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您一束康乃馨

　　自从森与那个叫敏的女孩分手后，森的心情就像这五月的天儿一样总是晴朗不
起来。家里很清静，母亲又在莳养她的宝贝花。森知道，像母亲这把年纪的，都早
已是儿孙满堂。唉，森呆呆地望着阳台上那些花，苏铁，郁金香，康乃馨，还有那
些叫不名的花儿。
　　雨渐停下来，森照例去邮局去取回这个月的汇款单。临走时，母亲叮嘱他别忘
了看大哥剑来信了没有。
　　走在街上，路过一家花店，花店的名字很特别叫花都，里面音响传出的楚天台
正在点歌，女主持人正用她那柔柔的声音在说：“远在H市的沁在母亲节到来之际，
为她的母亲点播一曲《烛光里的妈妈》……”森没有驻足，去邮局兑回汇单，正要
离开时，有人从后面拍了他的肩膀，说：“老弟，几时回来的，怎不告诉哥们一声？”

　　森回头一看愣住了，他又说：“剑，我是豪呀，怎能么连我给忘了？”
　　森这才比过神来，慢吞吞地说，“怎么，你跟我大哥很熟？我是他弟弟森。”

　　叫豪的人显出很惊讶的样子，“怪不得呢，你们兄弟俩长得可真像。连声音也
分辩不出来。”
　　接着便聊了一会。森说他大哥在H 市挺忙的，大半年没回来了呢。
　　回到家里，母亲在阳台上看她的花。自从父亲前年去世后，母亲也退休回家，
闲着无事，就开始学起养花来，她好像在花里寄托着一种什么，春兰、夏荷、秋菊、
冬梅，不过，母亲最喜欢的还是那盆郁金香，黑黑的；还有水仙花，并不昂贵，白
色的瓷盆，白色的鹅卵石，白白的鳞根，清清的水，还有淡淡的清香，就像母亲静
静清清的一生。
　　吃过午饭后，母亲从客厅墙上取下镜框擦拭，一张是父亲生前的遗像，一张是
森兄弟三人与母亲在去年的合影。那时，大哥下海去了H市，小弟伟穿上了军装。
　　母亲拿起相片自言自语起来，“剑儿怎么不来信，电话也没来。”
　　雨停了，森跟母亲说自己出去转转，临走时，母亲说早点回来。
　　森在邮局里拨通了家里那部电话。森知道，此刻母亲那长满筋的老手正抚摸着
那部红色的电话，并把扬声器的音量调节器好了。
　　“喂，妈妈吗，我是剑呵！我在H 市给你打电话，您还好吗？森呢？还有小弟，
回信了没有？”
　　“好，一切都好，只是森的心情不大好。”此刻森的眼里噙满了泪。
　　“剑，你怎么了……？”母亲在那头颤颤的问。
　　……
　　森去了花店，花店小姐问，“先生，是买花吗，是送给女朋友吗。”
　　“不，我要一束红色的康乃馨，送给我的妈妈。”小姐熟练地从瓶中抽出和技，
间插了和技满天星，然后用宝蓝的锡纸缠了根部，一束生动的花便递到了森的面前。

　　“小姐，麻烦你把花送到××街××号。花店小姐似乎心领神会地笑了。
　　森走出花店时，天已渐黑了。
　　　　　　　　　　　　　　　　作于92年12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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