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的，都先生

    文章的标题原拟《都先生传》，体裁小说。要写成鲁迅《阿Q 正传》的模样。
不幸被老婆一通“人家都发了，我们也……”的聒噪搅乱了构思。心想：这个都先
生，真他妈妈的厉害！都侵犯到我老婆的嘴巴上了。再跟他玩传统的太极功夫杀他
不过，必须用匕首，用投枪。

    认识都先生，由来已久了。发现都先生越发得意，更有市场是近来的事情。先
是报端披露了一则新闻：上海某大学曝光了一份招生名单。各色的是，这份名单上
的新生人人拖了一条名贵无比的貂尾——“托情”的高官显要。消息一出舆论大哗，
纷纷揣测高考招生的种种内幕铁幕黑幕。很快便有一种言论传出：这种事各校都有，
不足为奇。某高校的不幸曝光，不过是一群羔羊中捉住了无辜的一只罢了。都先生
一出场，马上就控制了舆论。愤愤不平的情绪平息下来，人们不得不承认都先生说
的是一种现实。都先生万岁！

    此事刚刚不了了之，报上又曝出了一条新闻：一家著名的月饼商标品牌，几年
来一直将陈年的月饼馅料掺夹在新年的月饼里出售。有些夹馅已经腐败上霉，照样
炒制一番，做成月饼。新闻曝光的当天，就听到了都先生的声音：此举实在是暴露
了行业中的一大普遍现象。换言之，某著名品牌也是象行业中其它厂家一样，做的
并不过份缺德。都先生本意要大家安之若素。可是老百姓还是有些火了：妈妈的，
都先生！

    由此想到很久以前参观“日寇南京大屠杀纪念馆”时隐约听到的一种舆论：几
万中国军人被俘后，由很少的日军枪押着，当时若一窝蜂闹将起来，很可能逃逸不
少。即使无一人生还，其惨烈场面亦为中华民族历史增添一笔壮丽色彩。可惜人人
都沉默着。一个鬼魅的声音在这些生龙活虎的汉子们心里说：“大家都……，也不
枉我一个。”

    都先生最后站在我面前，没料想他竟然会是一个孩子！在游泳池更衣室里，袒
露着瘦削的肩胛，肋间排骨根根可见，一双黑眼睛露着怯，游动着几丝狡猾。“为
什么偷…

    …？“我厉声喝问。因为有过被偷的经历，我见他没到散场时间钻进更衣室，
便跟了进去。

    “我……”那中学生模样的孩子嗫嚅着，我恍惚看见都先生象一个幽灵钻进了
他的躯体。“人家先偷了我。一次是玉挂件，一次是八元钱……”

    “哪就可以偷吗？”我想起报纸上的舆论，愤怒异常却中气不足。

    “饶了我吧，再不敢了……”

    令自己生气的是，我掴了他一个耳光，终于放走了他。我自以为放走的是一个
中学生，掴的是妈妈的都先生。

    走在阳光普照的大街上，人人的脸上都挂着笑。我悲哀地想：这一耳光，能把
都先生掴出他的孱弱的躯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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