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说“乍暖还寒”

                            作者：徐景洲

    天气忽冷忽热，寒暖无定，一时不慎，患了感冒。卧床休息时，随手拿过一
本宋词选，翻到的竟是李清照的《声声慢》。待读到“乍暖还寒时节，最难将息”
句，心有灵犀，感同身受，便分外用心品味起来。

    没想到看似简单平常的“乍暖还寒”四字，竟然是词坛的千古疑案。有说词
作于暮秋时节，天气渐入寒冬，但有时也会回暖，因而“乍暖还寒”应是“乍寒
还暖”的语误，而“乍暖还寒”则是初春时节的气候特点。又有说“乍暖还寒”，
词虽写的是暮秋，天气变化的大趋势是“乍寒还暖”，但在这首词里，词人写的
却是一天之中气温的变化。上午天暖，至晚天又转寒，故说“乍暖还寒”。这两
说都言之凿凿，也都是专家学者的研究成果。但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都可
信，又都不太经得起推敲。对如此截然相反的解释，又该信谁为是呢？当然，最
权威的解释应是李清照，可李清照又早已作古，无缘以告了。

    突然想到自己也是在“乍暖还寒时节，最难将息”的情况下患了感冒的。暮
秋时节，天气忽暖忽寒，冷热无常，衣服换得不够及时，就病了。对了，“乍暖
还寒”不就是“忽暖忽寒，冷热无常”之意吗？又想到古汉语中有“互文”一说，
“乍暖还寒”为什么又不可以是“互文”呢？可作“乍暖还寒”，也可作“乍寒
还暖”，词人在这里强调的不是天气暖寒的先后之序，而是天气暖寒的先后无序，
变化无常。又因此而作进一步的妄加揣测：李清照好口语入词，也说不定“乍暖
还寒”在当时就是一句流行的口头语，无论什么季节，只要天气“忽暖忽寒，冷
热无常”，就都可以用这四个字来表示。生活中的语言远比书面的语言更鲜活，
更丰富，更模糊，更多义，是不可以冬烘先生似地作胶柱鼓瑟的诠释的。

    经过这一番主观臆想，随意品评，感冒的病痛几乎感觉不到了。看来，“乍
暖还寒”还有“最能将息”一层含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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