荡起伏，人物特点分明，
开篇便让人一触不可收，引发强烈共鸣，欲罢不能。阅此美文，让人所感颇多。真
是不可多得的佳作！这样的作品才是大家期待看到的！支持，极力支持！”我顺了
口气，接着说：“这话听着多漂亮。可你不觉的这话放到那篇文章上都能用吗。我
也不会对此套话感到反感，就是觉得套话看上去不真实，看多了眼睛痛。不过发话
人的好意甭管是真心还是假情，咱都得心领，不能让人夸完了咱，咱还得卖人的乖，
你说对吧！”
“呵呵呵，没想到在网上发文章还有这么多门道，真有意思。”
“嗨，也就是咱们聊天，我随便说说，解个闷子呗。怎么？你也喜欢看文章？”
“恩！没事的时候看看。上了大学我觉得比高中的时候轻松了好多，一天下来，
时间总是特富裕。”
“没错。上高中的时候叫蹲监狱，到关键时刻要是不好好改造，您就得复读。
上了大学叫假释，日子比以前就舒服多了。等大学毕业找到稳定的工作，那才叫刑
满释放，重新做人呢。”
“哈哈，你怎么这么比喻呀！”
“比喻的是有点不恰当，不过我要是和你一本正经，跟个教书先生似的摇头晃
脑，振振有词，大摆人伦道德的种种沉闷道理，你还不烦死我？大概意思到了就成。
说话也要讲究方式方法，寓教娱乐嘛。”我侃侃而谈，其实我说话什么水平我自己
心里知道，也就是碰到个不了解我的妹妹，所以才抓住机会好好显掰自己一番。
辛欣见我话很多，聊到后来也就放下了她最初见我时的矜持，开始跟我嘻嘻哈
哈，嬉笑打闹。
我到也不跟她犯生，把她当个小妹妹似的逗她开心。正当我要跟她调侃黄飞鸿
与佛山无影脚的辩证关系时，我的后背被重重的拍了一下。
“谁呀？那么使劲干吗？”我扭头吵吵着。
“聊得挺投入呀！别聊了，聊几句就成了，别没完没了。今天午休不是约好的
有牌局吗？打双升你看我不升飞了你。”春子一边催促我，一边招呼着辛欣也去玩。
辛欣则是婉言谢绝，笑呵呵的离开了我们。
我看了看饭盆里剩下的多半盆粮食，再摸摸肚子，感觉一点饿意都没有了，相
反，胃部还有股涨涨的感觉。站起身，把剩饭都倒进了垃圾桶里。Air 看我把饭倒
了，冲我叫嚣道：“嘿，有你这么浪费国家米粮的吗？真拿我钱不当钱呀！”
我回头反击道：“你要是舍不得，就把它当甘水吃了不就不浪费国家米粮了嘛！”
Air 哈哈一笑，“靠，你当我傻子听不出来话是不是，甭拿话扎我。你才是猪
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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